《我吹的笛子会说话》竹里墨不多

8、变化-下

　　尹仁就这么睁着眼睛发呆，睁着睁着快闭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也许只是过了一分钟，尹仁睁眼重启了，什么页面都不复存在也不想打开。
　　一看手机，已经晚上7点了，尹仁动身去冰箱翻点吃的，才发现没啥能立刻吃的，因为之前请了保姆，三餐都不用自己买了，现在放假了还是想一个人待着，就让保姆回去了，结果三天两头不是出去玩就是叫朋友来家里玩，点几份外卖，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所以家里零食都吃光了，储备粮也没买。
　　还是点外卖吧，尹仁瘫在沙发上，莫名觉得好累。

　　尹仁猛地惊醒。
　　来电铃声充斥着整间房子，尹仁却在回忆那些片段是不是梦境，人物的一言一行刺激着他的神经。
　　尹仁接起电话，是外卖，嗯，至少点外卖不是梦。
　　吃。吃饱了好像恢复了点精神，脑子好像能动了，尹仁觉得整个人轻松不少，深呼吸，集中精神。
　　刚刚似乎一直处在深海，压抑窒息。
　　尹仁打起精神来，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嗯，先去找言上。

　　回到房间，拿起笛子唤了几声言上，想起他估计在睡觉，怎么叫也没办法，就开始吹，想着吹得难听能把言上逼出来。他竟全然忘了上次他也是这样想的，这样做的，可哪里唤得醒他。
　　笛子果真毫无回应，要不，敲一敲？尹仁的想法逐渐大胆起来，他当时也意识不到自己这么急切想要见到言上，生怕再也见不到他一样，生怕……这一切其实是自己的臆想一样。毕竟妖怪精灵这种东西，谁又敢保证真的存在在现实世界呢？至少尹仁忽然感觉一切都太不真实。
　　这么想着，尹仁的手就动起来，轻敲桌沿，敲几下喊两声，没回应，又加重力气，但是又怕敲坏了也没敢真的放多大力气。
　　两三回后言上还真的回应了：“你安静会儿。”声音带着怒气。
　　尹仁知道言上会理他就放好等着，等着等着竟就等到了凌晨两点，言上的声音才再传出来：“有什么事吗？”有点不满的声音。
　　尹仁想：这妖怪也有起床气？
　　“想你了。”尹仁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言上也惊讶，除了惊讶竟还有着一丝讥诮：“哦呀，原来你还会想我，之前好长时间不见，不是都快忘了我么。”结尾的“吗”轻得不能再轻，似乎这不该是一句反问句而是陈述句一样，语调实实地往下沉。
　　“不是我的意思是，” 尹仁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勇气去说心里话：“你是不是给我施了妖术或者什么？”尹仁将书桌前的椅子拿过来，前臂搭在椅背上。
　　言上笑道：“我给你施妖术做甚？你怎么了？”
　　没想到尹仁静默两秒，说的还是那句：“我想你了。”尹仁不知道怎么说清这件事，更羞于将所有的想法和心情表达出来，言上对于他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尹仁慢慢懂了，或者说，他慢慢承认了、接受了。
　　“那你想着吧，我还要修炼。刚刚被你打扰差点死掉。”言上对尹仁的表白不太在意，将生死一事说得风轻云淡。
　　尹仁惊愕：“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他也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话。表示歉意其实没什么用，若是尹仁真的害言上死掉，尹仁也伤心憔悴。
　　“我下午……”言上还想着说什么，却听到尹仁说，“和洛洛分手了……”
　　言上又笑：“这又关我何事，我可没拐跑她。”
　　“不是，是我的问题。”尹仁忙解释。
　　“噢，你终于良心发现自己不喜欢她了吗？”言上说着自己还要修炼，但也没有直接画个屏蔽声音的法阵，反而和他像平常一样聊起来。
　　“我……”尹仁顿了顿，“我很喜欢她，但我发现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想着其他人。”尹仁越说越小声。言上虽然还在笛子里，尹仁的脸却被小臂和椅背遮了一大半，但其实言上并没有往外看。
　　“都说了你对她不是那种喜欢，不听老人言啊，人家妹子可喜欢你得紧，不喜欢别人趁早分了好。”
　　“嗯……”
　　对于少年青春期的情情爱爱，言上实在没有多大兴致：“没什么要紧事就等我修炼完再说，快能突破了。”言上觉得自己快能破了这阵，重获自由身了，难免有些迫不及待。“对了，等我修炼好之前都不要吹这支笛子了。”
　　尹仁应了一句“好”，言上彻底没了声息。
　　窗外夜色暗沉，却不使尹仁有多少困意。他呆呆地看着笛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内心悄然发酵。可能名为失落，又名为期待，真名为喜欢。

　　第二天醒来，尹仁拍拍自己的脸，对着镜子微笑，刷牙洗脸，吃点面包，出门买菜。
　　尹仁厨艺可不错，虽然以前会请钟点工，打扫之余还做餐饭，周末就吃出去，不过到底是长期一个人住，有兴致时还是学着做了几道菜。
　　结果这一做，尹仁发现，自己做菜的感觉真不错，当然要做得好吃。当你做得好看好吃并享受到自己几十分钟甚至几小时的劳动成果时，做菜就变得愉快起来。虽然洗碗不。
　　尹仁简单做了两道菜，坐在偌大的饭厅一个人吃，连灯也不开，边吃边划手机。
　　要是言上来陪我一起吃就好了。尹仁突然这么想。

　　吃完午饭，尹仁休息一会儿就开始吹笛子，其实他更想拿那支言上栖身的笛子，言上说过他的气有助他修炼。但他如今又说不要吹了，言上没跟他解释什么，但尹仁还是听话，吹起别的笛子。吹累了就下楼走一走，或者看看综艺看看电影，看完又来吹。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也如此，每天竟然花了大量时间吹笛子，光是言上那首曲子都被他吹了不下百遍他也不腻，不过尹仁想了想，不练练其他曲子好像不太好，于是才吹一吹别的曲子，其他曲子吹一遍吹完了就找新曲子吹，吹流行歌、吹纯音乐、吹古典、吹爵士、吹小提琴曲……尹仁就站在窗前，正面对放言上的柜子，尹仁也说不清，只觉得只有这样不断吹不断吹才能缓解一点什么，只是他没发觉同时也在增长一些什么……

　　第五天晚上，尹仁双手撑在柜子上，低头垂眸看着那支笛子，轻声地说：“言上，你要修炼多久啊……”
　　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