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的拿什么偿还》post

2、进局子里喝茶

　　“矫情。”木沉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换个地方活罢了。”

　　况且，这里还有他爸。

　　虽然是这么想，但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把医药箱塞回自己的背包里，然后下楼。

　　按着记忆，木沉在厨房找到了扫帚和拖把。他戴上一次性口罩，弓着腰开始清扫房子。

　　他其实，并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父母的离婚。黎京和簪花并不远，可他觉得，那远得让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从未想过，一个人对一个地方的留恋会那么重。或许是因为人，又或许是因为事。

　　想着事，很快就打扫完了。木沉直起酸痛的腰，手撑着揉了揉。

　　之前去厨房，木沉特意留意了冰箱。打开才发现已经断电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摘下口罩装在塑料袋，打算连同刚打扫时的垃圾一起扔了。

　　刚要出门，木沉惊觉，自家狗子可能有超出凡狗的抗饿能力。

　　“狗子，”木沉伸手一捞，捏着狗子毛茸茸的后颈说，“饿了没？”

　　狗子傻乎乎地吐着舌头，叫唤道：“汪！”它向门外跑去，木沉提着垃圾锁了门也跟着去了。

　　外面已经没下雨了，路旁的绿荫都沾满了雨水。在乌云后边多了许久的太阳终于露脸，透过叶间缝隙投下星星点点的光。

　　木沉不急不缓地跟着狗子后面，时不时张望路旁是否有回收站。

　　狗子在前停下，乖乖地蹲在路旁。前面是条马路，人行道上亮着红灯。

　　他停下来，另一只手慢慢放进口袋。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露出那双清透人心的眼睛。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所有在这的记忆都不真切。

　　木沉却没有感到排斥。

　　他妈签合同的时候他在旁边。那是不带一丝犹豫的，签完就往木沉怀里塞让他去找他爸。

　　签完当天，他妈就走了。只留下木沉一个人，环顾自己生活多年的房子发呆。

　　风久久不停，他眨了下自己干痛的双眼，一回神看到前方绿灯亮了。

　　过了马路才发现被建筑物遮挡的百年粉店，店门口摆放着一个煎饼摊。

　　狗子就坐在门口，“汪汪”朝店里叫了两声。

　　店门被推开，一位面目慈祥的老奶奶撩起外边的门帘，拿着一盆食物走出来。

　　老奶奶把食物放在狗子面前，眯眼笑着。木沉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跑到店对面的小回收站，把垃圾扔进去。

　　回来时老奶奶已经回店里了，门没关，木沉径直走进去。

　　店里摆着两条长桌。挤满了人，有些坐不下的就蹲在长桌旁边。

　　厨房是半开的，在收银台后面，木沉跑到收银台前排队。

　　他打开手机，聊天软件上没有一个人寻问他的去向。谈不上失落，更多的是意料之中。

　　在黎京上学，他并没有深交的朋友，每天说说话的几个同学都是和自己坐得近的。

　　“蜘蛛丝？是什么？”木沉看着菜单直发愣。

　　收银员是个看起来不大的女生，眼角带着很浓的烟熏妆，鼻翼纹了一串字母。

　　女生一手拿着钱，一手递着菜单，眼神很是轻蔑，不耐烦地说：“就是细粉，要赶紧给钱，不要赶紧滚蛋。”

　　木沉皱了下眉，对女生说话的语气感到不舒服。

　　点了份“蜘蛛丝”，将钱付给女生。女生瞥了他一眼，从旁边扯了一张单给木沉，说：“去等着。”

　　木沉粗略地扫了一眼，单子上标着号码。他到门口搬了张小板凳坐到狗子旁边。

　　坐着发了会呆，一辆自行车出现在他眼前。

　　前车轮上绑着一小串用红带穿起的铃铛，车身画上了一大片非主流的花纹。

　　“嘿，你也在这啊！”

　　自行车上坐着黑帽子男生，他向木沉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熟悉。

　　他把自行车推到店前面的绿荫旁，与绿荫下的水泥坝对齐停好。跑到木沉身边，他摘下帽子，说：“恩人，又见面了！”

　　“啊，又是你。”木沉看着谢什，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对了，伞还你。”谢什取下自行车上的伞，递给木沉。

　　木沉拿着伞，突然有些好笑，问道：“肾好了？”

　　“放心，八千斤的肾呢，坏不了！”谢什也不生气木沉总拿这开玩笑，反倒是笑着接话。

　　“唉，肩周炎小姐姐！今天又来帮忙啦？”谢什突然眼睛一亮，脸上挂着笑，高声道。

　　“龟孙，肩周你妈的炎！”收银的女生端着一碗粉，一双杏眼狠狠地瞪着谢什，朝他的方向呸了声。

　　女生把粉送到木沉面前，说：“喂，你的粉。”

　　木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粉，闭嘴不语。

　　谢什笑着搂过女生的肩膀，对木沉说：“这位美丽大方的小姐姐叫周妍简，也可以叫她肩周炎！”

　　“……哦。”木沉不以为意，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他们，低着头吃粉。

　　“啧。”周妍简翻了个白眼，显然也不待见木沉。她用力打掉谢什的手，回店里去了。

　　谢什甩着手，满脸疑问。他困惑地问：“恩人，你怎么变冷漠了？”

　　木沉抬头，双眼转了转，似乎在想什么。他嘴里还嚼着东西，便鼓着腮帮子回答：“我可能比较喜欢跟你说话。”

　　谢什微微一愣，然后摸着鼻尖一笑，脸有些红。他特开心地去木沉旁边蹲着，歪头笑着说：“我也比较喜欢跟你说话！”

　　“哈哈。”木沉眯着眼笑出了声。

　　是个可爱的人呢。

　　边笑还不忘继续吃粉，他抿着嘴认真地嚼啊嚼，不再跟谢什说话。

　　突然耳边一阵嘈杂，手中的碗被一块石头砸中，木沉没有拿稳，摔到地上碎了。

　　绿荫外的人行道上，停着两辆面包车，一群人从车上下来，手里紧攥着铁棒。

　　虽然阵仗大，但总感觉不那么走心。前面几个看着凶神恶煞，头上却顶着动物耳朵的发夹。

　　后面几个更不走心，铁棒拖在地上都要掉了，边走着边打瞌睡，脸上还化着彩妆。

　　来搞笑的直说，用不着那么大阵仗。

　　木沉低头咧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捂着嘴强迫自己不笑出声。

　　突然想到什么，他转头一看，谢什不在自己身边。再看向前方，本应该停放整齐的自行车却倒在绿荫里，前车轮在不停地转，铃铛也散了一地。

　　“人呢？”他没去看那群人，赶紧起身，拉着狗子跑进店里。

　　木沉心中有些紧张，喊道：“谢什！”

　　店里也是一片嘈杂，大部分客人都躲到收银台后边。木沉一眼望去，最显眼的是店中央两个人。

　　一个是与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一个是周妍简。

　　两人面对面站着，拳头紧捏着，面目狰狞，狠狠地向着对方翻白眼，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像下一刻就要冲上去把对方撕了。

　　“我可不认为现在是掐架的好时候。”木沉望着店外的那群人，低低地说了一声。

　　“木沉！”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木沉转过身，一只独角兽夸张的大嘴正对着他。

　　被吓得后退了两步，木沉偏头向独角兽头套的嘴里看，谢什待在里面满头大汗。

　　“来来来，这个你套上。”谢什声音依旧压得超低，手里拿着一个猫咪头套就要往木沉头上套。

　　木沉迅速伸手抱住，双眼对着猫咪头套那黑不溜秋的大圆眼。他躲过说：“你准备让我成为一只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的奇异生物吗？”

　　说完他将头套转了个方向，对着自己的头顶就往下套。木沉顶着笨重的头套，里面闷闷的，不怎么舒服。

　　谢什滑稽的大嘴指着某个方向，对木沉说：“那个男生看见没？我们去把这个套他头上，然后敲晕带走。”

　　木沉顺着谢什指的地方看去，是那个和周妍简“掐架”的男生。

　　“等等，为什么要这么做？”木沉拉住谢什的胳膊奇怪地问。外面的那群人已经往里走了，全店除开前门哪都没有出口。

　　谢什反握住他的手腕，闷闷地说：“我待会和你解释。”

　　话音刚落，外面那群人全部进到店里，把最外边桌上的碗筷都扫到了地上。

　　领头的是个戴着兔耳，用红领巾蒙着脸的大叔。他把铁棒举在空中，左右扫了一圈，喊：“哪个兔崽子是张皓，给老子滚出来！”

　　见周妍简两人完全无视那群人，谢什微微松了口气。他拉过木沉蹲在地上，桌椅挡住了他们。他说：“待会你瞧准了，把他拉下来。”

　　巨大的猫咪头套随着木沉的动作上下摆动，两人隐在桌下，曲着腿向男生那快速移动。

　　领头见没人理他，还有两人没蹲下，直接无视自己的存在。顿时感到颜面扫地，火冒三丈。

　　他扬起手中的铁棒，狠狠砸向周妍简面前的桌子，张着一口金牙的大嘴喊：“你们有完没完？”

　　“哈？”周妍简转过头，一双杏眼圆瞪，眼黑都要翻没了。

　　她抬起一脚踩到面前的桌子上，用力往外踢，把领头的铁棒给甩了出去。周妍简尖着嗓子大喊：“你算个什么东西！”

　　趁着没人注意，谢什两人已经成功转移到了男生后面。

　　谢什松开木沉的手腕，低声道：“快，动手！”

　　木沉迅速伸出双手，用力拽住男生的腿。他半起身，双脚移到男生脚前。木沉一弯腰，把男生撂倒在地。

　　谢什与木沉对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木沉用力捂住男生的嘴，将他打晕。而谢什则是用力把一个海豚头套，套在他头上。

　　做完这些还没完，谢什不再管其他事，拖着男生就往回走。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那领头脸朝天，双目往下瞪，粗大的鼻孔对着周妍简。他把被甩出去的铁棒有抬正，棒头对着周妍简那张漂亮的脸蛋。

　　周妍简一只手握住铁棒掰开，压下脸，嘴角狠狠地往上扬着。她伸出另一只手迅速抓住领头的衣领，喊：“老娘最讨厌有人指着我！”

　　说完，她把铁棒一扯掉到地上，转而锁住领头的脖子，后背一弓，将他从自己身后摔了出去。

　　“你们看着做什么？还不来帮忙！”领头躺在地上面目狰狞，脸上那几块肥肉全挤在一起。他红着脸冲他那些小弟喊道。

　　周妍简快速侧过身，躲过后面的袭击。

　　“小心！”木沉惊呼一声，眼看周妍简身后的那人就要用铁棒向她脑袋砸。

　　木沉伸出脚挡在那人前面，来不及躲开，后背狠狠挨了一棒子，疼痛大片大片地从后背传过全身。

　　周妍简闻声看来，双眼震惊地看着木沉，转而皱着眉冲他喊：“谁让你替我挡的？老娘我一个人就搞得定！”

　　木沉忍着痛，把刚刚那人手中的铁棒给甩开。转过头笑着对周妍简说：“没事。”

　　“你跟着谢什去厨房！”周妍简用力把木沉往下压，还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他猛地蹲下，后背撕裂般的疼痛。周妍简还在把他向谢什那推，木沉没有力气去反抗，眉头紧皱着，很难受。

　　突然，一阵警笛声传来。

　　“都不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