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吃金丝雀》白兔旅行录

4、chapter 4.

　　“我回来了！”艾伦兴冲冲地放下了捡柴火的背篓。
　　“欢迎回来。”艾伦妈妈正在处理鱼鳞，听到艾伦的声音后转头笑着说。
　　艾伦兴冲冲地把站在门口一脸不情不愿的阿诺德大朋友拉进来，“哎呀，阿诺德你害羞什么？这是阿诺德，刚才阿尔敏被欺负的时候就是他帮忙的！”
　　三笠默默地看了脸色更糟糕的金发少年——不管怎么说这个表情也不像是害羞吧。
　　……那好像是嫌弃的表情。
　　阿诺德深吸一口气，勉勉强强对着面前这个围着围裙，笑容温和的麻瓜还有坐在餐桌旁的男人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是阿诺德·布莱斯。”
　　艾伦的妈妈捂嘴笑了一下表示不介意：“既然是艾伦的朋友，别客气，快坐吧。阿尔敏怎么没来？”最后那句话是对着艾伦说的。
　　“啊，阿尔敏说要回去拿书本。”艾伦挠挠头，“爸爸，你要走了？”
　　“嗯，去内地出诊，应该要两三天吧。”艾伦的爸爸整理着包。
　　坐下来后就低头不语的三笠突然开口：“艾伦说他想加入调查兵团。”
　　阿诺德想了想，那个绿斗篷组织？
　　于是下一秒阿诺德就看见艾伦口中很好说话很温和的妈妈一把抓住艾伦的肩膀大力摇晃：“艾伦，你在想什么啊！！”
　　……= =好温和啊。
　　“你知道出去墙外的人死了多少吗！”
　　果然儿子随母亲，艾伦也开始扯着嗓子吼：“我知道！”
　　“那你还……”
　　估计那位睿智的爸爸也看不下去了，他打断道：“艾伦，为什么想加入调查兵团？”
　　艾伦认真的说：“我想去看看墙外的世界，我不想一辈子都无知的生活在墙里，而且……如果没人来继承这份工作，那么至今为止死去的人们都白死了！”
　　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亚子，好好毒树。
　　艾伦爸爸想了想：“是吗。船要开了，我差不多要走了。”
　　“等等，亲爱的，快说服艾伦！”
　　艾伦爸爸拿起帽子戴在头上：“卡尔拉，人类的求知欲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抑制的。艾伦，等我回来，我就给你看看我我一直保密的地下室。”
　　阿诺德饶有兴趣地看着睿智的麻瓜爸爸把钥匙挂在并不怎么睿智的麻瓜儿子脖子上，想着要不要抢过来看看。
　　艾伦爸爸走后，阴着脸的艾伦妈妈忽地开口：“不可以，进调查兵团这种蠢事。”
　　“蠢事？！”
　　是啊，的确挺蠢的。
　　“我倒觉得满足于家畜生活的人类更蠢！”
　　等你出去看看牙缝里塞着胳膊的裸男你就不会这么觉得的。
　　阿诺德从来没有体验过在壁内生活，他和德拉科有一次假期去环游了世界，所以不会觉得艾伦想看看壁外的花草树木是个好理由。
　　不等卡尔拉开口，艾伦已经跑了。
　　“三笠，阿诺德，那孩子太让人担心了，有困难的时候你们要互相帮助啊。”
　　“嗯。”三笠瞥了一眼没打算说话的阿诺德，回答道。

　　阿诺德和三笠找到艾伦的时候，他正和阿尔敏坐在河边扔石头。
　　“真是的，只是想去墙外而已，我有什么错？”艾伦一看到三笠，就抱怨道，“你还在爸爸妈妈面前揭穿我。”
　　阿诺德坐下，问阿尔敏：“为什么不打回去？”他指的是下午那件事。
　　“我如果打回去了，那就证明我和他们是一样的人。”阿尔敏双手抱膝，“为什么人们觉得墙壁不会被破坏呢？就算至今为止没事，但怎么能保证日后幸免于难？”
　　“你想的真多。”阿诺德看着地上被卷起的树叶，“啧，风变大了。”
　　今晚的归宿还是个问题——总不能让他露宿街头吧。
　　墙外突然落下一道金红色的闪电，他瞬间被甩到空中。
　　“该死的……”他迅速调整姿势落下，随后看到了他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一个丑陋的红色脑袋从墙头露出来。
　　他的耳边瞬间充斥着各种惊恐的尖叫。“不会吧，这道城墙可是有五十米啊……”
　　下一秒，巨大的强风伴着无数碎石砸过来。
　　“城……城墙……被砸开了一个洞……”
　　因为太过震撼，他们四个都僵在了原地。直到第一个巨人走进来，阿诺德如梦初醒：“快跑！”
　　“巨人进来了！”
　　“救……救命！”
　　他没有在无数麻瓜面前用魔法，于是选择了一起跑。
　　他拉着阿尔敏跑了一阵后发现艾伦和三笠和他们跑的是截然不同的方向，气喘吁吁的阿尔敏说道：“那边……是他们的家，还有卡尔拉阿姨……”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变调。
　　阿诺德骂了一声：“该死的，你自己先回去，他们那边是巨人进来的地方。”
　　他不想看到第二个人的手臂被夹在巨人的牙缝里。

　　路上都是人。
　　有巨人也有人。
　　巨人正在把人往嘴里塞。
　　阿诺德发着抖狂奔，耳膜里充斥着人们绝望的喊叫声。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如果世界没疯，那就是他疯了。

　　他拔出魔杖，向不远处每一只巨人甩着咒语，已经顾不上什么魔法条例了，这应该也是自卫吧？
　　“昏昏倒地……昏昏倒地……昏……”他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绕过一个下身被砸烂的士兵，过了一个拐角——
　　阿诺德立在了原地。
　　一个士兵背着艾伦和三笠往另一个方向跑，那个站在不远处的巨人手里拿着的是已经瘫软的卡尔拉。
　　她似乎也看见了阿诺德，费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求你了——帮我好好照顾艾伦——”
　　那么近，一个阿瓦达就可以救她了。
　　快点啊阿诺德。
　　轻轻下压，然后匀速上挑，在抛物线的顶端颤动两下，最后下滑，绕圈，微微前推就行了，你不是已经做过好几百次了吗。
　　阿诺德的手因为颤抖根本抬不起来。
　　它把她放进嘴里了。
　　咬碎了。
　　咽下去了。
　　他看着在巨人喉咙里慢慢往下滑的物体慢慢后退，感到无比恶心和害怕。
　　阿诺德·布莱斯目睹了一个人是怎样被巨人吃进肚里的。
　　他没有做任何动作。
　　他没救她。
　　……他怎么能这样啊……

　　后背被大力推了一把，一个士兵拉住他的手跑起来，他吼道：“愣着干什么，快跑……”
　　话还没说完，一块飞来的石头把他砸到了门旁。
　　阿诺德像是被上了发条一样一刻不停地跑着。
　　想跑出去啊，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人拉上船的，船上疲惫的人们只看到这个头上染满血的男孩手上握着一根棍子坐在一边。
　　阿诺德揉了揉眼睛，把头埋在膝盖里，脑海里全是那两个已经死掉的人。
　　夕阳仍旧洒在这片土地上。
　　在肆虐的巨人和惊恐的人身上留下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