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惊鸿照影来》罗力得

75、毛控的故事

　　纪仁材同学是一个当之无愧的钢铁直男，看到羞答答的女孩子凑过来：“啊，你好厉害啊，能帮我开个瓶盖吗？”什么的，他的回答都是：“去T宝买个不求人万能开瓶器吧。什么盖子都能开，我也靠这个。”

　　帮哥哥代写情书，风格也是：杨无畏的优点一、二、三、四，杨无畏的缺点五、六、七、八，整改报告九、十、十一，整改进度二十、三十、四十，整一水理科直男风格。

　　纪晓芙有时候忍不住和杨逍唠叨，生怕儿子就这么一直直男下去找不到女朋友。杨逍倒是极其大度，表示自家的儿子这么优秀，不论男女总会有人喜欢他的，你看没经过老婆血统优化的自己都能找到这么优秀的老婆，何况儿子有一半极其优秀血统呢？纪晓芙受不了老公的自我吹嘘和夸张表扬，举起小拳拳捶他胸口。纪仁材放学回家看到打是亲来骂是爱的父母，摸摸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忍不住摇头叹息：“中老年爹妈的爱情可真…”

　　这样子的吐槽持续了很多回，直到有一天收到一条家校通的短信，让纪晓芙差点惊掉下巴：“纪仁材同学，在本季度班级换座位中，坚决不肯和苗亮亮分开，希望家长能在安抚好孩子情绪的前提下问问缘由。”

　　话说得很委婉，纪晓芙从老师极其小心的遣词造句里估摸出了一点点意思，看样子儿子很反抗和苗亮亮分开坐嘛？难道儿子喜欢苗亮亮？夭寿哦，这个恋爱天赋也觉醒得太早了一点吧？等等，苗亮亮？男孩子？不会被老公说中了吧，那个乌鸦嘴！

　　纪晓芙略微向女婿请教过儿童心理学，知道小男孩子的自尊最要紧，如果事实不是和自己臆想的那样，不管怎么提这个事都是对孩子的伤害，所以她和杨逍商量：“你，以前是不是和007一样厉害？”

　　杨逍虽然过了密保期，口风还是一如既往地紧，他满嘴开始跑火车：“是啊，你老公打架很厉害，比丹尼尔克雷格能打，比肖恩年纪大，比布鲁斯南更帅，哈哈哈哈……”

　　纪晓芙弹了他一指头：“靠谱点回答，你是不是很会侦查技巧？”

　　杨逍捂着鼻子：“老婆你没看公安部出品的缉毒剧吗？里面名称说的很准确啊，侦查员啊，当然会那么一点点啦。”

　　纪晓芙瞧瞧四周，示意老公附耳过来：“你去学校侦查一下，看看儿子是不是早恋了。”

　　杨逍正在喝黑枸杞，一口水险些喷了出来：“无畏都换了几个女朋友了，还要查吗？”

　　“是小的那个。”

　　“呃(~_~;)……那不可能……”

　　“我也没说真的是早恋嘛，但是儿子的表现太奇怪了嘛……你也知道你儿子的，不摸清他的底细，要是说错了方向，岂不是要被他鄙视死？好歹维护一下我的形象嘛！”

　　老婆大人的娇嗔威力无比，杨先生虽然觉得自己老婆大惊小怪了一点，还是抵不过老婆的雌威。

　　要探查儿子为什么不换座位极其简单，他变装成了学校的送水工，在儿子课间去了他们的教室。

　　纪仁材坐在教室里写作业，他隔壁位子上坐着一个扎双马尾的姑娘。小姑娘大冬天穿得毛茸茸的，是个讨人欢喜的姑娘。

　　杨逍还想再了解一下，突然觉得鼻子一痒，一个没忍住，啊糗！啊糗！两个喷嚏喷薄而出，他看到儿子抽动的耳朵，火速撤退。

　　纪仁材听到了熟悉的喷嚏声，转过头去，眼前一花，咦，我好像看见什么眼熟的东西了……算了，不可能。

　　他回过头去，面无表情地把作业交给苗亮亮：“呶，你的写好了。”苗亮亮伸出手来：“好，交换！”

　　牛皮吹大了，没办法交待的杨先生只好避重就轻和老婆汇报了一下，是个漂亮女孩子，也没有很特别的样子，肯定是老师多心了。

　　纪晓芙单凭这几条没办法分析儿子的心理，只好把自己的好奇摁到了心底。

　　她转头指使杨无畏做卧底，杨无畏还指望弟弟教他功课呢，哪里敢出卖弟弟，交给妈妈的功课十分潦草，只说弟弟从来没有提过苗亮亮三个字。

　　百爪挠心的纪晓芙，怀揣着一肚子雾水去学校开家长会了。

　　隔壁座的苗亮亮来的是爸爸，一位穿着貂，戴着金链子的粗犷男人，见人就发名片：“在下苗氏皮草的苗大凤。”

　　班主任老师是位小姑娘，悄悄把纪晓芙拉了出去推心置腹：“纪同学，很自律，学习很好，纪律也很好，和同学之间相处的也还行，至少从来没欺负过同学。可是，他死活不肯按规矩换座位，有好几个同学都向我投诉啦。”

　　纪晓芙揣度着问老师：“同学们都想和苗亮亮同学坐一桌吗？”

　　班主任老师十分苦恼：“不是，大家都想和纪同学一桌……”

　　纪晓芙：“……”

　　班主任擦汗道：“还有一个事想和您说，好像纪同学有帮人做作业的可能……”

　　纪晓芙也开始擦汗了：“不是作业给别人抄，是直接帮人做作业？”

　　班主任点头：“是啊，苗亮亮的功课最近完成的很快，字迹也明显变得极其工整……所以我想了解一下，是不是苗同学提过什么不合理的要求？纪同学被胁迫了？但是，你也知道的，纪同学的自尊心太强，我不方便问啊。”

　　纪晓芙心底打鼓，自己儿子是怎么一个强横的所在，怎么会被人胁迫嘛，难道真的是真爱吗……脑洞清奇的妈妈已经开始想象多年以后俩亲家见面，苗爸爸递名片给老杨的情景了。

　　鉴于代做作业这个问题可大可小，纪晓芙拍了苗亮亮的作业本和自己的的作业本，回去和早熟儿童交心。

　　两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放在纪仁材的面前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招认了：“是我干的。”

　　“那有什么原因吗？”

　　“我看不惯她太笨……”

　　“你以前也有比你笨的同桌，当然这个定语不好，不能拿来形容同学。”

　　“就是这个理由……”小儿子倔起来有点不讲道理。

　　“嗯，好吧，可是这样子做不能使她进步，你是知道的。”纪晓芙觉得再逼问下去，对事情进展并没有帮助，只好换个方向，希望儿子的正义感发作，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纪仁材显然也在斗争中，脸蛋都涨红了，他挣扎了好一会才说：“我不这么干，她也不会进步的。”

　　纪晓芙被儿子的逻辑噎住了，只好眼风狂扫孩子他爹，示意队友上来帮助。

　　猪队友只好放下手机，上来帮腔：“仁仁，作业就该自己做，你帮她，这不是违反纪律嘛……”

　　纪仁材瘪着嘴：“就让我体验一次违纪嘛……”

　　难得看到儿子撒娇的爹妈败下阵来。算了，小孩子总会有一段时间古古怪怪的，他俩对小孩子犯错的容忍度很高，只要不是什么上纲上线的大毛病，过一阵儿也就自己改了，你要和他对着干硬掰，反而强化记忆，让他成为思维定势了。

　　纪晓芙和班主任老师沟通了自己的想法，班主任老师也挺惆怅：“纪同学说的倒也是实情，之前苗同学的确不爱做作业。”

　　冬去春来，天气转暖，又到了新的一季，这次纪仁材没有任何反抗，按照老师的安排换了同桌，代做作业的事也没有再发生。但是纪仁材明显不太开心，纪晓芙对于为什么儿子在不给一个女孩子代做作业之后的情绪变化，有点百思不得其解。杨逍抵不过老婆的碎碎念，决定再次出手查个究竟。

　　送水工再次出马。

　　儿子在课堂上一切正常，就像往常一样高冷，杨逍看着他那种我就静静看看你们犯傻的装逼风格，忍不住想起了近五十年前自己在课堂上也是一个德行。

　　下课的时候，儿子像风一样地出去了，快上课的时候他才回来，衣角上挂了一根干草。

　　杨逍又在教室外逡巡了许久，也没找到儿子情绪不高的原因。

　　第三节上课的时候，自然老师拎着一只笼子进来了：“各位同学上午好。”

　　她打开笼子，提溜出来了一只兔子。

　　兔子出笼的一瞬间，杨逍又要开始打喷嚏了。

　　然后，他看见自然老师傻了眼：“啊！谁把我们班的宠物兔子薅秃了皮啦！”

　　杨逍捂着鼻子的时候目光依旧锐利，他看见了儿子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两天后，磕了氯雷他定，戴了N95口罩的杨逍同学在兔子笼前，逮住了薅兔子现行犯——纪仁材同学。

　　小家伙被抓包的时候，手正搁在兔子没秃的另一边屁股上，他一边摸一边给兔子喂草，嘴里念念有词：“小兔，小兔，对不起哦，你多吃草，毛就回来的快点。但是你的毛摸起来好滑哦。”

　　被老爹抓了个现行，纪仁材简直羞愤欲死。他耷拉着耳朵，等着爹爹的雷霆咆哮。

　　结果，杨逍啥都没说，帮他向老师请了半天假，父子俩出去好好谈了个心。

　　“所以，你不肯换座位，还帮她做作业是想摸她的狐狸毛大衣？”杨逍虽然克制又克制，还是忍不住惊讶万分。

　　纪仁材闷闷地应了一声：“是不是很丢人？可是我就喜欢毛毛的东西……”

　　杨逍还是很好奇：“可是之前没发现你这么喜欢啊。”

　　纪仁材嗯了一声：“以前家里从来没有这些东西，去年国庆不是去哈尔滨玩嘛……我不小心摸到一件貂皮大衣才发现的。您会不会和妈妈一起笑话我？”他一张脸都羞红了，仰起头来看爸爸。

　　杨逍笑了起来：“为什么要笑话你？喜欢摸毛毛的东西很正常啊，我们一直担心你不像个小孩子，万幸，万幸。你早点说嘛，爸爸给你买，要毛毛衣服还是小兔子。”

　　纪仁材在那里摇头：“不行，爸爸，你对这些毛都过敏啊。”

　　杨逍摸摸儿子的头：“小孩子不要考虑这么多。你喜欢的是摸起来的手感，对吧？”

　　这年纪仁材生日的时候，他家后院里多了一个动物小屋，纪仁材同学换上老妈提供的隔离衣，在动物小屋里开心地摸着生日礼物———一只龙猫。杨逍戴着口罩隔着玻璃看小儿子陶醉的表情：“这才像个小孩子嘛。”

　　切生日蛋糕的时候，纪仁材特别话唠：“哥哥，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毛发最细的动物是什么？”

　　“爸爸，爸爸，那就是丝光鼠！每个毛孔里有50—60丝，夸张吧！爸爸！”

　　“哥哥，你知不知道丝光鼠是什么动物？就是龙猫唉！就是龙猫唉！”

　　纪晓芙一边分蛋糕，一边看儿子因为喜悦而格外红咚咚的小脸，忍不住问杨逍：“你说这个喜好是遗传我吗？我很喜欢摸我家胖宝儿。”

　　杨逍一本正经地摇头：“应该是遗传我，我很喜欢摸毛发，所以我能体会他的感受。”

　　纪晓芙一脸疑惑：“可是你皮毛过敏唉。也没见你摸过什么毛皮啊。”

　　杨逍满面柔情，伸手摸上了老婆的秀发：“怎么会，有一类毛发，我肯定不会过敏……谢谢你，满足我了对美好生活的一切向往。”

　　刚刚对父亲有所改观的纪仁材又被土味情话恶心的起来全身鸡皮疙瘩：“中老年男女的爱情……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