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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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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旗被折,那人一时大意,未料多般算计一朝成空,浓眉倒竖,再无半点懒散模样。
夫诸手中长剑已被击飞,只见对手目中猩红,含着嗜血光芒,灌注全身真气挥刀向自己砍来。风声飒飒,刀锋未至,卷起的气流已经让面颊生疼。刀锋所指正是他肩处伤口,分明是要削下他半条臂膀,以泄心头之愤。
夫诸前番动作几乎用尽全身真气,尚来不及再次催动真气护体。眼看这一击将要避无可避,空中响起荧惑的高喊——夫诸,他向来冷静自持,即便当年在西州搜捕妖兽奇穷,他们二人身陷流沙的时候也未见如此惊慌。
不知师父出关看见我这独臂剑客会是什么反应,夫诸一声苦笑,五脏六腑因为真气强压而挤压疼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柄玄铁重剑横空出世,击飞大刀后剑锋下沉轰地一声插入地中,激起浮尘滚滚。
修士过手极为敏感,此人尚未现身,不过一招就将自己全力挥出的大刀击飞。他眼中猩红仍在,但面孔抽搐,眉梢上挑,脸上除了愤恨更多了几分惊疑。
“不知是哪位道友,我与这二位乃是私人恩怨,还望兄台勿要插手。”
树林中没有回应,只有风拂枝叶,几声回音,然而那把重剑冷似寒冰,仍矗立在地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作
直至西方传来一声竹哨,那人面沉似水,长手一挥将被击落的大刀重新握住。荧惑飞身而上,手中幻化数柄气剑射向他各处命门。
他不避不闪,抛出一枚黑色丹药,地上瞬间滚起浓黑烟雾,待屏气后再看人已消失不见。
荧惑还要再追,被夫诸拦住,他下巴轻点,荧惑顺势看去
地上那柄重剑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只有一道巨大裂痕证明方才所见绝非虚幻。
***
他们二人同师姐会合的时候,她与卢谷主皆安然无恙。只是寨内尸体纵横,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
惊鸿:“你们两个受伤了。”
夫诸肩头血迹已将青衣染上一片深色,“血已经止住了师姐不要担心。”
相较之下,荧惑更加狼狈,他素来将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如今两鬓落下好几缕,手臂上伤口不甚严重,只是身上多处衣料被尸傀抓破,看起来更唬人些。他不是为了身上伤,只是素来整洁,这般样子委实难受,故而面色一直十分黑沉。
卢望之:“你们二人将那人杀了?”
夫诸摇头,与荧惑对视一眼。
荧惑:“他听到哨声丢下毒烟逃了。”
惊鸿点头:“是他同伙吹的哨,蛊王钻到他一条手臂中,他斩断手臂后就遁走了。”
夫诸沉吟片刻,将方才之事和盘托出。
“重剑?”惊鸿摇头:“我等所熟知的世家中并未有佩重剑的修士,少谷主可知道?”
卢望之虽身子不好从未出过南州,但博览群书,见识广博,只是他亦摇头。
“此事的确蹊跷。”惊鸿点头,“待回到剑阁问了诸位长老说不定能有答案。”
周围血气凝重,在一众新鲜尸体中,这两具腐尸格外明显。
夫诸:“是那两具尸傀。”
惊鸿道:“方才就是这东西冲了进来,见人就杀。”即便知道蛊寨内的人恐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是身为剑阁弟子见人被屠戮,实在无法作壁上观。她正欲驱剑的时候,是卢望之拦住了她。
原因无他,寨内除了奴隶皆与蛊虫结了血契,他们依靠蛊虫来保护自己,即便是寨主修为也不算高深。驱使尸傀之人显然也是料到了这一点,蛊虫于生人来说十分危险,但对已死之人却无半点威胁。
因此两句尸傀在寨内横行无忌,见人就杀,连寨主驱使的蛊王也奈何不了他们。
惊鸿:“说来他们刚将寨主杀死,不知为何却突然像被抽干了一样倒在地上。”
夫诸闻言开口:“是因为我手中这面幡旗。”他将折断的旗帜递上,上面还残留着丝丝煞气:“我们猜的不错他们此行就是为了尸坑而来,我和荧惑赶到的时候,它正被插在尸坑中,用以聚集坑内煞气,然后灌注于尸傀体内。”
“这样说来,这东西像是聚煞的法器。”许是天生相克,惊鸿仅仅拿在手上,一股阴寒之气就蔓延开来。
卢望之盯着她手中旗帜,眉心微拢,声音低沉:“惊鸿姑娘猜的不错,若得安未料错,这应是聚邪幡。”
“聚邪幡?”惊鸿抬眼,夫诸敛眉,荧惑抱剑微收。
卢望之点头:“正是,书中记载当年魔教大胜之时这幡旗并不少见,只是后来魔尊陨灭,魔族群龙无首后,互相攻讦,故而制法早已失传。”
既是失传了,为何又会现身。
思及此,剑阁三人神色微沉,这次南州之行牵扯出的这桩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气氛微凝,如今月上中天,卢望之身子本就不好,这一日都未曾好好休息,在凉风中又开始咳了起来。
惊鸿:“天色已晚,我们先回舟内休息,你们二人身上的伤也要处理。”
然而夫诸低头凝眉仍在思索,须臾他抬头问道:“师姐,寨子里一个活口都没留?”
惊鸿未料他这番问话,愣了一瞬,偏过头看着下面堆砌尸骸:“当时一片混乱,寨主已死,那人不知为何突然跃上高台,本来他不会被蛊王所伤。”
“是为那个女子。”夫诸接道,他将方才尸坑边那两人盘算说给她听。
“意外之喜?”惊鸿讶异道:“她有何可图?”
一直未发一言的荧惑突然开口:“她的血。”
众人顿时想到方才那寨主割其腕饮其血的场景,那陶醉神情似乎还近在眼前
虽是猜测,但眼下看来却离真相并不远
夫诸:“师姐,无论如何我们得找到她,弄清楚原因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