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四方风

5、舆论第五章

　　眼眶里泪花又在打着转转，石岩却是毫不理会，刚才递过去的纸巾已经被石火揉成了一团，“把眼泪收回去，哭一次两次就了，你是个男孩子，在我面前你的任何错误都可以被原谅，前提是你必须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现在事情在向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但如果，我是说另外一种可能，躺在医院里的人醒不过来了，那你的后半生都要背负上一条人命”
　　“嗯.........”石火突然抬头像是想说些什么，听石岩讲完一段这才支支吾吾的道“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很小很小，就连说话者本人都是极其的不自信。
　　“石火你好好听我说，一个字都别拉下。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一件小事，这不是玩笑打闹，只差一步你这就是犯罪，你的解释没有任何作用，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人会在意你哭的多厉害，他们只会想着受害人身上的伤，想着你当时有多残忍。等这件事处理完之后你跟着我去国外”
　　“我不去！！”话音未落，石火便马上拒绝道，答复之迅速让石岩都有些吃惊,“不去也得去，我没办法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国内，成年之前我会照顾你全部的生活.......”
　　“你不是说没什么不能原谅的吗？沈聪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你凭什么强迫我，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出手伤人，检讨会我去，我不需要你照顾生活，我一个人过的很好，你爱去哪去哪，凭什么我要跟着.....”石火一下就挪开椅子站了起来，几乎是嘶吼着对着石岩道，仅仅是三两句话，石岩便能明显感觉到这孩子脸都跟着涨红了。
　　石岩出国也已经有五六年了，最初时直接跟着公司走，直至后来在国外定居，同样的话题与着石火提过无数次，这孩子确实无论如何都不愿去国外，每每否定的都十分干脆，长年居住在国外让两人都是聚少离多，最初时石岩还能保持每个季度回来一次，直至现在一年半载才返国一趟，每次都只是匆匆落个脚便又走了，对于石火，石岩确实心有愧疚。
　　“不只是你，这件事我们俩都得记一辈子，是我没照顾好你，没教育好你，我能原谅你，但是这个社会不会，再放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只能算是我的失职，那麽多粗言恶语是你没办法应对的，逃避不是一个很好的办法，但保护你是我必须要做的”
　　“哥!!我不想走......”
　　刚才还憋了一会的眼泪现在可是完全收不住了，石岩想尽量保持语调平缓，此刻鼻子却有些微酸“相信我好吗，没事的”

　　**年六月十日凌晨3：50分
　　**平台上某匿名用户上传了一条视频，仅仅是标题就格外醒目《关于一初事件不为人知的内幕》，哪怕是深夜上传发布的信息，却是再网络上引起一阵惊乱，截至当日早六点，该视频转发量破万，浏览量更是达到数十万之多，热度稳升不降，多家媒体更是临时改版，占据新闻杂志大版篇幅。
　　那视频不足十分钟，开篇便是黑底红字的醒目疑问句，‘一初事件到底发生了什么？当事人/嫌疑人信息为何至今无人知晓？受害人奇迹苏醒到底是真是假？！初中生下此毒手究竟为何？！！学校警方处处隐瞒事实真相到底是什么？！！！..........’一连串的提问重叠交错，之前网络上各式各样的疑问竟是都被列举了出来，之后便是对整个事件的回顾，从网络上发布的第一条消息开始，都以截图的方式展示了个遍，讲解经过了明显的变音，机械化的声音语速极快。
　　整体回顾完后，画风一转竟是提起了于此事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一则新闻，8年前M国的C-765号航班在行驶过程中因遇突发事件而遭遇空难，765号航班是一架小型客机当时满载的三十五人全部遇难，而在这次航班中遇难的便有国际知名企业家石进佺极其妻子，两人均为M国国籍，育有两子，而此趟航班的终点便是与S市相邻的A市，回顾至此打住，正在人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视频画面竟是直接进入到了暗访模式，摄像头被藏在一盆盆栽之后，画面中能见到两人隔桌而坐，画面经过处理，人物都被打上了马赛克，被称之为知情人士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衫，看起来像极了医院工作人院。
　　据此人透露，受害人被送及医院时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那孩子满脸都是血，头部受损严重甚至直接就能见着几厘米宽的凹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无数，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好好的一个孩子衣服几乎被扒没了，全身上下的污秽让人无处下手，那样的伤根本就不可能痊愈，多多少少会有些后遗症，哪怕是体表的伤恢复了也会给人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那人一边说一边还比划着，不断强调着亲眼所见句句属实，但凡脑补出那画面的人都会觉得愤怒不已。
　　视频至此才刚过去一半，之后又有着一些类似于街头采访的画面，在着一初中的门口采访了几名自称受害人及伤害人同学的孩子，那些踩高贬低的话也是说的极其自然。由此自然而然便牵扯出了嫌疑人石*，视频中对石火的介绍及其详细，甚至不知从何处搞来了有着石火的监控录像，模糊的画面被人截图处理后竟是异常清晰。
　　之后零零总总一些推论皆是说的有理有据，整个视频节奏变换的特别快，直到最后当观看者将所有‘因果’连成一线，石火直接被无教无养纨绔子弟的标签锁牢了。
　　距事件初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就在这件事正在被人们渐渐淡忘之时，又是平底一声惊雷，直直窜上了热搜榜首。
　　当天夜里石岩便被一阵铃声唤醒，电话那头催促着石岩快去看实时热搜，才见着那醒目的大标题，石岩心里便是咯哒一声，快速浏览完这短短几分钟的视频，身后竟是出了一层冷汗，原视频几乎被弹幕遮了个严严实实，在不用实名制评论的网络社会，你永远猜不到网友们骂出的话会是如何恶毒。
　　接二连三的电话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拨了出去，石岩通知了身边的人在律师楼里紧急集合，交代好保姆后便出了门，走之前还不忘断掉家里的网，将石火的手机藏了个严实。

　　**年六月十日上午05：00分
　　石岩一众集合后便开始商量对策，因着情况紧急，这一下便来了七八人，事件一路处理下来，石岩身边这几位可都算是重中之重的人物，有的本是朋友，有的是父母辈的长辈，多年以来承蒙照顾，甚至有几个还是石岩花重金请过来帮忙的。
　　视频中的内容半真半假，至于石岩石火父母的事也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竟然还能被有心之人拿出来利用，“别想太多，不值得为莫须有的事情难过”身旁一人拍了拍石岩说道。
　　强扯出一个笑，石岩轻声道了句没事，这些天实在是有些心累了，眼底明晃晃挂着两大块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乌黑。
　　石岩这边一番商议，首先便是与警方取得了联系，这次的事与之前有所不同，都是在没有官方证实的情况下，竟是有不少主流媒体平台也了开始导风引向，甚至在视频播出后不久，石火的身份信息家庭信息被直接曝光了出来，说是没有预谋？纵使谁也不会相信。
　　**年六月十日上午09：00分
　　S市警方发表声明：
　　‘近期，s市第一初级中学内发生一起伤害事件，目前事件正在处理过程中，受害者身体恢复情况良好，警方对此表示高度关注，并全程参与案件调查，以保障调查处理结果的公平公正。
　　今日，网上流传出与此案件相关的有导向性视频，该视频中部分言论属蓄意编造，警方将对视频传播者进行查处，在此我们呼吁广大网民要提高警惕，谨防被造谣者利用，不信谣、不传谣，不扩散、不传播没有获得警方核实的消息！
　　任何公民的个人隐私均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既是违反社会道德的行为，也是违法行为，我司对此给予严重警告，s市警方将联合网络公安（网警）对目前在网络上涉嫌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进行调查，以呵护健康和谐的网络环境！
　　S市公安分局
　　**年六月十日’
　　声明一出，石岩这边算是松了口气，幕后造谣的事便交与警方处理了，而他们则盯上了S市的‘UY平台’，做为总部在S市的主流媒体之一，UY算的上是媒体界的一支异军，与以往的新闻平台不同，UY更多的关注社会民情，近几年来更是推了无数热搜上榜。
　　这一次的视频并非UY发布，但它确实是速度最快转发传播的，几乎是在那视频传出的同一时间，UY便握准了风头直直将其推上热搜。
　　早在几天前石岩他们便开始调查网络媒体与这之间的联系，暗访多处，却是毫无头绪，这一下子将案件曝光在了大众视野，虽是引导了舆论，但对于石岩这种谋划已久的来说，无疑是直接多了一条线索。
　　早上几人聚头便将事情敲定了个七七八八，以律师为首的几人继续商议双方和解之事，同时做好准备应对开庭，剩下的人里分了一组出去调查UY，石岩带着两人便继续镇守主场，随时‘观察’舆论趋势并与多方保持联系。
　　单单只是坐等局势发展那肯定是不可能的，警方声明发表的及时，网上一阵风起云涌，趋势竟是发生了些偏转，有人跳出来说说自己在医院见过国内著名的脑科专家团队，当时还纳闷如此重要的人物来访为何医院一声不吭，以S市的尿性那就应该大拉横幅夹道欢迎，后来才得知市当事人监护人聘请过来的，那可是单单财力都难以做到的事，可见其重视程度并非网络所传那般。
　　仅仅是这一人哪够,接二连三的路人跳出，虽是七嘴八舌，却将状况向着一个好的方向拉回了不少。UY本是站稳了脚跟向着受害人一边倒的，此时却是被那一个个的路人给怼了个进退两难，最后直接两手一撒，任由网络上如何争吵，死不要脸的称自己立场中间，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坐等警方处理结果。

　　**年六月十日下午14：00分
　　另一边，沈聪恢复状况良好，几天前便已经如正常人一般可以自由活动了，身上那些骇人的青紫也早已消退，甚至看着整个人还圆润了不少，沈聪父母将孩子最后一次检查结果收好，病房里看着空荡荡的，住了近一个月竟然也收出了两大袋的行李。
　　“谢谢医生，这些日子实在是麻烦了，这前前后后的为我家孩子也麻烦不少，实在是.....”沈妈妈对着前来道别的医生不住的道着谢，手里拎着一袋橘子便想着往为首的医生手里塞“您就收下吧，我们这也没什么好送的，几个橘子不值些什么钱，您就别推辞了”
　　见着实在难以拒绝，那医生只好接过了沈妈妈手里的橘子，“谢谢谢谢，这孩子也听话，虽是没什么事了，但本应该再留这观察一个星期的，孩子出院以后先别急着去学校，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一个月内每周一次回来复查，有些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时联系我”
　　“行行行，我们记下了，实在是麻烦您了。聪聪，还不快过来跟医生伯伯说再见”沈爸爸唤着自家儿子过来，一家三口与着医生护士又是一番道别。
　　沈聪出院，这也算是见大事，可偏偏却是非常低调，就连石岩都是在沈聪一家办完出院手续之后才从护工那边得知的，按照何教授临走前的医嘱，沈聪怎么也得住到六月十五再出院，身体虽是无碍了，可这住院的费用也不用她们出哈？
　　好在是这事影响不大，人家乐意提前出院，石岩何乐而不为。为此不解的当然并不止石岩，决定是一家之主沈妈妈做的，沈爸爸确实也不太明白，回到家后沈爸爸便直接问了出来，“为什么不让孩子在医院多待几天？医生不是都建议的十五号再出院？”
　　沈妈妈将着手里的东西整理好了，这才拉了把椅子扶着坐下，“唉，你想想看这住院的钱是谁出的嗯？”
　　“可不是那姓石的家里出的吗？！我们家孩子的医药费本就应该他们赔偿”沈爸爸显然没明白这问题是为何，回答的话脱口便说了出来。
　　“治疗的钱确实应该是那姓石的出，但这住院的费用却并不是，最初送着聪聪进医院的时候那大几万的手术费可全是学校捐款垫付的，后来不是还在网上发起了筹款不是，你难不成忘了？这医院病房的费用可是医院全免了的，我们这小家小户的，如何能承得了这份恩呀，孩子已经好了，再麻烦人家也有些说不过去，改明儿那些赔偿金下来了，该还的都得给人家还回去，无论如何也得好好谢谢学校谢谢医院，救了我家孩子，不也就等于救了我们这一家子吗......”

　　**年六月十二日中午11：30分
　　石岩这边一切进展顺利，网上的舆论趋势在几次偏转之后也渐渐稳定了下来，关于调查UY一事也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甚至可以说是网已经布好了，就等着鱼上钩了。
　　距着石火回家也有一周了，这一个星期里可谓是度日如年，正如此时，石火叼着笔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神情呆滞，别说是一万五千字了，一个星期了，这孩子愣是连五百字也没憋出来。
　　话说检讨这东西吧，以前也不是没写过，但以前写的那些加起来指不定都没到一万五千字这个数，石火甚至怀疑他哥是不是想着叫他把《C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给抄上两遍，石火倒是想好好问问，可这一天天的想见着石岩实在是太难了。
　　每日大清早的石岩便出门离开了，一直要到晚上不知几点才回来，情况稍微好点的话，石火还能在早上见着他哥离开的背影，其他时候只能一个人被闷在屋子里，手机电脑早被石岩收了去，家里网线给断了，就连电视也没什么可看的，唯一能与外界交流的手机还是在保姆阿姨手上，唉......
　　石火翘了一条腿在书桌上，正想着出神呢，便听见楼下阿姨唤道“石火~，出来吃午饭！！”
　　“来啦！！”扬声回复了一句，石火慢慢悠悠的将只有一张纸一支笔的书桌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开门出去。
　　还没来得及回身将门关好呢，石火便见着客厅好像多了一人，几乎是平移着挪了过去，“哥，你回来啦”
　　石岩脸上带着近几日来难得一见的笑，虽是对着手机屏幕，可周围那明显收敛了不少的严肃气场让石火不自觉的多靠近了几步，“哥你看什么呢？”，视线直接便想着手机屏幕瞟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锁屏收手机这一套动作石岩可是做的极其流畅，抬头便见着那个已经快贴到自己身上了人，“没事，我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把午饭吃了”
　　“哦.......哥你过来坐”石火平常都是独自一人吃饭，就好像是习惯了一般，餐桌旁边围着的一圈椅子竟是只有一把加了椅垫，石火几步上前拉开那椅子便示意让石岩坐下，自己则转到了桌子的另一头去。
　　“检讨写得怎么样了？”一番严肃的午饭场景，石岩见着石火那一副吃不下的模样也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这一茬，顺嘴便问了出来。石火被这问题问的一愣，手里的手里拿着的筷子也停了下来，“还.....还行吧”这一句话明显的底气不足，石岩好奇看了那小孩一眼，正低着头不知道呢喃着些什么。
　　“不急，你还有两个星期，下周开庭，庭审完回来我再检查”石岩话说得轻巧，可这很明显的就是警告，往常这人都是只看结果不理过程的，现在竟然还多出个中途检查了，可见其重视程度。
　　石火点点头应下，再拿起筷子时立马便将嘴里塞了个满满当当，料是这般石岩总不会再找茬问问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