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当时》雪望悠

2、第 2 章 与阿辰的对

　　“市村铁之助吗？看来下面会越来越好玩了呢……”回屯所的路上，望着前面无忧无虑的小鬼，我不由想着。

　　“实在是很抱歉，小铁那家伙给您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辰之助在一旁欠欠身子，“其实您不用管他也是可以的，作为他唯一的亲人，其实我并不愿意他进什么新撰组……”
　　我停住脚步，望望身旁的这个青年，和刚才的谦恭有所不同，这回他的脸上带着严肃，甚至是一种淡淡的绝望和决绝。

　　“您是新撰组新来的会计，市村辰之助对吧？”我避开刚才的话题，沉下声来，改口问道。
　　辰之助的脸上明显的惊讶之色，随后微微地点头。

　　“作为哥哥的你加入了新撰组，难道不想让无所依靠的弟弟一直陪伴左右吗？”我放下才藏，漫不经心地淡淡说道——看来，这两兄弟有什么隐情？

　　“我加入是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辰之助似乎激动了起来，“正因为已经这样无可挽回了，我才不想让阿铁那小子也加入那种杀人集团……啊……”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辰之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杀人集团……吗？”我心里喃喃道，瞥了瞥自己经常拿刀的右手，在午后的阳光下，手心白得有些刺眼。在明眼人看来，新撰组也许本身就是个讽刺的存在吧？对着阳光的一面是风光的“京都护卫队”，而背光的一面却是排除“倒幕”异己的暗杀组织。
　　正如我的手——手心洁白，手背却沾着暗夜下绽放的殷殷血红。
　　我自嘲地咧了咧嘴角，看得辰之助更加尴尬。他干笑着：“嘿嘿……我这话传出去肯定要杀头的，而且，自己怎么能骂自己的东家呢？哈哈！”
　　我微微笑着：“不必担心，辰之助君，你的话我不会说。至于小铁……”望着远处一蹦一跳的小鬼，我们两人都停住了脚步。风吹过，樱花瓣片片飞舞，模糊了前面孩子的背影。

　　“我想他自己会做出最适合自己的选择。”
　　——就像我一样，为了那个人，为了那些人，我可以把自己染得比血更红，因为，已经无法再回头，即使是万劫不复，也只能如此向前。

　　道场在壬生屯所的西边，想想自从上次不小心重伤一个队士被土方先生“禁剑”之后，就再也没来过呢，没想到这次居然会为了这个原因再次出现在这里。
　　身后的小铁发出了惊叹，我微微一笑，走进了内堂，猛地拉开了道场的门，顿时，一片竹剑击打的“噼啪”声——大家正热火朝天地练习着。

　　“请问，近藤勇先生在吗？”我随便叫住了一个正准备休息的队员。

　　“啊，冲……”我悄悄地捂住他的嘴，笑着摇摇头，那个队员很识趣地指了指方向。

　　“嘿嘿……这次一定要吓吓局长！”我悄悄接近，一个猛扑，一把抓住了他：“近—藤—局—长！最近你不来道场死哪里去了？讨厌！”（汗……人称总司娇蛮式必杀……估计后面的阿辰和小铁看到肯定石化……）

　　看来近藤先生被我吓得不清，一看是我，立刻打起了哈哈：“原来是总司啊！难道这次你大白天就喝醉了？”

　　“嘿嘿，近藤先生明知道我不怎么喝酒的，开个玩笑而已啦！”我侧身一让，示意不远的小铁，

　　“其实是那边有个有趣的少年要入队，还要和我比试呢，拜托！”我双手合十，作出托人之势。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总司？”近藤先生一脸的惊讶。

　　“应该吧……那小子很特别，说真的，我还有点佩服他呢……”我望望小铁，仿佛看到了那时候初进道场的我。

　　“总司，你在笑哦。”近藤先生有点调笑的口吻，“很久没有看到你这样子笑过了。”

　　“哦？是怎样的笑？”我装傻似地望着近藤先生，一脸无辜。

　　“你呀，好像老长不大似的！罢了罢了，先下去准备吧，我尽量安排。不过……”他顿了顿，

　　“下手千万不要像上次一样，对方还是小孩子。要是让岁仔知道了，估计你这辈子都不能进道场了哦！”

　　“恩恩！我一定多加注意！”我向近藤先生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今天果然是不同寻常呢，我系好衣带，扎好头绳，走在道场外的木地板上。

　　依稀也是三月，风把裤袍吹得微微鼓起，有股淡淡的暖意——第一次穿起护具的少年迈着有点急
　　的步子，走向侍卫馆的道场大门，双手兴奋地握住拉门的把手，“哗……”厚重的木门声，少年身后，是三月的阳光倾泻而入……

　　屋内的视线一齐向我这里投来，我望望里面，很清楚呢，小铁惊讶的目光表露无遗。对哦？按理说马上就要开打了吧？恩，得拿出点正经样子……

　　“在下新撰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幸会了，铁之助！”我不紧不慢地说着，望着眼前的这个小屁孩，真的很想笑呢，“看样子，你似乎还没有忘记要撂倒我。”

　　小铁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很意外地，他已经举起了竹剑指向了我，毫不留情：“没错，我说到做到！打倒你，成为新撰组的一员！”

　　静——

　　气氛有点不一样了，很好……我慢慢地举起了竹剑——市村铁之助……稍稍让我有点认真了呢……

　　双方僵持着，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