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海水知天寒》黯雪时晴

83、寄信

　　江于流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虽然不是那时同一个房间，但酒店里设做赌局的这几间装修布局都大同小异。戏还是类似戏码，只不过她的角色被掉换了，这一次不再是假装恩客。
　　镜子顶的灯烤得她脸发烧。她的手臂一点点放下来，搭在洗手台上。把自己像件静物一样放在镜子里。
　　柳一行从身后抱住她，将她卡在水台边。抽出她衬衣下摆，纽扣次第解开。她半|裸的躯体并身上的绳衣完全暴露无遗。
　　江于流咬着唇，没有做任何反抗，任他的手游走。她的眼睛在镜中对上柳一行，立刻躲闪开，掩饰她目光中的不逊。灯光下睫毛留长长的影在她脸颊，像挣扎着无法腾起的飞鸟的羽翼。
　　柳一行很喜欢这种不自量力的不逊，因为从前有这样目光的人，最终都变成空洞或者驯服于欲|望的傀儡。这种类似于开盒塑膜一样的目光就更显珍贵。
　　柳一行在她耳边吹出一口气，“我以为你没有兴趣了。”
　　江于流忍住本能的抗拒，“是我怕您没兴趣了。上次码头走得那批货，我哪里办得不对吗？”
　　柳一行捏着江于流下巴逼她正视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另一只手绕紧绳索。江于流哼了一下，稍稍推拒。
　　“你太好奇，太多问题了。”柳一行故作严厉地教训。
　　江于流便顺从下来，任他在她皮肤上掐出红紫的印子。
　　“宋飞不是刚刚出事？你还有胆拿货？”
　　柳一行的手已经沿着绳结向下。江于流晃了一下，半是耻辱半是不屑道，“宋飞办不成不代表我办不成。我一次次来找您，真的是诚心诚意。”
　　她看着那只手下滑。然后柳一行满意地发现她下面什么都没有穿。
　　江于流拉住柳一行的手，“我们换个地方好吗？慢一点。”
　　柳一行马上显出怀疑。江于流又说，“这里毕竟是高杰的地盘，说不好哪个是季小姐的人。往后我出货还要看季小姐面子不是？”
　　柳一行笑笑，“有那么好的靠山还不够么？你之前可不给碰呀。”
　　江于流张了张口，咬唇道，“您何必得了便宜还不饶人呢……”声音渐轻，露出求饶的目光。
　　柳一行想了想，终于答应。

　　江于流与柳一行约好不要惊扰这里的人，她先下楼，在一个街口后等他。
　　下了楼，绕到后面巷子，看没有人跟着，江于流上了指挥车，把调试好的装备挨个佩戴起来。
　　杜白羽一脸忧虑地看着她。时间紧迫，江于流来不及说什么，跳下车。
　　她衣衫很薄，站在街角冷得发抖。不过更让她紧张的是怕这番牺牲全都白费。
　　半小时后，柳一行的车终于出现在面前。
　　万幸是按照计划在走。

　　杜白羽跟着王队的指挥车，程峰带着另一队已经提前埋伏在酒店里。
　　上午宋飞拨出电话的对象并非教授本人。宋飞介绍说这个叫四哥的家伙在教授手下负责出货，他虽然没有面对面见过，但倪轩是见过的。担保四哥在教授身边的位置远比柳一行核心。宋飞照安排好的在电话里讲，他准备跑路，把生意转手给江于流。但江受过柳一行几次刁难，想从教授这里直接拿货。对方说知道了，考虑一下。
　　他们已事先三角定位查到手机所在的大厦，确实在邻省某市。并且这台手机仅在这一个位置使用，可见是长期租用的办公地点。安排了人手到附近观察。不过通话时间太短了，要确定嫌疑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等待回信。但几个小时过去，迟迟没有消息。
　　直等到天黑，杜白羽都眯了一觉，迷蒙中听到江于流说，“来了。”
　　电话是打到江于流原本常用的号码。四哥说既然宋飞把教授的秘密都告诉了江于流，他愿意相信她，给她一个机会。
　　江于流觉得该表示一下，对面截断了她，说只要她帮忙把柳一行从高杰的酒店里带出来，事成当下就可以给她一批货。
　　江于流反应了一拍，“这是教授本人的意思吗？”
　　对方说，“柳一行借着教授的名声招摇，教授对他很不满意。不需要立刻答复。给你三分钟考虑。你放心，教授本人言出必践。”
　　电话瞬间断了。
　　程峰在手机上开启三分钟倒计时。
　　杜白羽问，“这什么意思？他们对柳一行失去控制了？还是仅仅为了考验你？”
　　江于流咬着唇没有开口。
　　王队说，“要搞清楚教授打算怎么处理柳一行。不管他们如何防范，柳一行做教授的门面时间应该不短了，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价值的证人。”
　　江于流低头掐住自己眉心。
　　杜白羽心里又想起宋飞被捕时的喊话，他咒江于流不得好死。也许宋飞和对方有什么不为警方所知的密语，给江于流设陷阱也说不定。但这时讲出这种可能性只不过扰乱军心而已。江于流从进到这个房间，一刻没有休息，反复检查宋飞的审讯材料；现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尽力保证宋飞是为警方所用。
　　江于流说，“教授的信誉确实很好，货没出过问题，对于罪犯来说这种人格很难得。值得一试。”
　　程峰说，“我们可以扮作小江的人手押解柳一行，也可以跟车。如果教授打算处决柳一行，很可能教授本人，或者至少应该是一个级别比较高的人来执行，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江于流点头，又摇摇头，“我觉得对方对柳一行的情况和我的情况不会一无所知。不可能只是一个随机的考验。柳一行身边还有两个手下。赌场有金属探测。而且我是新客，很难带人进去……”

　　三分钟一下就到了。几乎是在倒计时闹钟响起的同一瞬间，手机铃声响起。
　　王队做手势让众人收声。江于流接起来。
　　对方说，“怎么样，流哥？”
　　江于流微微皱眉，说，“我可以接受。但要加个条件。事成以后，我要见教授本尊。”
　　“嗯？教授从不见人。”
　　“是，教授从不见外人。但这个任务……柳一行留在高杰那里，意味着他是季小姐的客人。要把柳一行带出来，我能想到的方法不多，况且说不好就是冒犯季小姐。要在H市生存，我有几条命跟季小姐对着干？就凭这样，我觉得教授值得见见我。”
　　江于流本拟对方会挂断电话征求教授的意见。但没想到只是稍稍停顿后，对方说，“有意思。教授答应你了。”
　　这是一个不错的信号，如果这个所谓的“四哥”不是教授本人，至少也可与教授直接联络。
　　“至于怎么做很简单，现在到三季酒店报你的姓氏，预留了房卡给你。今晚只要让柳一行跟你进去房间就算完成。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你越有利，所以别带不相干的人。——听好，教授答应见你是格外破例，别让我们失望。”
　　江于流沉默了片刻，“我不能确保引柳一行过去的时间，到时怎么通知你们？”
　　“不需要你通知。你在柳一行身上下了很多功夫，知道他喜欢什么，会办好的。对吧？”
　　不等江于流回答，电话已经挂断。

　　江于流让杜白羽载她买一点东西。当时杜白羽还不知要去的是个情|趣用品店。倒是穿过一条巷子时，江于流忽然叫她停下来。
　　驻足的地方是一家装修温馨的咖啡店。正是圣诞当日，店里处处圣诞装饰。江于流问她要什么，说买给她。杜白羽不明其意，还是挑选了一杯咖啡，一款小蛋糕。
　　她听到江于流问，门口板子上写的限时寄信的活动还在做么？
　　咖啡师说，没错，一年内都可以寄送，只需要用铅笔在信封上写下预定的寄送日期。
　　江于流又问，可以反悔吗？如果之后改变想法，可以把信取回去吗？
　　咖啡师笑了笑，一副了然的样子，可以啊。不过，自信一点嘛，要相信才能长长久久啊。
　　杜白羽感觉被刺痛了一下。
　　江于流拿回信封和信纸。把桌面仔细擦干净，信纸小心铺平，低头苦想。
　　杜白羽端着她的咖啡和蛋糕，说，你慢慢想，不急，我坐到那边去。
　　嘴里说着回避，杜白羽还是忍不住偷瞟。江于流坐在那里想了一刻钟，却在信纸当中下笔，只有短短几下。而后将信纸整整齐齐折好，从钱包夹层里费力地摸出什么，和信纸一起封好。
　　江于流说，我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