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人偶租赁》恋物没有癖嗷

54、第五十四章 小十三—forest

　　温可要去的地方并非是什么过分阳春白雪的高档餐厅，小提琴和钢琴的协奏一点点消磨着人的食欲。相反，这甚至是个有些喧闹的地方，室内的装修也不是清一色的欧式风格，放眼过去都是纷繁的绿色，为了避免植物招惹不必要的飞虫，那些高大的乔木大部分是塑料模型。
　　我大概是个非常多余的人，除了对于面前的通心粉。温可和先生都是同样的待人处事方式，过分的客套礼数和一旦确定就会省去所有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都是神闲气定的表情，尤其是温可，照例是精致得体的妆容以及永远不会重样的衣服。
　　“龙先生，你记得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开场白没有什么新意。
　　温可没有指望先生可以准确地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她的叙述也没有任何咄咄逼人或者是哀怨的意思：“一年零四个月，按你父亲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三十五岁再加上有家业要继承，需要立刻找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来确保这么大的产业不会转到外人手里。”
　　先生笑了笑表示赞同，昨天隔着手机屏幕我都可以感受到伯父的咆哮，不过先生没有丝毫语气上的反驳，更多的是应承。可惜的是这种应承他说了过多的年头，里面本就没有的赞同更被消磨殆尽
　　“我的态度你明白。”温可咬咬唇，“你的态度我也清楚了，你没必要再隐瞒什么。爱什么样的人没有应该和不应该的。”
　　我听着这个女人克制而略有悲情的句子，那满溢的埋怨和不甘几乎就在瞬间转换殆尽一般。
　　她平静地开口：“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同样平等的看待我，你爱艾瞳的话，我爱你，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我不会打扰你，我也不会放弃我的感情。”
　　先生和她笑着碰了碰杯，不过俩个人的目光闪动着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感情。
　　我无端地想到涟涟，那天和先生在医院里的对话重新浮上来。我爱涟涟吗？我真的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她这样的归宿吗？我难道不是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先生了吗？那我还真是平等的出奇的一个人啊，不对，我自己认为的，真的是感情吗？
　　晚餐散开的平平淡淡，我视线里温可的样子渐渐模糊下去，我抚住心口，感觉里面是一片混沌和古怪，夹杂着令我近乎头晕目眩的绞痛。我没有任何能力让涟涟有继续生活下去的保证，先生的意思我明白，我应该接受，我找不出不接受的实质性理由。
　　“想去她的婚礼吗？”
　　我托着头，看着上世纪侵略者留下来的哥特式建筑，如今它们被荣耀地标上了历史建筑的牌子，财团盘踞着这片一百年的风水宝地。橘色的灯光打下来，浮雕的脸沉在一片阴影里，尖顶上的红色旗帜静默在夏夜潮湿的空气里。
　　我摇摇头，夜晚簇拥着看夜景的行人把灯光挤得七扭八歪。
　　“秋老师最近不太好。”
　　先生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把话题转移到秋溪彦身上。
　　“香君的A角老师说要让给我。”
　　先生把车停下来，路边醒目的黄色禁停线像是透明的一样。我狐疑地看着随时可能窜出交警的十字路口，先生却已经走到江边。撑满咖啡伞的轮渡散落了波动的灯红酒绿，一对情侣正开着补光灯摆出姿势，女孩儿对着男孩儿的作品闹着小脾气。
　　“唱不好的，我推掉了。”我淡淡说，先生拿出手机，手机的屏幕上是来电提醒，伴随着父亲的备注而发出蜂鸣。
　　被简璇绑起来的那一次，是我唱过的最荒唐的舞台。不过那似乎是我记忆里真正富有所谓感情的一次，听众里只有一个人，涟涟。就像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电话和交谈，只有涟涟和我说一样。
　　不过我明白了，在先生一枪结果掉简璇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有能力让涟涟依赖的。与其让她少得可怜的记忆里装着无关紧要的家伙，不如让她早些记住那些归宿，什么本心或者感情的，不是被认作疯子住进医院或者孤儿一样任由保姆欺凌，有人照顾她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先生扫了一眼屏幕，我看着他淡然的表情，别过脸叹口气。
　　随便吧，归宿，无论是我还是涟涟。这么多年我一直略有不甘的问题，在生死面前有了让我畏惧的选择。
　　“还学会发愁了是不是？”
　　先生在我耳朵的斜上方轻笑一声，然后我看见一道荧光的弧线，先生的手机依旧带着不屈不挠的来电蜂鸣，这个颤动的家伙显然心有不甘，江水泛起一小点泡沫，吞噬着这个不常见的电子尸体。
　　一旁给女朋友拍照的男孩子猛地跳起来，手机里笑容满面的女孩儿再次被他晾在一边，被他抓拍到的先生显然更加引人注目，一个因为莫名其妙的拒接就把五位数的手机直接扔进江水的家伙。
　　我转过身，斜倚在栏杆上，咧嘴一笑：“你会后悔的。”
　　先生扬起一道眉。
　　“看你一会儿怎么付酒钱。”
　　先生一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和他离开：“我看谁敢收你的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