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事件》肉嵩

51、第 51 章

　　“他怪你又能怎样？又不能把你带下去？”李宴笑道。

　　秦寿撇嘴，这话说的倒也是实话。先不说她身边守着一位千多年道行的鬼，就凭借着她自己，他也奈何不了她。

　　秦寿百无聊赖

　　“你们那朝代的人对断袖有偏见么？”秦寿问道。

　　“不随大流总归是会受到一些异样眼神的，无论是哪个朝代都是一样。”李宴的四哥便是喜欢男人，当年李朝为了谢阳敢于与天下为敌，皇族为了遮丑，将谢阳派到前线硬生生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人，次年三月，便传来谢阳战死沙场的消息。

　　谢阳死后，李朝一句不振，原本一偏偏风流少年郎，待谢阳故去之后整日醉生梦死，与酒为伴，一日醉酒之后游船，不小心摔在河里淹死了。李朝被视为皇族的耻辱，他的葬礼也办的极其简单，好歹是一皇子，却被草草下葬，前去吊唁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个，甚是凄凉。

　　“其实我挺同情老板他们的，本来就没有做错啥，又不是杀人放火十恶不赦，不就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性别相同的人么，怎的就这般不招人待见了！”秦寿说着说着，便有几分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爱上一个女人，毕竟她真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与世俗对抗。

　　其实说到底是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与他人不相干，但是世俗的眼光到底会给人无形的压力。人活在红尘之中，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管世人评价呢！别人惊诧的眼光以及指指点点就像是淬了毒似的，能够杀人于无形之中。

　　秦寿回到家之后，照例先给李宴以及自己爸妈上了供之后，跑到厨房炒了几个菜，然后给孙月送去。

　　孙月一看见她，就笑开了。

　　“你来了呀！忙完了么？”孙月拍了拍床，“过来坐。”

　　秦寿把饭盒递给孙母，和他们寒暄了几句，就走到孙月的床边坐下。

　　“看着气色好多了，脸好像圆了点。”

　　孙月点点头，“这几天吃得比较多，孩子长得比较快。”

　　秦寿在孙月低眉顺眼间看见了母性的光辉，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流淌。她妈死得比较早，对于母亲的印象大多来源于父亲拿着照片的描述。从她父亲的描述中，她的母亲是一位温婉的女子，与她性子截然不同。

　　不觉间，秦寿的脸上也爬满了笑，温暖如三月暖阳，柔和如溪水潺潺。

　　李宴很少看见秦寿笑得这般好看，不觉间就看呆了。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女人蒙着面抱着一个小孩儿，笑得也是这般温柔。白纱当着脸，只看到那双眼睛微微弯着，就如眼睛他看到的一般。

　　李宴身躯一震，热泪几欲流淌。

　　不对，不可能是她，不可能是那个女人。李宴自我否定，自嘲似的笑着摇头。嘴里虽然说得笃定，但是心却有几分惶恐。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代久远的缘故，他已经记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了，可是发生的事情却记得一清二楚，细枝末节都能够记得十分清晰，却独独想不起那个女人的脸。

　　他也不知道这算是老天给他的恩赐还是惩罚，明明都记不清那个女人的脸了，却偏偏还记得和她一块儿的细枝末节。

　　孙月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后，终于出院。她父母想把她带回去，留在身边方便照顾，但是孙月说什么都不肯离开养育了祁杰的故土。

　　年纪大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念乡情节。他们虽说千万个不愿意离开生养自己的故土，但是又不放心孙月一个人在这边，便想着回去将家里的事情彻底料理好了，然后搬来和孙月一块儿生活。

　　养育儿女，都是盼着儿女好，没有什么是为儿女割舍不下的。

　　孙父他们买的是下午的飞机票，还是秦寿同孙月一块儿去送的机。

　　一直到孙家父母的背影消失在眼帘中，孙月一直隐忍的泪最终还是夺眶而出。

　　“是我拖累了他们，我都这么大了，还要他们二老操心。”孙月知道父母不愿意离开家乡，因为他们的根儿扎在那里。父母提出过来给她帮把手的时候，她也想过拒绝，但是理性告诉她，靠她一个人要养活孩子，太难了。

　　秦寿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儿女都是父母的债，也不是你一家是这样的。我家老头儿还不是为我操了一辈子的心，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死不瞑目，眼睛都还是我硬合上的。”

　　秦寿她爸掉气拖了三天，躺在床上都喊不答应，嘴巴张得老大，眼窝深陷，粗重的喘息声隔了好几间屋子都能够听见。她在床边守了三天，在第三天夜里，她爸突然回光返照似的拉着她的手笑了一下，还同她讲了一句话。

　　他说：“秦寿爸爸走了。”然后他就再没气息了，不过眼睛却张得老大。

　　秦寿见过村里不少人办丧事儿，但是都是在坐夜那天去吃饭的时候看了一下，至于尸体怎么装进棺材，怎么给尸体穿寿衣，入馆的时候又有哪些忌讳，那时候的她是真的不清楚。

　　他爸的寿衣还是在村儿里老一辈的指导下给穿上的。

　　她爸没了之后，她跑出去找邻居，好在邻居热心肠。大家一听说她爸没了之后，一个个都拖着家里的板凳桌子往她家赶，宋大叔还找了几个青壮劳动力预备着抬棺，李婶子带着她走街串户去喊人帮忙张罗饭菜。

　　她虽然没有什么经验，但是到底在各个邻居的帮助下把她爸安安稳稳下葬了。墓穴还是老头儿生前给自己挑的一个地儿，在她妈的坟墓旁边。

　　其实那块儿地儿的风水不好不坏，比那里好的地儿界他们坡上还有，但是老头儿不愿意离她妈太远。之前老头儿在给她妈选墓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合葬墓穴。

　　到底是用情至深，连墓穴都舍不得分开。

　　自她父亲过世之后，每年的春节她都过得甚是凄凉。一个人过且又没有多余的银钱置办多少东西，团年的时候自己煮一条鱼守在炉子边儿就这样过了，她连对联儿都省了。

　　今年不同，她结交了不少朋友，又收获了一只鬼，还赚了许多钱，这个年她过得十分热闹。

　　徐莉两口子在置办年货的时候每个都多买了一份给秦寿，孙月也送来了他爸妈带过来的腊肉香肠，孙风也买了两箱水果送了过来。秦寿都不必自己动手置办年货。

　　因着这是孙风过的没有高鹏飞的第一个年，秦寿直接把孙风叫过来一块儿团年守岁。

　　孙风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至少有精气神了。

　　孙风告诉秦寿，他的小说差不多定稿了，等年后就去看看哪个出版社收。

　　秦寿听着很高兴，笑着举起酒杯连连给孙风敬酒。

　　“大作家，你以后千万别忘了给我签名啊！”

　　孙风笑着点头。

　　秦寿突然拍了拍孙风的肩膀问道：“孙风我认识一个姑娘叫孙月，她是不是你妹妹？名字这么像。”

　　孙风说道：“我要是有个妹妹就好了，可惜我是独生子。”

　　酒过三巡，半醉微醺。

　　秦寿送走孙风之后摇摇晃晃走回小区，风吹过，冻得她一个哆嗦，裹紧了大棉衣一扭头就瞧见身边多了一只阿飘，吓得一个激灵，酒瞬间醒了大半。

　　阿飘的衣服穿得十分整洁得体，但是脸惨白惨白的。

　　“你这是上门自首想姐姐把你收了？”

　　那只年轻的阿飘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李宴显然也知道这只阿飘没有啥危险性，抱着双臂在一旁看热闹，并未打算动手。

　　“找我有事？”秦寿又问道。

　　这是阿飘点头了，怯生生说道：“有点事儿想请姐姐帮忙。”

　　秦寿本就觉得这男孩儿年纪轻轻便离开了这个美丽的世界，可怜见，再加上他那怯生生的请求，一颗老母亲的心都被融化了，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