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事件》肉嵩

28、第 28 章

　　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哪怕他们再死鸭子嘴硬，但是明眼人依旧能够看出他们俩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在对待孩子早恋的问题上，老师和家长出奇的一致，视早恋为洪水猛兽，坚决杜绝孩子的早恋问题。

　　王岳和张小雨之间无法克制的青春荷尔蒙连同学都能够发现，又何况是向来对早恋问题十分敏感的老师以及家长。

　　张小雨的老师察觉到了两人早恋的苗头，将两人分别叫到办公室谈话。张小雨他们班主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长得比较慈祥，虽然顶着一头雪花似的头发，但是精神头却极好。

　　他采用的是迂回路线，先和张小雨他们谈天说地，从国家当前的社会发展讲到社会的宏观统筹，又从当年我国的战争年代讲到了如今的和平盛世，东拉西扯，颠三倒四，也不知道究竟要将啥！

　　要不是秦寿知道他是在教育他们不要早恋，她绝对会以为老师是在向张小雨他们炫耀他的渊博学识。

　　“半天抓不住重点，也难怪班上的学生成绩不好了。”秦寿吐槽道。

　　张小雨他们班的平均分是年级倒数第一。

　　老师扯了半天的闲话，眼看着快要到吃饭的时间了，这才说了重点：“你们现在还小，感情啊分不清楚，情窦初开喜欢是没有错，但是也要抓好主次把握度。”

　　“老师我们没有……”俩人异口同声想反驳，却被老师直接打断。

　　“张小雨的物理已经差不多了，我看你们以后就不要放学后留在教室里单独补课了。”

　　俩人虽说心里都有些不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而另一边张小雨她爸更夸张，在张小雨还有半个多小时下学时便守在张小雨他们教室外面，等到下课铃声一响，老师一说放学，他立马带张小雨走，不给张小雨和王岳任何单独呆在一块儿的机会。

　　且他爸看王岳的那眼神吧，不甚友善，那小眼神跟看到敌人似的，还是一个他们亲自引进门的敌人。

　　张小雨她爸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气得抓心挠肺，他真是引狼入室啊！

　　张小雨和父亲回去的路上，她就一直察觉到她父亲不对劲，但是无论她怎么询问，她父亲就只是敷衍没什么，让她别多想。

　　父母对子女往往都是宽容的，张父张母不忍去苛责自己的女儿，却能够去埋怨让他们女儿红鸾心动的罪魁祸首，俩人心里笃定是王岳这臭小子诱惑自己的闺女早恋的。

　　其实他们这么想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父母看自己的孩子有一层很厚的滤镜，自己的孩子怎么都是乖的，哪怕是自己的孩子揍了人也定然是别的孩子先挑事儿在先，更何况张小雨向来循规蹈矩乖顺得不得了的姑娘。

　　张家父母也不再找王岳去帮自己开店了，且命令禁止王岳和张小雨的来往，说的话也几多伤人。

　　张小雨她爸妈是做生意的，虽然有些善心但是在涉及到自己防线的时候还是会展现出一些市侩之气。在张小雨和王岳之间没有涌动青春荷尔蒙的时候，他们不介意出手帮王岳一下，因为那点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权当是积阴德了。

　　生意人比普通的人要迷信得多，普通人拜神佛的少，但是生意人却是往往家家户户都供奉有关二爷，一日三炷香，就是忘记了吃饭也不能忘了给关二爷上香。

　　张家父母就是做生意的，对这福报阴德的问题特别信。

　　以往逢年过节给寺庙供奉的香油钱都不止接济王岳的这点儿，故而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且自从他们家帮了王岳一把之后啊，家里比以往更加顺遂，再不景气的时节，一个月也能赚个小几十万。

　　虽然信福报，也爱财，但是张小雨在他们俩的心中显然比钱财要重要得多。俩人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就是为了张小雨，一旦有什么事件涉及到了张小雨，那就跟碰到了他们俩的逆鳞没两样。

　　“我们之前是可怜你，却不曾想你这么不知分寸，还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女儿是你一个无父无母的野小子配的上的？癞□□想吃天鹅肉。”张父说道。

　　“王岳小雨还那么小，你怎么能忍心去祸害她呢？你是想她的一辈子和你一样，吃不饱穿不暖没有出头之日么？就当我求求你，别再祸害她了，我们家待你不薄啊！”张母苦苦劝诫道。

　　张父张母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跟演双簧似的，王岳低着头豆大的泪一滴一滴往地下淌，他的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裤腿，一双唇抿得很紧。

　　他恨老天的不公，恨自己没有生在一个好的家庭，也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但是奇怪的是，他却并不恨张小雨的父母。

　　秦寿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张家父母的话有些过了。

　　虽说家长反对孩子早恋很正常，但是也没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吧！谁又没有情不自禁的时候呢？都是从这么点儿大过来的，理应对年少时不受控制的朦脓感情最清楚不过，可是偏偏为人父母之后皆变成了自己读书时代最讨厌的人。

　　秦寿想起了她爸知道她早恋之后的反应，一言不发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包旱烟吧嗒吧嗒抽了几个钟头，她爸是不怎么抽烟的人。

　　她家老头儿虽然看着不着调，平日里嬉皮笑脸的，看着特别和善。但是那天下午的他，看起来挺吓人的，佝偻着背坐在门槛上，一双眼睛看着远处嘴里吞云吐雾。

　　秦寿都差点被她家老头儿的反应吓哭了。

　　平日里不怎么正经的人一旦正经起来，实在是太吓人了。

　　秦寿突然间特想她爸，鼻头一阵一阵发酸，眼睛就跟被激活了的喷泉眼儿似的，一个劲儿冒水。

　　思恋一旦开了缺口就像是潮水一般涌来，秦寿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声哭了起来。

　　往日里老头儿的好就跟放电影似的，一个接一个从她面前闪现。

　　在她病床前嘘寒问暖的老头儿。

　　餐桌前将肉一股脑儿夹到她碗里的老头儿。

　　在别人嘲笑她有娘养无娘教时站在她身前与人骂架的老头儿。

　　自己以前挨骂的时候好歹还有爸爸护着，而眼前的王岳却是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扛，明明没做错什么，明明该是在父母身后撒娇的年纪，却早早体委了人间的冷暖。

　　秦寿的父母也过世了，看着眼前咬着牙不肯哭出声了王岳，又是一阵同情。

　　年纪大了，总是见不得可怜的人。

　　王岳答应了张家父母以后不再同张小雨来往之后，便回去了，步履踉跄，像是被人抽了魂似的。

　　大概是否极泰来，他的事情被前来这边投资的一位老板听闻，那位老板将他收为干儿子带去了浙江。

　　王岳离开的这一年多的时间，张小雨比以往更加沉静了。她的性子本就有些内向，王岳离开之后她几乎成了班上女生的公敌，受了不少排挤。

　　高考，张小雨发挥得很好，考上了A大，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她爸妈的嘴都差点笑裂了，满屋子的亲朋好友前来恭贺。

　　张小雨坐在人群里神色淡然，好像靠上好大学的人不是她似的。

　　王岳走之前并没有跟她说缘由，她只当是王岳拜了个有钱的干爹飞黄腾达，而后偶然间偷听到她爸妈的谈话，才知道王岳走的缘由还有一部分是她爸妈揶揄排挤。

　　张小雨并没有找她爸妈吵，而是装着不知道。

　　十几号人围着一个桌子吃饭，你敬我我敬你，张小雨只是默默地吃菜。当她爸妈喊到她时，她才会有所反应。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十点了。

　　张小雨洗完澡之后准备进屋，她妈喊住了她：“小雨，你是不是知道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虽然张小雨口中从未提过，但是她的举止明明显显表现出来了，这一年多以来，他们俩也只是装着不知道张小雨其实知道了而已，怕撕破脸之后便不得安宁。

　　现在张小雨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他们也心安敢问了。

　　张小雨停住，转头看了一眼她妈，笑了笑：“嗯，知道了。”

　　母女俩往往就是这么默契，还没有说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心知肚明了。

　　“其实我们……”他们想辩解。

　　张小雨却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张小雨回到房间，安静地坐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将最底下的那个抽屉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屉子的日记，全都是她写的。

　　有在认识王岳之前写的，有在认识王岳之后写的。

　　她妈说写日记能够提高写作能力，所以自她三年级开始，她妈就要求她写日记了。这么多年坚持下来，写作能力倒是没提升多少，字儿倒是练得不错。

　　一年多来没有任何联系，之前刚刚燃起的一些喜欢，被这一年多的时间磨灭得不剩多少了，如今她仍旧耿耿于怀不过是因为，王岳当初的离开有一部分他们家的原因。

　　张小雨打开日记提笔写道：

　　今天接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也算是给高中三年的时光画了个圆满的句号。

　　理综考得很好，二百八十多分，证明物理这次没有拖我的后腿。

　　写到这里，张小雨顿住了。她脑子里浮现了当初王岳给她讲物理题时的场景，心悸动了一下下后又归于平静。

　　我妈问我是不是知道了，我回答的是。她错愕了一下，还想辩解一番，其实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只是对你太不公平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他们那样讲。

　　他们的话很难听，我向你道歉，不过你听不到。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亲自当面和你说对不起，毕竟中国那么大，偶遇实在太难了。

　　只知道你是被领养到了浙江，却不是到是浙江哪里，我报考浙江A大，有一部分愿意是想见你，想和你说对不起。

　　今天那么多人跟我说恭喜，我却高兴不起来，我也不太清楚是为什么，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缺了点什么似的。

　　张小雨和王岳最终还是见了面，在浙江的某个商场里，王岳的胳膊肘上挽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