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影动》采菊南山

16、囚禁生活

　　赵清影从睡梦中醒来，看着雪白透明的悬帐，摸着柔软的被子，还有些恍然。她这是在哪，昨天的一切难道只是一个噩梦？
　　陆惊涛昨天并没有把赵清影关进大牢，而是把她安排在了大帅府的客房，派卫兵看守她。
　　薇儿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拿着套给赵小姐换洗的衣服，来到了她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道，“赵小姐，您醒了吗？”
　　陆帅让她来照顾这个住在客房的赵小姐，可奇怪的是这间房子外却重兵把守，这位赵小姐到底是什么人？
　　赵清影听到声音，从杂乱的思绪里整理出来，从床上起身，昨晚是合衣睡的，衣服有些乱，稍微整理了下，道，“进来吧。”
　　薇儿推开门，轻轻走了进去，入眼的是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只是这个美丽的女子身上带着倦容，似乎昨晚没有休息好。薇儿收起自己眼光，恭敬地道，“赵小姐，奴婢叫薇儿，是陆帅让奴婢来侍侯赵小姐的。”
　　赵清影看了看她手中的衣服，淡淡地道，“把衣服放下，你先出去吧！”侍侯？她只是个阶下囚。
　　见薇儿出去，她才转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轻松了很多，睡眠不足，身心紧张造成的疲倦也减少了很多。
　　发现桌上放着份早餐，赵清影这才发现自己的肚子饿了。不管处境再怎么不利，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肚子，吃饱了才能想办法脱险，吃保了才有力气逃走。如今这个局面，只靠自己了。慌张、恐惧、反抗都无济于事，自己一定要沉着，要冷静，要养精蓄锐。
　　用完早餐，在房内无聊地走了一圈，赵清影忍不住走到门前，打开门，抬脚走了出去。自己要逃出大帅府，一定要对大帅府的格局有所了解。
　　“赵小姐，少帅吩咐了，没有他的命令，您不能走出这个房间！”门口的卫兵礼貌却又不容质疑地拦住了她。
　　是啊，她是阶下囚，她怎么会有自由。陆惊涛没有把她关进大牢，已经对她够客气的了。赵小姐？他们称呼她为赵小姐，刚才薇儿也叫她赵小姐，难道陆惊涛向他们隐瞒了自己的身份？陆惊涛到底有什么阴谋？
　　既然是陆惊涛的命令，赵清影料想不管她怎么说，他们也不会放她出去的，只能认命地退了回去，决定另想办法。
　　门口的卫兵见她并没为难他们，而是回了房，暗自松了口气，在她身后替她关上了门。
　　随着关门声，赵清影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不知道玉宇有没有收到消息，如果他知道自己被陆惊涛抓了，一定会急疯的，会不会卤莽地来救她？
　　陆惊涛一定做了万全的准备，等着玉宇来自投罗网。
　　玉宇，你千万不要来啊！
　　赵清影不仅要考虑自己的处境，还要担心玉宇会不会贸然行事，会不会出事。此时的赵清影心急如焚，却只能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恐惧当中。
　　听到动静，赵清影以为是薇儿，并没有回头，继续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可进来的并不是薇儿，而是这所府邸的主人。
　　陆惊涛看着眼前一动不动，陷入沉思当中的背影，忍不住咳嗽提醒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无视他，他心里会升起团莫名的火；看到她陷入无助当中，他竟会心生不忍。
　　听到咳嗽声，赵清影心里一惊，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缓了缓神，才慢慢起身，看着眼前的人，道，“陆帅有事吗？”
　　“赵小姐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话刚问出口，陆惊涛就懊悔了，自己问的这是什么问题啊。
　　赵小姐？他昨天还叫她少夫人，今天怎么就叫她赵小姐了？收回自己乱七八糟的猜测，赵清影苦笑了下，道，“我只是个阶下囚，何来习不习惯一说。”
　　“赵小姐误会了，赵小姐可是我请来的贵客。”陆惊涛突然觉得自己的嘴变笨了。
　　“贵客？”赵清影指了指门外的卫兵，嘲讽地道，“难道这就是陆帅的待客之道？”
　　“他们是来保护赵小姐的。”
　　“保护？”赵清影冷笑了一声，道，“我的身份你我心知肚明，陆帅又何必与我客套！”
　　陆惊涛打量了她一会，收起刚才的反常，又恢复了他以往的睿智，问道，“那赵小姐想如何？”
　　“难道陆帅对大帅府的防卫没有信心？如果我都能进出自如的话，那陆帅恐怕没有一天能睡个安慰觉了！就算我侥幸逃出了大帅府，恐怕也逃不出如今已是铜城铁壁的樊城！”是啊，靠自己的力量自己怎么逃得出去。说完这句话，赵清影再次陷入迷惘当中。
　　陆惊涛静静地站着，没有人能猜出他此刻在想什么。不过最终，赵清影终于恢复了自由，不过这份自由也是有限制的。她能去少帅府的花园散步，但必须有薇儿跟两个卫兵跟着。

　　陆惊涛带着赵清影翩然起舞，成了舞池中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可是赵清影却不能沉醉其中，她犹如芒刺在身，浑身不自在，真是有苦难言啊。
　　那些名门淑媛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眼中的嫉恨豪不掩饰，都恨不得能把她给生吞活剥了。可是，如果她们知道她只是个阶下囚，她们又会做何感想？
　　她们当中眼神最狠毒的要数李如月了，赵清影知道她恨她。但凭她的直觉，她知道，李如月这次是为了陆惊涛。她不明白，她明知道她的身份，为何还会如此？
　　一个旋转，赵清影跟李月如交换了舞伴，暂时结束了尴尬的处境。
　　赵清影盈盈一笑，有些自嘲地道，“我以为李大公子会一把把我推开。”话虽这么说，其实她有这份自信，他是不会推开她的。
　　赵清影有一次在花园中散步的时候，碰到过李家兄妹，故李皓阳知道她的身份，而她对李皓阳也有了些了解。
　　“我怎么会拒绝美女呢？”李皓阳自认潇洒地道。
　　赵清影苦笑了下，道，“我以为你们李家的人都讨厌我，恨我。”
　　“我可不会！”李皓阳有些色迷迷地盯着她，继续道，“说句公道话，赵小姐的确比另妹漂亮。”
　　赵清影虽然心里厌恶他，但仍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朝他嫣然一笑，“谢李大公子的夸奖，这是我的荣幸！”
　　“如果能娶到赵小姐为妻的话，那就真是我的荣幸了！”李皓阳故作绅士地道。
　　“我想李大公子应该明白我的身份。”赵清影提醒他道。
　　“赵小姐这么聪明，阶下囚跟李家大少奶奶，这两个身份，孰高孰低，孰轻孰重，赵小姐应该分得清吧？”多少女子想挤进李家大门，他就不信她不会心动。更何况她现在的处境恐怕只有他能救她了。
　　赵清影再次朝他展开一个迷人的笑容，“对于李大公子的错爱，我一定会好好考虑的！”说不定他真的能帮助到她。
　　当她再次回到陆惊涛身边时，陆惊涛便状似无意地问道，“刚才你们两个在谈什么？”看到她与其他男子谈笑风生，他心里竟会发酸。错觉，一定是错觉！
　　“他问我，阶下囚跟李家大少奶奶，我选哪个。”赵清影大方地承认道。她想知道，他会不会卖面子给李皓阳。
　　闻言，陆惊涛一愣，随即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在赵清影耳边轻声而又诱惑地道，“那李家大少奶奶和奉军大帅夫人，你又会选哪个？”
　　赵清影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有些傻呆呆地看着离她只有一公分的脸，问道，“大帅夫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陆惊涛直起身子，恢复了两人正常的距离，看着失态的她，玩味地道，“你这么聪明，岂会不知道我的意思！”
　　赵清影回神，收起自己的失态，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道，“陆帅为何带我一个阶下囚来此舞会？”
　　“我需要一个舞伴。”陆惊涛淡淡地道。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明白，带她来参加舞会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何种心态。
　　“只要陆帅愿意，我想在场的任何一个名门淑媛都会感到荣幸的！”
　　“那你呢？”此时陆惊涛的声音，带着丝急切，带着丝期待。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我？”赵清影一愣，随即自嘲地一笑，“我可是陆帅的敌人，奉军的敌人，我怎么敢奢求得到陆帅的错爱！”她还没有自恋到认为陆惊涛会喜欢她。
　　陆惊涛听了她的话，心里刚刚产生的那份悸动又消失了，恢复了以往的冷酷，“少夫人倒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跟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