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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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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
林韵云已在白勺车库外藏很久了。
若非前几日被带了来,她万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白大少,你放心,我不会现在就让你去死。”
曙色初见。
当白勺开车驶出白家时,林韵云忽地拦路杀出。
“怎么又是你?”白勺不解,眉间不耐更深了一些。
“白总,我昨晚送来的便当你吃了吗?”她一脸期待,如同坠入爱河中的懵懂女生。
“恩,扔掉了。”
“……”
“说完了吗?说完了请让开。”
“白总,”林韵云几乎要探进车里,一脸窘迫道,“搭个顺风车,可以吗?”
因着一夜未眠,她本白皙的小脸儿上没什么血色,平日丰盈灵动的嘴唇似乎也失去了颜色。
白勺怔怔看了片刻,扭回头,并无拒绝。
林韵云喜出望外,坐进了副驾驶。
她安稳系好安全带,反倒关上了话匣子,不再说话。
“前面路口放下你。”他不由分说说道。
“不不,我……白总下车时我跟着下就好。”
白勺凌厉地瞥了她一眼,林韵云不由地朝座椅中缩了几分。
“我去白氏,你也去吗?”
“我……那边市中心,我顺便逛一逛。”
“在我家待了多久?”
“我顺路经过……”
“在我出门时顺路经过?你果然没有半个字可信。”
林韵云不再赘言。
她只需要等一个机会,一个就好。
竞交路。
货车来往的重要路口。
此刻还未八点,尚允许货车经过。
因为禁止货车通行前的最后十多分钟,来往车辆也异常疯狂。
“这边要小心。”她贴心提醒。
白勺置若罔闻。
夏日的清晨风轻云淡。
可巨大的车轮声尤为刺耳,似是一阵空鸣,令人心烦难安。
林韵云不动声色打开车窗,吞了吞口水,已然听到了不远处货车的声音。
前方红灯。
忽地,她惊叫一声朝白勺扑去。
“啊——有飞虫!”
白勺躲闪不及,被撞到了车门上。
趁他不备,林韵云猛然踩下了油门。
吱——
车子陡然冲了出去。
林韵云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但她想,最坏的结局不就是沦为废人?即便如此,她也铁了心。
白勺敛眉旁视,看到左方飞驰而来的货车,心下一惊,猛打方向盘。
巨大晕眩中,林韵云嘴角却现出一丝笑意。
“小心!”她忽地大喊,抢过方向盘朝白勺的方向用力。
她使出了自己此生最大的力气,甚至比当初冲破人群跪在父亲尸体面前的力气都要大。
“你干什么!”白勺惊讶不已。
只见车头调转,货车狠狠撞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嘀嗒……嘀嗒……
病房内的吊水声音衬托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林韵云缓缓睁开双眼。
唔——
叹口气。
“我还没死,太好了!”
一旁护士在忙碌着。
她忽问道:“请问跟我一起被送进来的人——死了吗?”
护士听闻,似是有些奇怪,看了她片刻后答曰:“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跟你一样,好好修养都会好起来的。只是他患有旧疾,稍微麻烦一点。”
“旧疾?”林韵云颇感惊讶,“请问是什么旧疾?”
“抱歉,涉及病人隐私,不便透露,你们不是朋友吗?不妨自己去问问看。”
三言两语,林韵云心头明朗了许多,也多了些疑惑。
她尝试动弹,发现自己虽浑身酸痛,但除了胳膊因为骨折而被吊着,其余身体部位并无大碍——无非就是脸花了些,身上多了一些擦伤,在她看来,已是万幸至极。
思及此,她眸中闪过一道暗影。
“白总,从现在起,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白勺病房内。
他已醒了来。
因为林韵云关键时刻“舍身相救”,他的伤相较而言轻许多。
只是……
只是旧时厄运的一幕屡屡上心头,他永远无法忘记被压在墙垣之下的痛苦和绝望……
白勺深吸口气,敛起了眉眼间的恨意。
再抬头,竟看到林韵云一瘸一拐走了来。
“白总。”她看到他的一刻,笑靥如花。
明明自己包的像个粽子,手臂也被吊着,却还来探望。
白勺发觉自己愈发看不懂这个奇怪的人。
更遑论清晨她舍己为人的举动。
“早上的事我不想再提。”
白勺说完,不再看她。
唔——
林韵云脚下有些踉跄。
为何跟想象中的不同?
她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脸色,如同一个蹩脚的门卫。
良久。
“林韵云,”他又开口道,“你知不知道欠我一条命?”
她当即愣住。
不是她救了他吗?
“清晨那一脚油门,是你踩下去的吧?”
“白总,那是意外,如果不是忽然有虫子飞来……”
“好了,没死就算了。”
没!死!就!算!了!
白勺轻飘飘的几个字令林韵云咬紧了牙根。
“混蛋!变态!”她暗骂几句,又听到他开了口。
“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她心中松了口气,一瘸一拐走了进去。
到了床边,白勺看她一眼,又看了陪护椅子一眼。
“白总这是要让我坐下?”她眼明心亮问道。
“你可以不坐。”
啧。
林韵云不客气坐下,不小心带动了身上的伤口,难免一声吃痛。
“这么严重就不要到处乱跑。”依旧是冷若冰霜的语气。
但总算是句人话。
“我担心白总啊!”她一副担忧神色凑了上去卖乖。
白勺又看她一眼,道:“帮我削个苹果。“
“好。”
林韵云这才发现都是被送进了医院,她病床前空空如也,而他的病床前却已汇聚了不少水果和滋补品。
人间真实。
“削完之后,把剩下的水果拿到你的病房。”他又吩咐道。
她蓦地顿了住。
“怎么?没听明白?”
“明白!明白!是白总疼我。”她笑得极为好看,心底却骂着“假惺惺”。
她坐在一旁苹果削了一半,忽听白勺问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