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夕择梦》若月无夕

4、身世（下） 空灵的声音

　　“无夕……无夕……我现在还不能到你身边，不过，我们就快见面了！我再也不要失去你了！我的无夕，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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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屋里没有一丝光，就连那月色都吝啬的不透光进屋。想起刚刚的梦，那个声音，为何那么清晰，就好像在我耳边低低倾述似的。那声音，好缠绵，那个无夕好幸福……幸福得让人嫉妒。
　　撇去心里那不正常的感觉，我轻轻转身，虽然我看不到我旁边人的模样，但是我感觉到她浅浅的呼吸声，让人安心的呼吸声。我摸索的牵起她的手，轻轻地握住。
　　“姐姐……”
　　连续的睡眠，使我现在精神得不能再精神了。我慢慢小心的支起身子，除了左边的脑袋，其他伤没有之前那么痛了。转过头看看床里面，姐姐正睡得熟，我轻声下床，按印象慢慢绕过屏风，打开了门，瞬间牛奶般的月光洒在我身上，清新的青草味带着些许湿气，出现在我眼前的是磷光碧池，走上回廊，屋檐水滴偶尔滴入碧池，回声缥缈而空灵。绕着回廊，走到碧池中央的亭子，迎着月光看到亭子上方的匾额印着“若月無曦”。
　　我低声回味：“若月……无曦……”
　　这个世外桃源似的地方，夜晚真的好美。月亮看到这样的美色，是否也盼望清晨的霞光不再来临。我抬头看着又清又亮的月，有点疑惑：月不是都是朦胧的吗？
　　亭子里有石桌石凳，石桌上放着古筝。我缓缓坐上石凳，手抚摸着琴身。轻轻一拨，一个单声清脆的崩出，突然想起这是在晚上，把大家都吵醒就不好了，我暗自吐了吐舌头。还好，没有意识过晚。
　　我环顾四周，一个小院子，却灵气的不似人间，我真的是属于这里的吗？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好像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忘记了，不管我怎么去想，以前的记忆好像被人删掉，空白的令人发慌。
　　我走到池塘旁边，看着水里月的影子和我的影子重叠，随着风轻轻晃动。
　　[无夕……]
　　谁！
　　[无夕……无夕……]
　　谁！谁在那里！
　　那似遥远时空传来的声音，低沉的回响在我耳边，我惊讶激动的到处寻找。
　　[无夕……我就快来找你了……不要怕……他会暂时保护你的……无夕……我好想你……]
　　是他！梦里那个声音，叫尘尘的那个！
　　“你是谁！你在哪里？出来呀！告诉我！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会一直梦到你？一直听到你的声音！我是谁呀？出来告诉我啊！”
　　“瞳瞳！你怎么了！”回答我的不是他。
　　我茫然的看着苏紫冲到我的身边，轻轻按住我的双肩，急切的看着我。
　　“我……我只是……想……想回家……”说完，眼泪就像断线似滴落。“我是谁……呜……我想回家……呜呜……”我抱着她，头埋在她的肩头，再也控制不住大声哭出来！
　　“……瞳瞳乖……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我是你的姐姐……你是我的妹妹……我们就是一家人！”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体贴的为我顺气。只是话语中坚强的带着哽咽。
　　之后我哭累了，窝在她肩窝里睡着了，直到天亮，我才清醒过来。我们都在亭子里睡着了，看着身边憔悴的姐姐，心里很是愧疚，自己又任性的连累别人。
　　很久以后，我才发现从来到这里以后，就一直在拖累她，要是没有我的到来，也许她会嫁给那个爱她的男人，幸福的生活一辈子。也许没有那些仇恨，就不会发现那么多令她痛不欲生的事，也就不会……
　　我小心的起身，回房拿了一件衣服轻轻盖在她的身上。却不想她一下就惊醒了，看着我呆了那么一秒，然后很自然的对着我笑了笑，很温暖。
　　我抱歉的看向她：“不好意思！我只是怕你着凉。”
　　她看看我手里的衣服，笑得更开心了，拉了我坐在她身边：“瞳瞳，饿吗？”说完还不等我回答，她说了声“来人！”，只见昨日那素黄丫头带领了一群丫头走了进来，只有素黄丫头手里拿着一盆清水，其他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盘小吃。姐姐拿过那清水里的布，拧干后细心的为我擦拭，本来我想自己来，但是被她一个眼神看得我放弃了，幸福的摊开手接收她的照料。
　　她为我和自己清洗后，拿过一个盘里的点心：“瞳瞳，尝尝这个！这个是我最喜欢的芙蓉卷，你一定也会喜欢的！”她像献宝似的递给我。
　　我咬了一口，松松软软的，带着芙蓉的清香，的确很好吃，我笑着连吃了两个。
　　她见我喜欢，把整盘都放到我的面前，我拿起一个喂到她嘴边，她惊讶了一小会，开心的也吃起来。
　　吃完后，素黄丫头吩咐丫鬟们撤走了盘子，自己站到亭子外面，随时听候。
　　之后，姐姐给我讲述了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人是她，十五年前的她，以及十五年前的我。
　　那时在凤羽国的一个小城，有一幸福的家庭，一对夫妇和两可爱的丫头，小丫头的眼睛和妻的眼睛都是紫色的。
　　男人叫苏燮，是当地小有名声的师孰夫子，风度翩翩，英俊不凡。女人叫薛芊，紫眸更显其绝代容貌，两夫妇是当地人人称赞为金童玉女的一对。
　　大女儿三岁，从小都异常聪明懂事，虽是女子，小小年纪却熟读经书，比10岁的孩子都还厉害，其父也放任她学习，完全不顾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束缚。在当地被誉为天才儿童。
　　二女儿才一岁，但是却非常可爱，不吵不闹，大大的紫眸时常咕噜咕噜的转动，在这个家庭里最受喜爱，连大女儿都不跟她争抢任何东西，不但处处为妹妹着想，还经常争着照顾妹妹。
　　但似乎连老天都嫉妒这个幸福的家庭。
　　一天，大女儿随奶妈上街，遇到杀手，奶妈死了，她却活了下来，被路过的一对夫妻救下来了。小小年纪的她异常冷静，求他们带她回家，但是看到的，却是滔天的红光，以及那刺耳的叫喊，她没有哭。大火烧了两天才灭了，以前那个幸福的家如今却成了一片废区，连尸体都烧得找不到。直到找到一条碎玉——妹妹的玉佩，小小的她才痛哭得昏过去。救她的夫妻放心不下这个孤女，抱着她回到雪夜，连同那块破碎的玉。
　　两天的大火，让她守着那块玉自闭了两年。两年后，她踏出了她呆了两年的房间，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到了雪夜国，而救她的夫妻是雪夜国的王爷及王妃，一对恩爱的夫妻，一对没孩子的夫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爹娘，年仅五岁的她比之前更成熟，成熟得不像一个才五岁的小孩。她暗暗发誓要回报王爷王妃的养育之恩，并一定要找到爹娘妹妹死亡的真相。
　　十三年后，一次陪王妃拜佛的路上，前方突然一阵红光，就像当年的那场大火。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狂奔过去，在路边发现一团身影，上面似乎有一层淡淡的红光，随着她靠近那层红光渐渐消失不见。她拨弄身影四周的草，发现原来是一个灰脏的小女孩，女孩紧闭着双眼，她激动得看着她，慢慢扳开女孩的小手。原来，妹妹没有死！她还活着！然后她带着女孩回家，不分昼夜的照顾她，直到她睁开眼睛，睁开那双紫色的眼睛。
　　但是，女孩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故事到了这里，连上我现在的记忆，我发现我还是不能接受，心里的排斥感依然存在，我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这个故事里的人不是我，我不应该存在在这个故事里。没有原因，只是那么强烈的感觉到。
　　看着眼前努力隐藏悲伤的人儿，我叹了一口气，环抱她：“姐……以后我陪你。陪你孝顺王爷王妃，陪你找爹娘双亡的真相。以后，有我陪你一起。”
　　她身子颤了下，随即紧紧回抱我。那么用力，仿佛一放手就会消失似的。
　　“姐姐只希望你幸福就够了……所以……其它的事姐姐来承担……”

　　“小姐，太子殿下驾临，王爷请小姐过去前厅。”身后响起那素黄丫头的声音。
　　太子殿下？姐姐放开我：“知道了，你先去回复父亲，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她看了看我，勉强的笑了笑，“瞳瞳身体还没有好，不要到处跑哦，在这里休息下吧。我先去了，一会再来看你。”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我回想这两天的一切，虽然我不记得我是谁，但是姐姐说的那些真的好像就是说的我一样，除了心里的排斥感，我几乎全都相信了。还有梦里的声音，一定和我的过去有关系，无夕……也许只要找到这个女人，也许她会知道我的过去……
　　我缓缓站起，看着清晨的小院，碧池清澈见底，池中鲤游，迎着霞光中的亭，“若月無曦”似乎也在黯然。只是一瞬间，昨晚的仙境仿佛只是我梦中的景色，小院再也找不回昨晚的仙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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