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暇温玉待君归》少年遥

2、告别

　　润玉坐在高殿之上，莹白如玉的手撑着脑袋，慵懒的张开那双桃花眼，看着踱步进来的黑影。
　　“伽蓝，好久不见。”
　　“这酒是好酒啊，难怪你喝了个大醉，酒香现在还绕着这大殿呐。大龙，这三界已乱，你还想着那个小仙子”
　　黑影的脸逐渐清晰起来，比起座上的润玉，他眉宇之间更多几分阴柔狡黠。
　　“伽蓝，我有法子再见到她”
　　“没有。”
　　润玉皱皱眉，一张好看的脸上微微有些愠怒:“你回答的如此肯定，反倒教我不相信。”
　　“我确实有办法。只是，大龙，你这历经千辛万苦，才坐稳这天帝之位，权倾天下，身边也有邝露这么个痴心人儿，也算是如意生活。若我的那个法子能使你回到过去，重来一遍，却依旧要历经苦难，也不能如愿和你心上人在一起，你也愿意么？”
　　这话字字诛心，在空旷的大殿里掷地有声，伽蓝只笑着看他，负手而立。
　　“此话当真若可以，我愿意重来一遍，再尝苦痛，再见她一面。”
　　“大龙真真是个痴心人儿。”伽蓝爽朗而笑，殿外的风穿堂而过，撩起他的衣袍，他转身飒然离去“若你想清楚了，便来地府火照之路寻我。”
　　润玉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殿外的昙花开的正好，摇曳生姿，那花儿绽放时，一张笑颜盛开，恍惚当年。
　　他唤:“邝露，你在吗我有话同你讲。”
　　静默几弹指，那女子迤逦而来，一身湖蓝的衣裙映了月光，眼中扫了几缕阴霾。
　　“大殿，有事吩咐”
　　“邝露，百年来，苦了你了。今夜，我想同你喝酒，坐下吧，红曲甘露，你可还有藏的”润玉拿出白玉杯，递给邝露，示意她坐在他身边。
　　“自然有的...殿下，我还是给您取了桂花酿来，怕您喝不惯红曲的味道。”
　　“当我是什么人了？桂花酿年年喝，今日不妨尝尝你的红曲，必也有一番风味，今日，昙花开得好，也算做是赏花的好日子。”润玉笑，眼中的星子熠熠生辉。
　　邝露愣怔，这种笑容，她好几百年没有再见过了，这是第一次，他对她露出了这样温柔的笑，从前这笑容，是她可遇不可求，是她追逐不到的光，可如今，她陡一见到，心便颤了一颤。
　　他一笑，无论之前他说过如何重的话，又如何对不起天地，对不起这人世，对不起他自己的誓言，她都愿意护在他身边，帮他承受所有的苦痛。
　　“酒有的是，一直留着。就是怕您有一天想要喝。”邝露也笑，衣袖拂去脸上的泪。
　　掐诀念咒，桌上便呈了壶酒，酒壶乃是黑玉所制，虽是封住了壶口，一阵阵幽香依旧侵入润玉的鼻腔。
　　邝露给润玉斟酒。
　　润玉微抿一口，红曲性烈，竟不同桂花酿那么柔和，每一口都有不同的感受，心境如何，酒便如何。
　　“从前不觉你这红曲如何好，而今一尝，惊为天人。”
　　润玉也帮邝露斟了杯酒。
　　邝露接过酒，却是豪饮一大杯，侧头看向外边的昙花:“大殿，我说过，这红曲甘露必是好喝的。大殿，您是不是又想锦觅了？”
　　“嗯，想她，每想一次，心便死一分，我这颗心早就不跳了。你听，可有声音”
　　润玉将邝露揽进怀里，她的耳朵靠近心脏，确确实实听不见跳动的声音。
　　“邝露，我何尝不知你的心意”
　　如果那一年初见，星光烂漫，在树下瞥他一眼，唤他小鱼仙倌的不是那个小葡萄，而是面前这个温婉和善的仙子，他也未尝不会爱上她。
　　可缘分如此，是天赐，那一年遇见的不是她，那么这份缘，也只能无疾而终。
　　不管爱与不爱，这一辈子，生生世世，也只能这么过。
　　他可以逼着自己对她好。
　　可却蒙蔽不了自己的心。
　　一句小鱼仙倌，让他生生世世逃不过这劫。
　　邝露摇头，抱住润玉:“大殿，没关系。即便你的心里从来没有我，我也愿意护着你，为你，我愿意穷碧落，下黄泉。”
　　“傻，若再来一遍，邝露，你该配一个更好的人。不该遇见我，不该爱上我。”
　　“不，即便再来一遍，我也还要爱上你。”
　　她忽觉得眼皮沉重，可能是酒太烈的缘故。
　　润玉帮她拂过额前的发丝。
　　“傻丫头，睡吧。我对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