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没有解答的年月 ...
-
＊诺曼艾玛
＊第三人称
＊现代paro
－－－－－－－－－－－－－－－－－－－－
00
有道无解的题目，是他数不尽的爱。
那双清澈的明眸是艾玛每日早晨迎接的第一幕，也是长久以来哄她入梦的安稳。
这些日日夜夜的习惯已经形成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起床后的早安吻、分别出门时拥抱、偶尔给彼此的惊喜、共进晚餐、整理家务、睡前盖着同一条棉被相拥……
坐在候诊室的艾玛坐立难安，心想着日復一日的平静就要被自己搞砸了。比起身体的不适，愧疚的感觉让她原本翻腾的胃更加燥热。
他们若有一方先回到家，定是将灯火全数打开，把晚餐准备妥当，接着守在玄关的等对方回来。
不晓得诺曼今日回屋后，眼见一片的黑暗，会不会感到害怕。
可是他知道自己隐忍病痛不就医，必然会生气的……艾玛不由自主地缩在椅子上。
况且几年来的生活，就算他不说、艾玛心裡明镜似的知晓，几乎都是诺曼在配合她。
艾玛的鼻子被酸涩渐渐掩没。明明自己留了字条要诺曼不用来找她，此时此刻诺曼生气与否都好，艾玛好想赶快见到他。
01
在高中时，他们刚开始交往的期间，很多人以为是活泼好动的艾玛先告白的。
其实告白的人是诺曼。
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随年龄愈渐增加，思绪及情感变得成熟；他们仍然很要好，但许多话会变得不便开口，就连『喜欢』都不随意挂在嘴边了，喜欢是暧昧模煳的界线，倘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因为缘分实在太贵重了。
诺曼和艾玛皆是资优生，然而最想弄懂的感情却是书本上找不着答案，也是无法轻易解开的难题。
02
以前诺曼就读的高中与雷、艾玛不一样，而且高智商的诺曼入学就从二年级读起。
「诺曼没办法每天跟我们一起上下学，我们会感到寂寞的……」艾玛皱着眉头、小嘴抿成一条线，语调满是失落的道。
「只有妳，不是我们喔。」低头看书的雷不忘辩驳艾玛的发言。
「……雷！」诺曼加重了口气，他似乎以逗弄艾玛为乐。
诺曼朝艾玛露出歉意的笑容：「时间允许的话我还是会跟你们一起通勤的。」白皙的指头往她的橘髮揉了揉，希望可以抚平她的不安。
「诺曼的学校跟我们的不同方向，这样他太辛苦了。」
艾玛好不容易浮出浅笑，又被雷击碎了。
「……雷！」诺曼无可奈何的回头望向雷，他为什麽老是喜欢欺负艾玛呢？
雷笑了！他笑了！他绝对是故意的吧！
「诺曼。」雷阖起书本，书优雅地躺在他交叠的双腿上，雷语重心长的说：「你放心，我会和艾玛好好相处的。」
最后他们达成共识，除了大考以外的日子，他们会轮流去找对方一同通勤。
艾玛过很久才解读出那份让心空荡荡的孤寂从何而来。
自幼看着彼此到大，这还是头一回要长时间的分开。
03
今天是诺曼学校的校庆，艾玛大清早就拉上雷出门，因为前几日是考试，他们已经将近一週没碰面了。
「艾玛，别在走廊跑步，小心摔倒啊。」
「我想快点见到诺曼呀！」
雷慵懒的走在后方，义务提醒她别像个孩子般奔跑。
时常来找诺曼的艾玛，对于他学校的环境早熟透了，艾玛兴奋的声线如同她的人影消失在人群中。
「嗯？」眼见诺曼的教室就在不远处，艾玛却被黑影挡住了去路，她茫然抬头：「啊，是诺曼的同学……不，学长好。」她礼貌的笑了笑。
「原来妳记得我，真是太高兴了」
她礼貌的笑了笑，想绕过他却被二次阻挡。
「其实我觉得妳很可爱，想要跟妳多加认识，今天能不能够佔用妳的时间呢？」
「我……」
艾玛尚未来得及反应，雷已大步上前，把她和诺曼的同学隔开。
雷虽然以作弄艾玛为乐，必要时刻却也是第一个站在她的前头。
「抱歉，她的时间是我的。」雷昂首，挑衅的话语没有遮掩之意，完全不把年纪大的人放在眼裡。
雷宽大的肩，让艾玛看不清那位不知名的同学此刻的表情，接着又有个神色阴森的人跟雷联合把他包围在中央。
「雷，你说错了，是我们的。」是诺曼。
温文儒雅的诺曼失了平日的温度，冷得像座冰山。
04
艾玛明白两位男孩是非常袒护自己的，尤其是诺曼，她终于见识到真正生气的诺曼是怎麽个样子，寒冷的气场连艾玛都不敢再说半句。
然后她就任凭自己被诺曼牵着走。
「艾玛……刚才吓到妳了吧？」
领在前方的诺曼把步伐放慢，掐紧她手心的力道也稍稍减缓。
「嗯。」她乾脆的答复。
诺曼清隽的脸出现了毁灭性的绝望。
「谢谢诺曼替我回答。」艾玛开朗地笑：「我来这裡是找诺曼的，不是找其他人当朋友的。」
诺曼欣慰般放宽心的笑了。但他不敢承认自己不只想当朋友这种话。
艾玛亦或诺曼、雷都好，自从生活圈不再一致时，包含刚萌芽的情愫、许多真心话变得不再说出口，可是若瞭解底下的意涵皆是为对方安好，那麽说与不说好像也不重要了。
后来不知是从哪得来的结论，他们表示不许艾玛独自走进诺曼的学校。
05
「雷，我们去校门口接诺曼嘛！走啦。」艾玛曳着雷的衣角，可是雷仍安然地坐在原位低头看书。
上个月是诺曼学校的活动，今日为艾玛他们学校的体育祭，也是个能让校外人士参加的秋季活动。
「诺曼又不是小孩，他会自己走进来的。」雷仍旧不为所动，再抬头时艾玛已自行离去了。
「艾玛……」
艾玛急匆匆地奔向门口，杵在校门口的诺曼模样无所适从彷彿非常困扰。
果然诺曼又被女孩子包围了。艾玛的不悦油然而生，她窜进人群裡二话不说的就把他拖走，就像上个月他带走她那样强势。
一语不发的艾玛行走在前，浅显易懂的情绪诺曼怎会没察觉，所以他问：「艾玛，是我晚来所以妳生气了吗？」
她摇头。
「是我和其他人说话妳不开心吗？」
她想到自己不能用任何名义去告诉诺曼、不许他和其他不认识的女孩有交集，又觉得自己实在太自私而感到焦躁。
诺曼说的并不正确，她又勐摇头。
「那……是因为艾玛认为没资格要我别和其他女孩说话，所以感到懊恼吗？」
艾玛握住诺曼的手，紧张得都沁出汗了，但诺曼也是。
她怯怯地扭过头，不作做的神情全写在脸上：对。
一对湿润的长睫缓缓垂下，艾玛是真怕近日那股莫名的心绪被他察觉。
06
诺曼让艾玛转过身，好让他们可以好好地注视彼此；在他们的双眸裡，尽是沉到水底的自己，被波涛深邃的浪花压得喘不过气。
「在我面前不需要任何隐瞒。」
诺曼展开笑容，口吻温柔的像阵轻风，但却强而有力的噼开深水，牵起摇摇摆摆的她。
「所以我对艾玛也不会说谎的。」他轻捧艾玛的脸颊。
潜出水面、得以呼吸的他们双颊染上珊瑚色。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全部呼出。
说出了那句、封存在心中的那句───
「因为我喜欢妳。」
诺曼语落的同时，艾玛的眼角掉落了一滴泪花。
聪明的诺曼可能更久以前就了解这些，才能准确的说到她的心裡，是艾玛迟钝的反应不过来。
诺曼究竟是熬了多久，她不得而知，倘若她从未有心动的时候，诺曼会一直等她吗？
从小到大最懂得艾玛的他，也是道破了她的迷惘，抓住了她内心近日的动盪不安。
「我也很喜欢诺曼。」她哭着应允。
06
两人回到雷的面前，本来想装作没事，但雷也不笨，他倒觉得最近令他窒息的氛围终于缓和些。
当艾玛去参加比赛项目时，他当然没少调侃诺曼：「艾玛吃醋的样貌很有趣吧。」
聪颖的高材生难得慌了手脚，他面红耳赤的说：「……很可爱。」
诺曼跳级、甚至学区不同非他的本愿，岂知能让他顺利的告白，仔细想来这些时日的心痒难耐似乎都好过了。
关于处理远距离恋爱的诺曼，依然是使用他那颗不得了的大脑。
诺曼读了一年的高中，就跳级去念大学了。
这就是高材生的解决方式。
诺曼的新学校和住宿的地方，与艾玛、雷所读的高中同方向，根据诺曼所言大学的课并没有排得太满，所以诺曼偶尔会偷穿雷的制服，潜进他们的学校。
07
艾玛的成绩一向优异，她有能力与诺曼和雷上同所大学，不过为了志向及未来的就业，她还是选择了其他所学校。
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并没有分开。
她已经不是能够任凭感情支配言行举止的年纪了，虽然艾玛很羡慕诺曼和雷，不过这也让她学习了，要每分每秒的重视与诺曼在一起的时间。
诺曼最疼惜的宝贝女朋友是大家众所周知的。
既然他们已经正式交往了，诺曼爱护艾玛的心便再也没有保留的全力付出，用行动及言语表示他有多麽喜欢艾玛。
而且诺曼其实对于她的小习惯知道的非常详尽，例如什麽季节性的作息、生理期前后爱吃什麽……还有节日送礼是标准操作、艾玛想去哪他就带她去，他就是这般宠艾玛。
今早也是昨晚她的一通电话，说着：诺曼，我昨天居然梦到有人试图闯入我的房间耶。
隔天诺曼就拎着工具箱来到艾玛的租屋处。
艾玛睡眼迷濛的缩在床上，看着诺曼那个白面书生生涩的使用工具，在她内门多安装了两道安全锁。
诺曼的好，艾玛谨记在心。
不过……难不成诺曼从小就如此关注她了吗？
艾玛的耳窝不自觉地发烫发红，当意识到诺曼对她而言是不同的存在，让她浑身不舒服了好些时日。
真为难诺曼忍得下这份情感……或着诺曼把她看得远比自己重要。
艾玛自认了解诺曼，但也会觉得诺曼的心她永远摸不透。她只是想像独自忍受的岁月，她潜伏在深处的、最赤裸的爱意化为───
08
「这样就可以了。」诺曼收拾完工具，回头只见艾玛泪眼迷濛的直盯着他：「怎麽了吗？」他焦心的赶紧坐到艾玛的床畔，不由分说地先往怀裡揉。
艾玛抬脸，额上的浏海被蹭得凌乱，就像时光回朔，还是稚气未脱、孩童时代的她：「我最喜欢诺曼了。」
「我也最喜欢艾玛。」他颔首在艾玛的额间亲吻一下。过去、现在、未来都是他的挚爱。
「诺曼是什麽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艾玛从他的怀裡挣脱出的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
「一直都是喔。」早晨的艾玛兴许尚未清醒，所以举动才有些怪异。不过诺曼可理智得不行，他微笑说道。
「诺曼是坏孩子，如果我没表明，诺曼会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吧。」艾玛主动的把嘴唇凑去。
他们不是没有接吻过，但也仅点到为止，这次的亲吻更为浓烈、意义非凡。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撬开的贝齿，而她回应了对方炙热、纯真的爱情。
少了羞怯、多了几分依赖，他们深知当男女的情爱来到巅峰时，会做的那件事……
他们当了回坏孩子。
09
待艾玛大学毕业，他们便顺理成章的同居了。
原本就对艾玛呵护有加的诺曼，在同居后更是谨慎，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而艾玛仍旧没搞清楚诺曼究竟有多疼爱自己：他们当初一起订了份同居条例，艾玛以为诺曼大多会管她少吃冰冷食物、多加休息之类的碎语。
不过只是详尽的写下自己工作的时间、该加班的日期、坐哪路公交车搭到哪站、又是何时回来……明明都同住一块，却怕见不着她。逗得艾玛笑声不止。
听说诺曼上班时很严肃、正经，艾玛似乎大概了解了。
她在条例裡多加了几个字：要给对方拥抱、永远不离不弃。
因为漆黑的夜晚让她感觉孤单，所以诺曼从来就捨不得先睡着、当两人躺在床上时也不曾背对她；因为睁开眼最想见的是诺曼，所以他会率先甦醒、给她最柔和的眸光。
诺曼的笑、诺曼的理智、诺曼的偏执……都因艾玛而起，他也把最好的都留给艾玛了。
虽然不懂得爱的份量，可是艾玛能付出一辈去回应他，与他十指紧扣的走向遥远的未来。
＊
环住双膝的艾玛从记忆中醒来。
是呀……他们已经说好了不会离开对方。
今天只是特例而已，诺曼下班后会看到餐桌上的字条的。艾玛在纸条中写道：『亲爱的诺曼：我人有点不太舒服，我去医院、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上班很辛苦了在家等我就好』。
艾玛估摸着要如何打马虎眼，才不会让诺曼过份担忧自己的身体，或许独自回程的路途能慢慢思考。
艾玛心悬了好一会，检查报告终于完成了。
她心慌地嚥下口水，双手颤抖地反复确认报告书上跳跃的文字，然后假装镇定的听医生说完检查结果以及之后该注意的事项。
她很少在夜裡自行外出，方才满脑子想念诺曼、一心想赶紧回府，当收到报告的瞬间，她仍想着诺曼，不过想暂缓些见面。
艾玛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新生活才步入轨道、想要全心全意照顾他……现在又要给诺曼操心好一阵子了。
而且艾玛就算留了字条，他肯定会急忙的跑来找自己。
她的想法才萌生，那个人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目前。
诺曼来不及更换的西服、被晚风吹乱的捲髮，湛蓝的眼闪烁着焦急，无一不透漏诺曼急于关心她的安危。
到底该拿他怎麽办？
10
无法追逐到答案的日子依然继续着。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没有解答的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