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七八糟的番外》陈醋老汤圆

9、第九章

　　夜幕深深。

　　李书颜拿着一本书半靠在床头，迟迟没有翻页。

　　根据顾南明传过来的消息，蒋零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就会带她出去直接参加婚礼。

　　这婚礼私密，可是总归是有些人的。

　　而在婚礼上，潜伏在蒋零身边的人就会开启直播，让所有人都会看见李书颜。

　　在引起网络躁动的同时，李书颜也会在婚礼上说明自己被将零囚禁被迫嫁给他的事实。

　　离成功只差一步，可今晚，李书颜心中蓦然生出几分不安。

　　房门“咔哒”一声开了，蒋零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

　　李书颜下意识露出笑容，目光触及到他所穿的衣服时，却不由得愣住。

　　男人眉眼沉沉，走到床边坐下。

　　他将她手中的书籍抽走，精致的唇畔勾起一抹浅笑：“怎么样？好看么？”

　　他身上是繁复的中世纪礼服，金线在丝绸上细细勾勒，恰如在地下室的初见。

　　李书颜稳了稳心神。

　　“好好看啊，怎么平时日里没见你穿过。”

　　女人唇边噙着笑，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收回手时，冰凉之间不经意从他脖子上划过，她手一僵，再想收回时却被他紧紧握住。

　　蒋零拉着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丝绸，他的胸膛滚烫，而她手心冰凉。

　　李书颜不敢再有动作。

　　蒋零突兀抬手去解她的睡衣扣子。

　　白皙的肌肤和锁骨露出，李书颜一把按住他的手。

　　“阿零，你今晚怎么了？”

　　蒋零不答，他猛然倾身吻住她。

　　像是一头野兽临死前的疯狂反扑，撕咬深吻，血腥味在两个人口中蔓延。

　　两个人倒在床上，他解开她其他的扣子。

　　手指从下而上，就快到达山脚，触及那一抹柔嫩雪白的时候，李书颜握住了他的手。

　　她明明是个力气很小的人，可这一下却如万钧。

　　蒋零抬头，唇瓣上鲜血淋漓，他另一只手缓缓扼住李书颜的脖子。

　　他目光晦暗，压抑着汹涌海浪，看着女人略显平静的面容，声音低哑道：“你不是我的颜颜。”

　　“你什么时候苏醒的？”

　　李书颜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可眼前这一切，明显已经成了定局。

　　她眼中平静，眼眶却缓缓蓄满了泪水。

　　“这有什么关系么？”

　　“不还是被你发现了。”

　　“我不是你的颜颜，你又何尝是我的阿零呢？”

　　她声音无比冷漠，可“阿零”的两个字却下意识带上一点甜。

　　蒋零心脏重重一颤，到这一刻，他都不明白她是真心还是假意的时刻，却还是因为那一点甜而动容。

　　他对她的喜欢，对她的执念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多。

　　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你真的很会骗人，如果我没有发现司机是顾南明的人的话，明天可能就是我们的婚礼了。你看我们的婚礼毁了，但是……”

　　他手掌松了松，冷着声音道：“如果你保证永远不离开，我会放你这一次。”

　　“以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以为她会很快答应，毕竟在“这个她”眼里，他一直是恶魔一般的存在，她畏惧他，害怕他。

　　可是过了很久，都没有传来她应答的声音。

　　蒋零缓慢看向她的眼睛，那双眼中很是平静，无悲无喜，像是心如死灰，又像是不屑。

　　二人目光相对，李书颜抿了抿唇，还是道：“蒋零，你自己也心里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我愿意粉饰太平，这件事还是会像根刺一样扎在你心里，刺生刺，生出无数荆棘，我们只有鲜血淋漓的下场。”

　　蒋零张嘴想反驳，却又被她打断。

　　“也许你可以再催眠我一次，可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我又会醒过来，我依然会费劲心思离开你。”

　　“如果到最后，我真的发现自己逃不掉。”

　　“我会去死。”

　　我会去死。
　　会去死。
　　去死。
　　死！

　　这个字眼在蒋零脑海反复冲撞，撞得他脑子生疼，心头一阵绞痛，连呼吸也艰难万分。

　　眼角血丝不断扩大，一帧一帧画面呼啸而过。

　　最后画面定格——

　　她穿着一袭白裙，挡在他面前，子弹穿过她胸口，留下一朵凄艳的血花。

　　这绝对不是他的记忆，却猛然出现在他脑海，无比真实。

　　忽然，手指划过脸颊的触感把他从痛楚中唤醒。

　　身下人脸上有泪，蒋零慌了一瞬间，然而她抬高手，指腹从他眼下划过。

　　蒋零这才惊觉，原来流泪的是他。

　　“阿零，我们都没有退路。这次……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