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一根儿草

10、第 10 章

　　雨还在不停的下。
　　偌大的校园蒙在一层灰色当中，多了几分烟雨萧瑟的美感。
　　李昂抱着胳膊趴在课桌上，呆呆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只觉得阵阵寒意袭来，凉风吹过，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原来气温已经这么低了么？
　　对许多学生来说高二是疲乏拉锯的一年，没有了高一时的新奇与斗志，也没有高三学生面对高考时的恐惧和压力。日子按部就班地进行，天塌下来反正有高三的扛着。
　　于是他们逐渐习惯平淡的生活。调皮的学生摸准了老师们的脾气，在课业间隙偷偷拿出小说、漫画或是手机来，玩得不亦乐乎。老实如张晓白则会规规矩矩地解着一道又一道数学题。
　　最气人的莫过于那些玩世不恭的学霸，每天卡着点上课，课上与老师一唱一和其乐融融，自习课以飞快的速度做完作业然后就埋头睡大觉，考试成绩出来还会一副“承让承让”的表情说着：考得一般，全校第三。让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而上述学痞在二中高二（3）班的代表人物，非付瑾瑜和李昂莫属。
　　张晓白用力地捏着A4纸大小的成绩单的两个边，指尖发白。
　　班级：30名。年级：106名。
　　这个成绩，在千余人的二中还算说得过去。但在只有40人的重点班却是一个中等偏下的尴尬存在。
　　对比起整天待在一起的两位年级前十，付瑾瑜和李昂，自己真是自愧不如。
　　翻开装订好的第一张卷子。
　　数学88。没有及格。
　　刺目的红色数字晃得张晓白睁不开眼睛。捏着卷子的一个角，食指和拇指反复揉搓，直到把卷子搓破了她才反应过来。
　　唉……晓白懊恼地抚平快要被她揉碎的纸张。
　　心想，自己考得再差，成绩也是老师们周末加了两天班改出来的，成绩单也是别人辛辛苦苦打出来的，何苦把气撒到这些东西上。
　　李昂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说自己哪道题竟然做错了，也没有凑过来偷看张晓白的成绩，只是一直安安静静地趴在桌子上。
　　付瑾瑜忙着拿着自己的试卷来回分析，俏皮的马尾被自来卷在发梢上卷成一个尖儿，像个活泼的尾巴来回摇晃。
　　张晓白在付瑾瑜身后看得发了呆，不知不觉也趴在了桌子上，茫然地看着前方，什么都不想思考。
　　大课间班里的喧哗吵闹随着天色的黯淡逐渐平息。
　　天将黑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打响。班主任左手捧着一沓文件，右手握着一个玻璃茶杯迈步走了进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李老头这是要来分析期中成绩了。
　　李老头站在了讲台上，把手中的文件一放，先打开茶杯吹了吹，随后不紧不慢地喝了两口茶，才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口：
　　“盯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听到李老头这戏谑的语气，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次班级整体考得还不错。
　　果然，李老头接下来就说道：“不要以为自己这次考得不错就沾沾自喜！”
　　班里的气氛终于不像先前那么紧张，有胆大的学生已经开始在下面小声说笑。
　　“你们才高二，一次考试也代表不了什么，尾巴不要给我翘太高啊，”李老头狡黠一笑，“当然，考好了也必须表扬，你们三班这次确实很优秀，很给我老李长脸！”
　　“哇哦——”
　　“耶——”
　　气氛彻底活跃开来，压抑了许久的学生们受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班的肯定，这感觉当然十分不错。
　　“特别是这次，年级前十咱们班就占了六个！二班只有三个，咱们这次把他们压得没脾气！”
　　“喔——”又是一阵欢呼。
　　二中有三个重点班，其中一班是文科班，二班和三班分庭抗礼，包揽了A市最好的生源，以及每次年级考试的前十名。虽然老师们对着两个班的学生疼爱有加，但他们谁也不服谁，无论干什么都暗中较劲。
　　“诶？那第十名是哪个班的啊？”有人问出了许多人都有的疑惑。
　　的确，普通班学生杀进前十名的，这一届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家想当然地认为只可能是第十名。
　　“啧啧，人家可不是第十名，”李老头双眼突然放光，“是第四名！把他们班张老师都高兴坏了！这个男生不得了，这学期刚转到咱们学校，这才第一次考试，你们看看人家！李昂！常石磊！王玉坤！付瑾瑜！”李老头狠狠地点名，“你们几个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儿小聪明就飘了，更不要小瞧别人，戒骄戒躁！虽然你们现在都是年级前十，可但凡你们能像班长和学委一样脚踏实地，会被一个转校生甩在后边？……”
　　李老师还在唾沫横飞地对这次班级尖子们的成绩指点激昂。
　　张晓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嗨呀，老李也太夸张了，谁能跟秦风和邵哲溪那两个学神比啊。”
　　“就是说啊，稳坐年级一二名的位置，一百年不动摇！”
　　“李昂他们绝对够可以的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不过那个年级第四什么来头啊，这么强！”
　　“不知道，我也第一次听说……”
　　……
　　张晓白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一直没动过。
　　这次大家都考的很好吗？李老师很高兴的样子……邵哲溪，李昂，付瑾瑜，这三个名字大考小考都长期霸榜，是全校都知道的学霸啊……为什么，身边的人们都是这么优秀，而自己像丑小鸭一样，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梳理自己的羽毛，明明也很努力想要进步，可是就像鸭子永远变不成天鹅，扑腾多久都没有办法飞起来。
　　窗外，雨声渐渐变得更大了。
　　张晓白满耳朵都是哗啦啦的雨声，站在讲台上挺着将军肚，拿着成绩单，眉飞色舞的李老头嘴巴一张一合，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张晓白一点儿都听不进去了。
　　爸爸妈妈，应该在等我回去说成绩吧。妈妈应该会给我准备热牛奶，爸爸会让我吃水果，他们肯定会说女儿尽力了就是最好的。
　　张晓白苦笑一声，想到一个成语：敝帚自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