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步》塞林戈

2、迁

　　搬迁对于我来说是常事。
　　总是在搬迁，总是在熟悉之后又转化为陌生，然后一切就真的得重新开始。以往住的房子路口有两排垂柳和洋槐茂密的生长。每年槐花落下，在地上密密的铺上一层。我总是把花拢到树下的泥土中。我不希望它们被践踏的汁叶破碎。我希望它们在这里明年一样开放。
　　在道路拓宽后，那些树一夜之间就没有了。我出去看。这里除了地上残留的枝杈和叶子，和地上丑陋的树坑外。什么都没有了。这条路边的死寂，少有人出来了。树拖走的那一年。我换了新的住所。再没有闻到好闻的槐花香。而那个环境越来越没有质感。很多东西真的无可奈何。
　　只是家后面那条铁轨一直没有变过。平行偶尔相错的铁轨成为童年，少年不曾变更的回忆。我总是站在轨道下面的田地中看火车鸣叫而过。看车上并不清楚的脸。一年一年。他们在哪里我无从知晓。很小的时候，我同妈妈坐着火车顺着这铁轨去远方。那么雀跃。数着经过的地方。深深注视那些即将擦肩而过的人们。我极力的保持清醒。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困顿，呆滞的神情。
　　后来汽车很方便了，去近的地方都坐汽车。火车只有在长途的时候才坐。我开始怀念小时那种乘车的快乐。
　　我搬家了，离那铁轨也不远。它是我回来和离开最亲近的痕迹。

　　我在北京稍作停留，在地铁站一位在风中歌唱的男孩弹着吉他。他闭着眼，有干净的脸是一张好看的脸。穿着军绿色的长裤和衬衫。一双很旧的球鞋。很脏。我记得他唱郑均的歌。。我停在那里，听他唱，从他身边拿了份报纸。放下20远钱，起身离开，再没回头。
　　想去雍和宫那里看看。但是始终没有去。没有看朋友。很多人在这里。我不知道东南西北方向赶很差。去菜市口的路上，一个人被拐弯的车撞倒，围观很多人，我什么也看不见。
　　昨天刚洗了澡。今天就又出了汗，衣服上有浮灰。我背很大很沉的包，在公交车上把它仍到地上。然后一路站着。突然天下起了大雨。不一会路上积了很多水。行人卷起裤管。我看到很多人微笑/车窗开着，所以有风和着雨进来。很清爽。
　　在街角一家面馆吃了炸酱面。看着伙计熟练的把着料倒入面里。我和他笑了一下。面给的很多，做的也很香，我没有吃完。放了十元钱在桌上，提着包走在大街上。
　　在一家小超市买了一大瓶水，然后在门口的公用电话打给一位朋友，告诉他，我现在在北京，但是马上要离开。我在北京呆的不开心，一个人没有方向。他说要送我，我说不必，就要走了。然后挂了电话。

　　到北京站的时候，是下午4点多。远处雾蒙蒙的，车站广场上是人潮，走在其中很烦躁。我要离开这个盛夏的城市。买了T227次到达大连的硬卧车票。过安检。进候车室。看着窗外，喝着水。等着到达。

　　持续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状态，在当下。我是一个离开家的孩子。
　　很多人象我一样走。

　　第一次有了自己家的房子。妈妈带着我去看。我穿着桔色的大衣，衣服大的可以包住我，妈妈没有抱着我/她牵着我的袖子。房子好大，院子好大。
　　我的童年，少年都是在那一条街上度过的。那里刚开始没有水泥路。铺路的时候我上小学，我喜欢放学后光脚走早水泥路面上铺的湿草上。那是喜欢玩泥巴，玩花草。在院子里发呆。沉思。我童年有很多布娃娃。我做衣服给她们穿。缝的很好看。

　　我是一个小孩子。发上别着花，穿着白衬衫，花裙子。站在太阳底下伸出手看阳光在手指变化着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