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职业,大魔王?》修栉

11、黎明与起程

　　“是的，我明白，我也很同情她们。“
　　道恩先生双手改为垂下。
　　“所以说，早点死去是最好的解脱。”
　　“年轻人啊，做事不能单凭一时意气。”他有把握能说服眼前的男孩，因为他认为他是个有点天真，但能思考利弊的人。
　　“我说的更明白一点：无论有没有抑制药，该变成魔物的还是变成魔物，而你把这个孩子带出去，等于告诉所有人，那些混血儿，仍然是值得恐惧而厌弃的敌人，70年前的血腥屠杀，还将继续发生。你知道该怎么办，孩子。”
　　“勇者有时候是需要牺牲一部分，而拯救更多人的。”他意味深长道。
　　他看到男孩低下了头，脸上笑容晕染上了斑斑点点的银色鬓角。
　　你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的，他想。

　　但回应他的，却是一道风刃。
　　他身边的水遁猛然碎裂，他惊讶，一是因为男孩的袭击，二是因为男孩的攻击力能瞬间破坏自己的被动防御水盾术。

　　“你是要与拿到B级勇者称号的人为敌吗？听着，孩子，我一点都不想杀了你。”道恩先生眯起眼睛，笑容消退：“毕竟你是令人尊敬的英雄的唯一后代，我不希望亚伯拉罕的血脉因为这种荒谬的事情，消失在我手里。”
　　回应他的时一连串的空气弹和风刃。
　　男孩的眼睛，幽蓝而晦暗。
　　“牺牲少拯救多数？我做不到对生命的数量做计算。我只选择‘正确’。我不会让任何人被欺骗着而幸福地活着，哪怕所有人知道真相后会痛苦，我也这么做。”
　　“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道恩先生又惊又怒，他发现，自己无论是水柱术、还是水盾，都挡不住这男孩持续不断的风刃和空气弹的轰击。
　　更可怕的是，这孩子没有一次念咒，放出那么多法术，竟也没有疲惫的先兆。
　　他竟然发现面对着他，自己有生命的危险！
　　“你揭穿这一切，你也做不成勇者了。”
　　道恩先生叫道：“想想清楚！你是要反对整个勇者群体吗？”

　　维拉看着他，先开始的愤怒，已然冷却，但没有消失，而是如火炼金一样，化为某种坚硬的东西常驻在心中。
　　“只有痛苦和真相，才能真正逼迫人去解决问题。”
　　“假如勇者都是像你和马丁那种败类，都宁可牺牲无辜的几个孩子，却没有勇气去面对真实，那就让我成为勇者制度的终结者吧！”

　　维拉离他有着3米的距离时，打了个响指，风之锁链发动！
　　“但我不想陪你一起疯狂。”
　　道恩先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连勇者都不是的区区学生，逼到如此境地，即便他并非专长战斗的勇者，但他也是曾经合作击败过多只魔物而升任的B级勇者。他从衣兜里拿出自己的勇者徽章。
　　那儿保存着一个法术。
　　有些秘密，他必须保留。

　　维拉见状，心中一惊，道恩的头发变得更为苍白，皮肤皱纹更多。
　　他的魔力连同生命力，正在被徽章吞噬！
　　他连忙出手，连续射出多只空气弹，打算击碎徽章。
　　但还没近前，就被徽章给吸收了。
　　道恩先生看了他一眼，竟然还笑了下。
　　“抱歉，亚伯拉罕，要终结在这里了。”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
　　维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转头想问问尼莫，周围空无一人，才意识到他已经叫对方带着女孩先走了。
　　而留在他身边的女孩，不过是维拉做出的一个幻术。

　　他不想体会这个法术如何，知道抓捕失败，他猛然想往外逃。
　　但来不及了，他眼见那徽章抽取了几乎周围所有的魔力，而女孩的幻术，也被破解了。
　　一道仿若雷霆炸响的破空声响起。
　　后头恐怖的魔力增长，突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停下了。
　　接着像是按了退格键，开始返还。

　　他转过头，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儿。
　　马丁.路德收刀。
　　道恩先生目光呆滞、愕然、难以置信，他手里的徽章失去了光辉，碎裂成了粉末，慢慢从他手指缝里漏下。

　　“证据确凿了。”
　　马丁.路德淡淡道：“不必这么惊讶，老哥儿，打一开始，我就是为了追查这些线索，才接近你的。只不过获得你们信任太难，只能拖到今天。”
　　“幸好今年来了实习生，我只是给了他们一点资料，安排了下戏，他们就兴冲冲地来查了，在你们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时，就放松了对我的警惕。不过如果不是另一个小子报信，我也没想到维拉这么快就行动了。”
　　他徐徐点燃根烟，说完后转头斜睨着维拉。
　　“我听到你说我是‘败类’啊，小子。”
　　维拉：……
　　维拉：…………

　　马丁.路德翻了个白眼，道：“我大人雅量，不计较了。”
　　维拉看着他，鼻头有点酸涩。
　　“喂，档案室和书信在哪？”他质问道恩：“快点吐出你同伙，说不定还能减点牢狱。”

　　突然，他们所处的地面一阵晃动。
　　维拉和马丁对视一眼，道恩呵呵一笑：“你们什么都不会得到！”，然后喷出一口血。
　　马丁抓住他，来不及细看，却知道刚才的动静和他有关，气道：“快走，这楼要塌了！”

　　他们匆匆撤出。
　　外面黑压压站着不少警员，以及克丽丝塔小姐、爱德，还有以备不测的圣职人员。
　　这是一场有所准备的行动。
　　他们接收了道恩，发现他已然服毒，正忙着救活他.
　　而另一个法师木苏则稳固大楼，并用藤曼试图抢救一些证据出来。
　　碧绿眼睛的洁西尔站在爱德身边，对他招手，但没有尼莫的踪影。

　　熹微的光从东方而来。
　　黎明了。

　　三日后。
　　震动全国的“哈森医药公司售假”事件开庭，由于事涉B级勇者和一名议员，勇者组织自律督察组也参与进来，把道恩带往荣光之城，为了避免意外，督察组用空艇运送。
　　维拉作为证人之一，也要动身。
　　原本他计划乘坐罗勒菲林公司的‘魔法蒸汽机车’，但看到来提人的督查组组长时，他眼镜一亮。等警署完成交接后，克丽丝塔小姐就来喊他名字。
　　“督查组的长官想从你这儿了解更多的细节。他看上去严肃，但不是为难你，不要紧张。”
　　维拉脸上露出丝笑意，看到克丽丝塔拉开了会客室的门，向里面报告已经到了后，果不其然，里面传来男人有些磁性的低音：“我和他单独聊会。”
　　“是。”
　　克丽丝塔看了眼维拉，见这小子毫无紧张，不由有些奇怪。
　　维拉小步走了进去，步伐越过门时突然加快，一转身就把门关上。

　　“科林！”
　　他大叫一声，向沙发上的青年跳去。
　　“别这样，维拉。”
　　对方约莫28的年纪，宽阔的额头，高长的鼻梁，略收的下巴，薄而平的嘴唇，这些使得他在不大笑的情况下，给人一种严肃、稳重而傲气的感觉，是典型的中部贵族长相。而金色近白、略带弯曲的发，标志着他隶属于古老家族，只有王室及部分与王族通婚的古老门第才会传承如此发色。他却没有像一些年轻子弟蓄养长发并任其自由飘洒，而是将这些头发背梳，在脑后系一发辫，带点弯曲的浮发则以发胶固定压平，堪称一丝不苟的老贵族做派。
　　他的眼睛和维拉是同样的蓝色，然而他的蓝色更浅，近乎透过冰片看到的海的颜色。

　　科林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好了。”
　　维拉却靠在他身边，玩着他的袖扣，大呼小叫：“科林你又买了新的宝石袖扣了？我的胜利日礼物呢？”
　　胜利日在3个多月后的新年第一日，是为了纪念99年前亚伯拉罕从第三任魔王解放人类。
　　而这一日也是维拉的生日，但因为某个原因，维拉从不过生日，而是只庆祝胜利日。

　　科林表情未变，也没推开他。“最近买了一个债券，结算的分红有20磅。你的胜利日礼物也会有的。”
　　维拉惊讶地叫了声。“什么？我耳朵没问题吧？科林你的投资竟然没有赔？”
　　科林瞥着他。“你还想要礼物吗？”
　　维拉立马解读了他潜藏的不满和得意，赶忙补救。“科林！我打一开始就知道，你一直是积累经验，绝不是靠运气！现在你成功了，接下来我们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我们很快就能住上一万平的大庄园了！”
　　科林轻轻地‘嗯’了声，颇为矜持。
　　“先谈公事。”
　　“晚上去吃什么？”
　　两人的声音一时间响起。
　　科林看了他一眼。“路易丝小姐烤了蛋糕……先谈公事。”
　　维拉心底欢呼了下，心神不属地回答了他的一些问题。科林看出了他的走神，但不厌其烦地对一些漏洞再次提问，帮助他回忆起来。
　　科林合上文件。“行了。到时候出庭时，你按这个回答。”
　　维拉万万没想到这是模拟做证言。
　　“等等等！我没记住呢！”维拉摇着他手臂，就如自己还是个孩童耍赖时经常喜欢做的那样。
　　科林垂眸，又打开文件，给他看。
　　维拉一目十行，这才迅速记好。
　　“路易丝奶奶这次也来了吗？”
　　“你该称呼‘路易丝小姐’，不要学乡下人。”科林顿了顿，道：“他没来。但今晚你就能回家了。”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