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替身演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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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雪梦围着浴巾，进入浴缸，玫瑰花瓣漂浮在暖水之上，氤氲的热气将馥郁的芳香蒸腾到极致。
如果不是在这恐怖的系统里面，这会是一个令人陶醉放松的时刻。
卜雪梦期初还有意识地按照剧情鞠一捧水轻轻拍在脸上，渐渐地被水气侵吞了理智……
雾气模糊了双眼。
桑萌死死盯着卜雪梦的脸，只觉得熟悉的面孔一点点扭曲。
宣瑜蹙眉，像在思考什么，手指背在身后像是在搓动什么。
伊丽莎白从水中站了起来。
被浸湿的浴巾从她的身上滑落，白皙的皮肤上以双目可及的速度生长出粗糙的鳞片，一致蔓延至锁骨的位置，形状可怖，
地上留下一个一个的脚印，甚至还有腐烂的水草残渣。
伊丽莎白似完全看不到剧情外围观的人，自顾自己地走出浴室，穿过房门，朝着伊诺克伯爵的卧室走过去。
卧室的门被推开。
于江硕正造型僵硬地躺在床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着“阿弥陀佛”
伊丽莎白在进入卧室的瞬间又变回了柔美白皙的模样，一步步走近伊诺克伯爵。
“呜呜呜……”于江硕小声抽噎，看上去倒也像被突如其来赤身裸体的情人惊到的模样。
当她走到伯爵窗边的时候，有着无尽的悲凉和汹涌的怨愤，银色的月光从狭窄的窗棂挤进，包裹着伊丽莎白。
“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卜雪梦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声音，此刻她的声音空灵凄婉。
于江硕双手抓紧了床单，嘴巴裂开，停了好几秒才颤巍巍道：“伊丽莎白，你……你怎么……怎么了？是不是……病……病了？”
伊丽莎白，不，塞壬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双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窗上的玻璃被一阵强风刮碎！
“我没有病，是你，你病得好严重，好严重……”塞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带着切齿的恨，“你就要腐烂了，你的皮肤有恶心的污血流出，渐渐变得黑紫，然后溃烂，你的心脏一点点，一点点就要停止。”
于江硕紧紧地咬着嘴唇，如果没有下午的彩排，他真的想逃，想张开嘴巴大喊救命，离开这个鬼游戏！或者冲出这个房间，哪怕是从这里跳下去，也好过被女鬼一点点地逼近。
“你说过，只要我治好你的病，你就会留下陪我，在深海当中我们永不分离。”
“可是你背弃了我！我让你的血液重新流淌，心脏再次跳动！你却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斩断了我为你变化的双腿！你这个叛徒！叛徒！”塞壬声嘶力竭地嘶吼，海妖的声音穿透了暗夜，刺穿了耳膜……
于江硕被塞壬的叫声刺穿了耳膜，鼻孔喷血，状况凄惨。
这次他不是不想逃，而是剧痛让他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本能地抱住了头在床上翻滚。
塞壬的身体再次发生了变化，自脚踝处向上鳞片疯狂的生长，盔甲一样，每一片鳞片都像是开了刃的兵器。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疯长，长发毒蛇一样半空扭曲。
声音蛊惑：“现在，跟我回家吧。”
塞壬的利爪就快触碰到于江硕的脖颈。
于江硕撅这屁股，把头插进被子里面，本能地还在念咒：“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要掐我脖子……”
镜头外围观的四个人都死死盯着这一切。
塞壬的指甲刺穿了伊诺克脖子上的皮肤……
“不！”塞壬停了下来，她绿色深渊一样的眼睛闪过困惑，然后变得更加愤怒，“不，你不是他！你不是他！可是……你流着和他一样的鲜血！那么，就让我用你的血，召唤他那应该被烈火炙烤的罪恶灵魂吧！”
按照剧本，最危险的时候于江硕应该冲过去，抱住塞壬，绝望又深情地呼唤伊丽莎白，唤醒爱人后得救。
可是于江硕已经全身僵化，要他这个时候冲上去是没有什么可能了。
眼看着塞壬的手就要插入他的胸膛，取出跳动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
“CUT！”邵璋用导演的身份叫了停。这是导演的权限，可是不到最关键的时刻不会用，因为叫停了就意味着之前的戏都白演了，演员要在经历一次。
塞壬骤然转身，怨毒的目光落在邵璋的身上，然后仰天长啸从卜雪梦的身体抽离，消失在虚空之中。
桑萌和安耀国冲过去用床单遮住卜雪梦暴露在外的身体，探了一下鼻息，没有问题。
宣瑜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系统规定的拍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足够再来几次。就怕于江硕会再掉链子，或者卜雪梦的身体撑不住，谁也不知道被海妖上身对本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我来吧。”安顿好暂时昏睡的卜雪梦，安耀国整理笔挺的衬衫。
什么意思？
宣瑜用探寻地目光看邵璋。
邵璋解释：“根据系统的规定，重要演员可以启用替身，每场戏限用两次。”
桑萌听到安耀国要替代于江硕，吓了一跳：“安大爷，这场戏有多危险您知道吗？您的身体……”
安耀国语气笃定：“没事，我一把老骨头啦，关键时刻代替你们年轻人也是理所当然。”
替身演员的使用，需要导演向系统申请。
安耀国和桑萌同时看向了邵璋。
邵璋微微垂着眼睑，像是在思考，薄唇抿着。
“好。”
邵璋同意了动用替身演员，联络系统，系统审批的速度很快。
【同意《幽灵玫瑰》第二十场剧目动用替身演员
伊诺克伯爵：安耀国】
于江硕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恐当中，明白了安耀国要代替的自己的时候，激动地泪花闪烁。
“谢谢，谢谢！”
安耀国换上戏服，众人这才发现，他虽然年近七十却依然身姿笔挺，面孔刚毅，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俊朗风姿。
时间：22:40 第二次拍摄
地点：伊丽莎白卧房浴室伊诺克伯爵卧房
人物：伊丽莎白伊诺克伯爵塞壬
剧情：……
卜雪梦这一次的状态较之前的差了许多，海妖的附身让她四肢无力感官变得迟钝，掬水的手忍不住颤抖。
宣瑜盯着浴缸里面漂浮的玫瑰花瓣……
塞壬再次出现。
她的控诉和血泪再一次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你说过，只要我治好你的病，你就会留下陪我，在深海当中我们永不分离。”
“可是你背弃了我！我让你的血液重新流淌，心脏再次跳动！你却在我最虚弱的时候，斩断了我为你变化的双腿！你这个叛徒！叛徒！”
“现在，跟我回家吧。”
回到你承诺过的地方，那里没有寒冷、潮湿，了无生气，所以才会如此渴望一份陪伴……
安耀国的眼中有泪，
回家吧……
安耀国在这声“回家吧”中，冲过去抱住了满身鳞片，面容狰狞扭曲，散发着腥臭的海妖塞壬。
安耀国的双唇抖动，苍老的手轻轻拂过塞壬满是鳞片的脊背，掌心被尖锐的鳞片划破，可他似乎并未感觉到疼痛。
“塞壬……”
“……”
“回家……”
“……”
“我们回家。”安耀国抖声。
海妖塞壬墨绿色的眼中蒙上一层氤氲，滑落在灰白的脸上化作血泪。
“家……在哪？”
“不好！她发狂了！”于江硕成了看客，倒是比之前冷静多了，眼看塞壬就要攻击安耀国，他紧张地开口。
桑萌心蹦到了嗓子眼：“邵哥！”
邵璋目光鹰隼一样死死盯着安耀国的脸：“再等等。”
“塞壬！”安耀国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难以言表的沧桑。
“我要杀了你！”海妖的利爪划破了他的脸，血在沟壑嶙峋地脸上蜿蜒。
血流进了嘴里面，混着血，安耀国突然开口唱道：“远方的人啊，你在何处停留，去向何方，故乡的泥土终要流入大海……”
海妖的利爪停住，灰绿色顶端发尖的耳朵动了动。
她的目光变得古怪，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挣扎：“啊————”游蛇的头发陡然落下，脖颈上的鳞片缓缓退去……伊丽莎白在苏醒。
“他成功了！”桑萌激动地压低声音，双拳紧握兴奋地脸通红。
宣瑜和邵璋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伊诺克……”苏醒过来的卜雪梦没有忘记自己的台词，她虚弱地叫出伯爵的名字，便再次昏了过去。
“过！”邵璋低沉的声音响起。
满室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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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一点。
卜雪梦还在昏睡，被送回房间，由另一个扮演女仆的室友照看。
安耀国一个人回了房间，始终一言不发。
桑萌不敢自己睡，到于江硕的房间去打地铺。
宣瑜和邵璋一起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上，两人异口同声地道：“安耀国有问题。”
邵璋示意宣瑜先说。
“系统里面的剧本，是不是有系列，或者是续集这样的安排？”
邵璋点头：“这样的情况不多，但确实存在。”
两个人没有说破，但是心里面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安耀国很可能出演过“海妖”影片。
现在剧情已经基本明了了。
事情的源头就是伊诺克伯爵的父亲多年前欠下的一笔情债，牵连到了后人。
塞壬在控诉的时候，提到了生病的应该是伯爵，罗列出的那一系列症状都和黑死病十分相符。再结合密林里面的黑袍医生还有海员，可以推测当年的大致剧情。
老伊诺克伯爵当年从某个地方乘船回国，船行至海上，黑死病爆发，仆人、船员、伯爵自己，甚至是医生也染上了黑死病。而黑死病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病情爆发后三日内便会身亡。
而就在这个时候，用歌声迷惑船员的海妖出现了，或者在这之前就已经出现。她本应该吞没这艘船，却爱上了英俊的伯爵，允诺只要伯爵留下陪她，就可以治好他的病。
伯爵答应了，却在病情痊愈以后反悔，并且砍下了海妖幻化出的双腿……
伯爵最后如何回到自己的国家无从知晓。
多年后，老伯爵已经去世。
因缘际会那艘埋葬者海妖双腿骸骨的沉船被打捞上来，骸骨现世，幽灵再现……
“可是为什么叫《幽灵玫瑰》呢？”宣瑜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邵璋好整以暇：“考我？”
“答案是？”
“我猜，海妖的另一半骸骨应该就埋在玫瑰花园里面。对么？”
宣瑜没有回答，表情却是对这个答案满意的。
“而你扮演的管家没事就砍人，应该也是因为常年接触玫瑰花园被海妖残余的力量控制和迷惑，恐怕那些被砍杀的人都成了玫瑰花的养料。”
宣瑜这次点头表示了肯定。
邵璋得了肯定，笑笑提议：“先睡吧，明天应该会有你的戏份了。”
宣瑜也确实有些累了，动动脖子，道：“嗯。但愿明天不会有砍人的戏。”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转天醒来。
宣瑜第一时间拿到了从门缝塞进来的剧本。
上面清晰写着他今天的两场戏。
第一场砍卜雪梦。
第二场砍于江硕。
宣瑜从牙缝里面低低吐出两个字：“……刺激。”
邵璋从后面过来，还带着被窝的温暖，隔着宣瑜的肩膀看了一眼，挑眉：“过瘾。”
宣瑜：“……”
邵璋站的位置，几乎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宣瑜的肩膀上面，鼻息间的热气喷洒在宣瑜线条流畅的脖颈上。
宣瑜不舒服地挪到一边：“血包是剧组准备么？”
邵璋自然道：“厨房有番茄酱。”
“……”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替身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