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海中往事 ...
-
时间：9：20
地点：酒馆
人物：桑德勒公爵仆人
剧情：桑德勒公爵在酒馆被抓捕，从他居住的房间搜出了神秘木箱。仆人将其带回。
酒馆熙攘。
系统设置的NPC活灵活现，每一个人都仿若真实的生命。吧台后红发丰腴的老板娘；准备进山打猎的猎人来装一壶酒；拎着冻鱼来送货的小童工。
桑萌一杯酒下肚，突然就感始终压抑在心底的那份情绪全都被勾了起来。踩了块西瓜皮莫名其妙地就进了系统，平凡生活硬生生被打碎，不知道明天自己还能不能活在世上，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赚够10亿的票房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就在桑萌猛灌了三大杯麦芽酒，脑袋开始发晕的时候，群演仆人们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酒馆。
其中一个大高个，窜上前来，一把揪住了桑萌的衣领。
群演十分入戏，唾沫横飞：“可算是抓到你了！”
桑萌一看，就是密林那天追的最起劲的那个：“啊……不好意思，辛苦又跑一趟。”
“伊诺克伯爵你这个罪人，我将带你回去接受审判！”
“中！”桑萌重重点头。
大高个是个专业且尽职尽责的群众演员，看样子是做好了准备和伊诺克公爵决斗一番，无奈他架势都摆好了，结果根本就没有遭到任何的反抗。对方还十分好心地告诉了他，神秘木箱藏在什么地方。
“就藏在我房间的床底！你们快去！”
大高个顺利找到木箱，人却气哄哄的，大概是因为演的不过瘾，和另一个壮汉驾着桑萌，丢死鱼一样把人丢进了破旧的囚车里面。
囚车启程，桑萌哇地一声吐出来，大高个的裤子立马报废。
“……过。”邵璋作为一个32元票房的导演，照旧对剧情和演技丝毫不负责任。
宣瑜走过去，把桑萌从囚车上扶下来。
桑萌还在酒劲上，哭唧唧地就要往宣瑜怀里面钻。
宣瑜一根手指点在他的额头上，又从口袋里面掏出手帕，拍在刚刚吐过的嘴巴上。
桑萌有点委屈，含糊着嘟囔：“哥……我不想演了……哥，我一定好好上课，我想回家……”
宣瑜一顿，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极为生疏地在他的背上拍了两下算是安慰。
桑萌醒酒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众人已经坐马车回到了古堡。
卜雪梦嘴里面骂着他不顾大局，却祖先把牛奶递了过来：“喝点，要不胃难受。”
桑萌感激地道谢，嗓子有点哑：“对不起。我就是……有点紧张。我会努力调整，不……不耽误后面的戏，争取通过系统判定。”
卜雪梦看他认真的样子，毒舌地话又咽了下去。
“你……努力吧。”
“嗯！对了，宣哥和邵哥呢？”
卜雪梦指了指二楼：“你一路把鼻涕眼泪都蹭到宣瑜的身上了，两位在楼上换衣服。”
“……”桑萌更加羞愧。
楼上。
宣瑜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包裹笔直修长的双腿，靠坐在沙发上面，微微蹙着眉。
邵璋习惯性地食指在鼻子上略过，在窗前站了几秒钟，转头：“你真的想好了？”
安耀国食指交错，平静且坚定地点点头：“是。”
邵璋古井一般的眸子闪过审视：“你已经做过一次替身演员，现在又要，为什么？别再拿那套你老了为年轻人做贡献搪塞。”
安耀国长久的沉默后，幽幽开口，他的目光看向了窗外，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那是我主演的第一部影片。很不幸，是一部生存值很低的惊悚片。片子里面充斥着阴谋、杀戮，还有可怕的黑死病，甚至还有……食人的海妖。
系统根本就没有想要演员活着走出去，故事的结局，所有的船员、医生、贵族要么死于阴谋的刀下，要么死在肆虐的黑死病上，要么被海妖迷了心智沉入大海。
而我的结局，是在爱上海妖幻化的妖艳女子后，自愿将魂魄献给了大海。”
宣瑜抿了口茶：“可是你还活着。”
“是啊。”安耀国嗤笑了一声，“海妖治好了我的黑死病，我要信守承诺永远留在大海陪她。于是我说，在永坠大海前，想看她在月光下舞蹈，那个……会吃人的海妖，竟然真的破开了自己的鱼尾，幻化出双足……”说到这，他停了下来，像是在回想那个冰冷，海水轰隆隆拍打礁石，清冷月色下那曼妙的身姿。
后面，大概也不用讲了。
塞壬的双腿被砍了下来。
海妖的力量来源于鱼尾，失去鱼尾、失去双腿的海妖注定一死。
“船沉了……带着她的鱼尾。”
“我抱着她的尸首，在礁石上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救援的船只。”
“大概是系统的BUG，剧组杀青后，我在影片里面生活了三十几年，一年前才被系统再次召回。”
“所以今天我希望可以代替桑萌演出，算是……给自己的故事一个结局吧。”
又是一阵沉默。
窗外树影婆娑，落在地毯上，似那日海妖的倾情一舞。
“好。桑萌同意的话，可以随时向系统提出申请。”邵璋的声音依然平静，他似乎可以理解安耀国的选择，只是胸口莫名有些难过。
海妖不过是系统虚构出来的一个角色……
宣瑜垂眸，突然觉得犯了烟瘾，略带焦躁地动了几下。
安耀国下楼去和桑萌说这件事情。
屋子里面只剩下了两个人。
邵璋想要说什么，被宣瑜抢先。
“我来替于江硕。”
邵璋一愣：“什么？”
宣瑜抬起眼皮，之前那份焦躁已经被掩去，极为理智地道：“如果没有安耀国代替桑萌，我不会提出代替于江硕。因为无论是于江硕还是桑萌，都很难接住我的戏，更别提通过系统的判定。所以我出头，就相当于自杀式替身，毫无意义。
但是现在有了安耀国就不同了。他在类似的世界生活了30几年，又有过往经历，我认为他有90％的可能通过判定。”宣瑜有些意外自己说了这么多，大概……只是不想让面前的人误会他是一时冲动。
那剩下的10％呢？那些藏在剧情里面难以预估的危险呢？
邵璋没有问出口，他早已经在宣瑜淡色的眸子里面得到了答案。“于江硕大概会哭的很大声。”
宣瑜：“……是啊。”
·
“呜呜呜呜……宣哥！”
于江硕抱着宣瑜的小腿哭，被甩开以后又抱着凳子哭，哭累了洗了把脸，扭捏地再次凑到宣瑜的身边。
“宣哥！以后……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宣瑜：“……”我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于江硕：“哥！谢谢你，谢谢你，你真的救了我的命，你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人，我发誓，如果能从这里出去，我再也不黑你了！”
宣瑜：“？？？”
于江硕：“我把黑粉的号全都注销了！”
宣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桑萌这边没有像于江硕一样，听到有人愿意做替身，三分钟之内就把自己扒了个溜干净，戏服奉上。
而是犹豫不愿意把本应该是自己的责任放到队友的身上。
桑萌一个人开着窗户吹冷风，卜雪梦端了杯热茶过来。
“如果我是你，就同意。”
桑萌皱着眉：“……为什么？”
卜雪梦动动下巴，示意他看窗外玫瑰园边已经在对戏的宣瑜和邵璋。
“这两位主同意了，就有同意的道理。”
“……你不是说邵哥32块的票房。不靠谱？”
卜雪梦挑挑眉：“我的意思是，跟着他票房就不用想了。其它的事，他拎得清。”
·
时间：18：00
地点：古堡玫瑰花园
人物：伊诺克伯爵（替身演员）伊丽莎白
剧情：伊诺克从玫瑰花园中挖出了塞壬的骸骨，并且准备烧掉。
天阴沉的似随时会有晕染开得墨汁滴落，乌云翻滚堆积在远处的天边，摧枯拉朽地朝着古堡而来。
红色的玫瑰被连根挖起。它曾经被爱神亲手涂上炽烈的颜色，又被一双手用灰褐色的泥土掩埋。
“伊诺克。”卜雪梦抱着木箱走到宣瑜的身边，“巫师说要将她的骸骨全部烧掉，灵魂才会被消灭。”
宣瑜接过木箱，陡然觉得木箱中的白骨是那样的刺眼。
时间：19：30
地点：古堡玫瑰花园
人物：伊诺克伯爵（替身演员）伊丽莎白桑德勒公爵（替身演员）
剧情：从牢中逃脱被迷失了心智的桑德勒想要救下骸骨，提出决斗。桑德勒被刺穿胸膛而亡。伊诺克和伊丽莎白将海妖的骸骨烧毁。
尘归尘，土归土。
演员状态：自己琢磨。
安耀国双目通红出现在花园里面。
宣瑜和卜雪梦已经在花园边架好了干木，海妖的骸骨就放在上面，浇了酒，下面是大堆的干草，只要点燃干草一切就都会结束。
“把她还给我！”安耀国演的桑德勒讲出了自己的台词。起风了，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吹得有些缥缈。
伊丽莎白看到满身狼藉举着佩剑的桑德勒，吓得立刻尖叫，躲到伊诺克的身后。
“桑德勒，你已经丢失了心智。你被魔鬼诱惑了。如果你愿意悔过，一切就还不晚。”伊诺克同样拔出了佩剑自卫。
安耀国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架起的木架上，那副当年自己亲手埋葬的骸骨。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无论是魔鬼还是上帝，都不能阻止。”
伊丽莎白怒吼：“我们必须把她烧掉，否则我们都会被幽灵吞噬！”
“不！你们不可以这么做！我会阻止你们！除非，你用剑夺走我的性命！”安耀国字字泣血，那种嵌入骨髓的恨和爱在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佩剑的寒刃上，宣瑜半边脸被渡上了猩红的光：“那就让手中的剑决定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海中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