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你就是我的必然》千千萤火

18、校庆的那一天（中）

　　“佳佳，你也刚到吗，顾子义呢？”林沫自然熟稔的开口揶揄。
　　说起自家同桌，上学那会儿就暗戳戳的喜欢我们班上的数学委员顾子义，总是故意在下课那珍贵的课间十分钟休息间隙里跑去问数学问题，什么二次函数、圆锥方程、概率统计、平面向量，反反复复乐此不彼。常常把人家顾代表的同桌挤到隔壁位子上，然后心安理得的霸占着课桌。
　　林沫曾无比佩服王佳佳同学的大胆率真不羁，那么刻意的喜欢和打扰，那么勇敢的霸占和纠缠，她做不到，只能在心底里偷偷的羡慕。顾子义数学真的很好，虽然林沫成绩也不差，但和那些好像天生就为数学而生的头脑相比，还是远远不够。自己要想很久才能证明出来的公式推导、要尝试很多次才能描绘出来的辅助线，顾子义只要稍稍思索就可以在草稿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下证明过程。年纪一模二模三模各种考试，顾子义永远不会低于145分，项老头总是时不时的在课堂上就点名，顾子义，上来把最后一道大题的证明过程写一下，用两种不同的计算方法证明。每每见顾子义镇定的从第5排位置上站起来，粉笔声笃笃里，刷刷刷的满屏推理过程。每次顾子义上台，王佳佳总是激动地用手戳戳林沫，借以表达他对偶像江水滔滔不止的崇拜，就像林沫在陈亦楚能不眨眼睛一字不漏的回答出那些对她而言艰涩枯燥的自然地理人文地理的刁钻难题后心里的悸动。
　　后来高考结束，顾子义破天荒的先一步主动来问王佳佳打算填哪个学校的志愿，还记得那天晚上佳佳打电话过来激动的跟林沫说了2个小时的心里话。后来就是，两个人一起去了J城最好的师范大学，佳佳修的英语专业，顾子义读的数学，然后在某个月明星稀晚风轻抚的夜晚，在绿茵操场上围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顾子义牵起了我们佳佳同学的手，佳佳同学配合的低下头羞红了脸，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没有人会觉得过分吃惊，因为那是大家多年的默契。再后来，两个人一起毕业，一起回到老家这边教书，一个数学，一个英语，再后来就是去年，两个人结婚了，请了一群关系好的高中同学，班主任项老头和语文老师是证婚人。然后今年3月份的时候，顺利生下来2个双胞胎男孩，自此以后成为了朋友圈晒娃狂魔。林沫去产房看她的那会，逗着两个可爱的小宝宝，说要给他们当干妈，王佳佳突然正色的拉着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劝她“该给两孩子找个干爹了！”
　　“他还不是先去跟那帮男生汇合了，说是陈亦楚很久没回来了，要好好声讨一下！”佳佳过了当初小女生的甜蜜爱恋期，现在看顾子义也就平凡人一个，偶尔也会傲娇的嫌弃一番。林沫当然听出了她话语里嫌弃外表下的熟稔，那是彼此生活了很久之后的自然而然。
　　“陈亦楚果然回来了吗？几个月前在B城偶然遇见了他，一起吃过一次饭，说起来校庆，那会他说也会来，真的来了。”林沫说起陈亦楚，语气里是自己也不曾发现的平静，就像某些东西，翻了页，就过去了一个篇章。
　　还是王佳佳敏锐，直觉地发现了自家同桌对昔日暗恋对象的态度变化。她自是知道林沫当年对陈亦楚满心满意的喜欢，也曾无数次陪着她去看陈亦楚的篮球赛，从班级赛到年级赛到校季赛，无一遗落；甚至毕业后也是他从顾子义那里旁敲侧击的了解到陈亦楚去了B城读书。她见证了林沫整个青春过往，自是狐疑而今这番太过平静的淡定，“沫沫，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喜不喜欢他。我可是听说，陈亦楚一直没有谈过女朋友，你难道不疑惑他那样优秀张扬的一个人，为什么迟迟不谈恋爱吗？”王佳佳在涉及到林沫的感情事情上，一向很关切和靠谱，收起了平日里的些许散漫。
　　“我自己其实也还没有想清楚，你也知道，对于这些事，我一直不太擅长。”林沫想起下车前宋羽辰为她理顺额前的乱发，男人好看的手，轻柔的动作，还有熟悉的气息，心里乱乱的，像是小时候坐在床边看奶奶打毛衣，毛线球一圈缠绕一圈，她不知道要不要和佳佳说起宋医生的存在。
　　“算了，这些事情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我们今天主要是好好聚聚好好玩，你还记不记得食堂小卖铺的鲜橙冰，好久没有吃了，可馋死我了！”王佳佳拉过林沫，两人小跑着去寝室旁边的东食堂。
　　半饷之后，一人一杯鲜橙冰走出食堂，看到篮球场那边聚集了很多人，就慢慢走过去凑热闹。走进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那不是陈亦楚吗？”顺着佳佳的叫声，林沫从鲜橙冰里的抬头，找到了操场上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似乎是刚脱下西装外套，换上了多年不见的运动装，男人身材欣长，发梢迎着风微微飘荡，此刻正轻松的小跑着运球，小腿肌线条流畅，格外分明。原来是一场偶然兴起的篮球赛，男生校友们和真正的高中生彼此来一场友谊至上的见面会，一边是棱角分明的成熟男人，一边是青葱朝气的年轻男儿。
　　传球、接球、运球、三步上篮，一气呵成。
　　林沫看着陈亦楚，恍惚中以为看到了17岁那年的他，每次成功得分之后总要和队友们击掌激发士气，每次大汗淋漓着从篮球场这头快速地跑向那头，以及每次换场休息时都会径直走向林沫要水喝。她也曾偷偷的想过，他是不是也喜欢她，但他从来没有更对的表示，她不问，他也从不说。
　　但一转瞬，发现26岁的他，和身边17岁的那群少年们，真的不一样了，他仍然能得分很高，仍然会击掌鼓励。但是时光改变了太多太多，他可以让一个男孩蜕变成长为锋芒毕露的男人，也可以让曾经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变为如今平静的注视和打量。林沫可以确定，她走出了高中毕业后长达七年的自我设限，如今的自己，已然可以平视他，这个越发成熟和锐利的男人。
　　就好像，此刻他突然从人群里抬眼望过来，他突然走到她的面前，大汗淋漓里，向她讨要一瓶水，但她没有，她手上只有吃到一半的鲜橙冰。
　　“林沫，你太小气了，一瓶水都没准备，以前你每次到篮球场都会事先准备好水！”陈亦楚定定地看着她，开着成熟男人的玩笑。
　　“太久了，我都忘了以前的习惯，不好意思啊！”林沫抬头，平静地回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