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72、第72章 君臣龃龉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如今中了我的魇惑之术，你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还想找我报仇吗？等下落入杵离的手里，你还会有机会么？”
　　蝠母云姬说完，再次猛扇双翼，重重的打向子衿。
　　轻尘用尽全力站起身来，翻身抱住了子衿。
　　蝠母云姬的双翼重重的打在了轻尘的身上。
　　轻尘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尽数喷在了子衿的后背，一阵熟悉的血腥味迎面扑来，子衿顿时热泪盈眶，在心里叫道：“轻尘！是你，果真是你……”
　　蝠母云姬冷笑道：“轻尘，你这么护着她，难不成你真的喜欢她？还是为了她的本命真元？”
　　轻尘转过身来，依然伸开双臂护着子衿，他蔑视着蝠母云姬道：“你以为人人都如你一般贪得无厌么？”
　　蝠母云姬道：“不管你到底什么居心，你妨碍我，我便不能留你！你的血经过天河之水的净化，既然能够解了子衿的狐泪之毒，必然也能令我提高修为，与其就这样把你杀了，倒不如物尽其用。”
　　蝠母云姬说完突然现出原形，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向着轻尘扑了过去……
　　这时只听“嗖”的一声，只见一条蛇尾杖凌空飞来，重重的打在蝠母云姬的身上。
　　蝠母云姬大叫一声，翻身后退数步，抬头一看，只见心月女君落在了轻尘的面前。
　　心月女君收了蛇尾杖，厉声喝道：“好你个蝠妖，做了鼬王杵离的走卒，胆子居然也大了，竟敢对青丘的狐帝陛下不敬！蛇尾杖！给我打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心月女君抛出蛇尾杖，只见蛇尾杖瞬间变成一条龙头蛇尾的怪物，夹带着风雷电闪呼啸着向蝠母云姬飞去。
　　蝠母云姬知道蛇尾杖的厉害，急忙转头遁逃。
　　蛇尾杖呼啸而来，电闪雷鸣之下将蝠母云姬击毙，飘飘悠悠落在心月女君手里的，却是蝠母云姬脱下的斗篷。
　　心月女君恨恨地说道：“蝠母云姬，算你跑得快！”
　　心月女君收起蛇尾杖，转过身扶起轻尘，问道：“陛下，您还好吧？”
　　“女君，您怎么来了？”
　　心月女君道：“若不是绯妍去听琴洞探望陛下，只怕直到今日，我也不知道陛下竟然叫步鸢在听琴台假扮陛下……”
　　“步鸢？”轻尘心头一颤，弯腰扶起身后的子衿：“您把她怎么了？”
　　心月女君道：“陛下放心吧，她是陛下的贴身侍婢，即便有错也应该由陛下回去青丘再行发落。”
　　轻尘道：“步鸢的所作所为，都是我的命令，女君要罚，就罚我吧，和步鸢无关。”
　　“你是我青丘的狐帝陛下，怎么会有错？要说有错，也是那丫头的错！”心月女君低头看了看轻尘和子衿紧握的双手，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诡笑：“陛下如此不顾一切，可是为了子衿？我近日听闻，子衿乃是十八年前天狼星的转世之身，这件事可是真的？”
　　轻尘握着子衿的手越发的紧了，颤声说道：“您既然都知道了，又何须再问。”
　　“陛下。”心月女君看着轻尘慌乱的眼神问道：“陛下是不是一早就知道真相，却一直瞒着我，瞒着所有人？”
　　见轻尘不语，心月女君挥手解了子衿身上的魇惑之术，问道：“你说，陛下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虽然在太华山的破庙里，步鸢曾经告诉过她轻尘早就知道她是天狼星转世这个事实，但是具体是什么时候却没有说。如今面对心月女君的提问，子衿只得抬起头看向轻尘。
　　轻尘低头看了一眼子衿，亦是低头不语。
　　心月女君自嘲的笑道：“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既然陛下安然归来，我们就带着子衿一起回青丘吧，这样也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纷扰……”
　　“难道在青丘就没有纷扰吗？”轻尘抬起头看着心月女君：“女君答应过我放过她的！”
　　“可是陛下也答应过我！好好地做青丘的狐帝不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可是您为了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还要我遵守之前的承诺？”心月女君道：“你可以阻止我不动她，但是你能阻止六界之人都不动她吗？”
　　“既然如此！”轻尘面色冰冷，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鹅黄包袱，说道：“狐帝印玺还给女君，女君若是敢动子衿，除非先杀了我！”
　　“你……”心月女君震惊的看着轻尘说道：“为了她，您连狐帝都不做了么？”
　　轻尘冷笑道：“当初我之所以答应女君承袭狐帝之位，乃是因为女君答应我不为难子衿。如今女君要带子衿回青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自明！既然女君违背诺言，我又为何要遵守诺言继续做这个狐帝？”
　　“陛下！”心月女君叫道：“狐帝退位，青丘必然动荡，六界若是趁乱乱我青丘，我青丘岂不是危在旦夕？”
　　轻尘冷冰冰的道：“女君言重了，有女君在，青丘必然稳若磐石，女君也曾在我母亲之前位及女帝，如今我把这狐帝之位归还给您，也请您放过我和子衿！”
　　“陛下让我去重新做回狐帝？”心月女君有点恼怒：“难道陛下不知？下野的女帝是不能重新再做狐帝的，否则必会天降灾难，毁了青丘的！”
　　“即便如此……”轻尘颤声说道：“我母亲并非我一个王子，清流也已经成年，堪当大任……”
　　“清流王子？”心月女君痛心的说道：“清流王子只有将帅之才，并无君主之风，更何况他涉世未深，如何将青丘大任交托于他？陛下……”
　　“即便如此，”轻尘继续说道：“青丘还有绯妍公主，她最是工于心计，胜任狐帝应该绰绰有余……”
　　“绯妍只是一个当年被我册封的外姓公主，更何况他刁蛮任性，处事荒唐，更不可将青丘交到她的手上！”
　　“再不济……”轻尘哽咽说道：“女君可亲赴靡靡花海。接回出尘。她可是名副其实的狐族帝姬，由她继承女帝之位再合适不过！”
　　“陛下当真要如此逼迫于我么？”
　　“母帝仙逝，我本无心承继狐帝之位，我之所以答应您，只不过是为了护子衿平安，如今真相大白，我也无需再继续呆在狐帝大位之上，这块狐帝印玺女君收好，从此我便离开青丘，青丘之事于我再无干系，也请女君莫要伤害子衿……”
　　“好……好……”心月女君忍不住浑身颤抖，她哆哆嗦嗦的接过轻尘手里的印玺，说道：“我不逼陛下，既然陛下去意已决，我就暂且替陛下保管印玺，等到什么时候您愿意回来了，我再把印玺还给陛下……”
　　轻尘面色木然，眼角有清泪滴落：“如此，我可以带着子衿离开了么？”
　　心月女君苍然摆手道：“看来是我多事了，你们走吧……”
　　轻尘躬身郑重一拜：“多谢女君。”
　　心月女君急忙跪了下来：“陛下！您如今失了修为，却要去往何处？”
　　轻尘牵着子衿的手，迎风飘然而去：“天下之大，又岂会没有我们容身的地方？”
　　心月女君收起印玺，从蛇尾杖上扣取一块龙鳞，用法术贴在了远去的轻尘的背上，说道：“陛下没有了修为，倘若遭遇什么不测，有龙鳞示警，我必赶来相助……”

　　轻尘和子衿俱被蝠母云姬打伤，在客栈里将养了足足一个月，这才慢慢有所恢复。算算耽误的行程实在不宜再多做耽搁，于是二人收拾好行装，结了账走出客栈。
　　这时候，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怀抱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从包子铺门口经过。现下已经入秋，天气也渐渐地寒凉，而那个婴儿的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肚兜，其余的衣服一件也没有，虽说没有入冬，身上竟也冻得有点发青。
　　看到此种情状，子衿不由得站起身来，走到那老妇的身后，叫道：“这位大娘，你且等等。”
　　那老妇听得有人叫唤，急忙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呆滞的眼神看着子衿，问道：“姑娘，你可是叫我？”
　　子衿道：“我正是叫你呢。”
　　那老妇虽是神情呆滞，但是看到子衿穿着精致，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追出来，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姑娘可是赏我们母子吃食么？谢谢，谢谢！”
　　子衿把手里的包子递过去，问道：“大娘，给你吃食可以，但是我有一事不明，您能告诉我么？”
　　那老妇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塞着包子一边喂着怀里的孩子，嘴里呜呜咽咽的问道：“姑娘有什么事尽管问，我、我……”
　　看那老妇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进食的样子。子衿不等她说完便问道：“大娘，您看现在已入深秋，天气已然如此冷了，你老不管怎样都知道往自己的身上多穿一件衣衫，怎的这小儿才几个月大，就这样光着身子，却是何故？难道这孩子竟不是您亲生的么？”
　　那老妇见问，沧然说道：“姑娘有所不知，我家原是富商大贾之家，生意店铺遍布各省，家里丫鬟仆妇数不胜数，里里外外大小事务根本不用我动一下手指头。谁曾想自从生下这个孩子，我家老爷便暴毙而亡，各省的生意店铺接连关门倒闭，到如今沦落的连家里的房产也全部变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