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52、第52章 相见不如不见

　　有口气道：“御风是帝魔宫的左使，我自然打不过他，但是他要想进入穿水涧的结界却也是难上加难，我带着子衿姑娘往结界里一躲，他还不是束手无策？”
　　“这倒也是。”子衿见有口气手里端着一个碗，忍不住问道：“有口气，你手里端的什么？”
　　“这个么，”有口气道：“这是鹿血，我看子衿姑娘额头眉心嵌着一只冰狐，想必这必是狐泪被冰魄剑催化所至。狐泪摄神，冰魄剑阴寒，故而形成冰狐凝于眉心，所以只有极为温热的鹿血才能奏效。这不，子衿姑娘连吃了几个月，果然清醒过来了。”
　　有口气说着，把碗递了过去。
　　子衿接过碗，饮了一口，皱眉道：“虽说是鹿血，怎的闻着一股狐狸的味道？”
　　“啊？”有口气愣了一愣心想：这你都能吃的出来？有口气尴尬的笑了笑，急忙说道：“同为山间的走兽，气味自有相通之处，不稀奇，不稀奇！”
　　子衿低声沉吟道：“此话倒也有理，虽然这碗鹿血味道奇特，不过吃起来倒还可口。”
　　有口气暗道：那是自然，你不省人事的时候天天用这碗血救命，吃的惯了，自然可口。有口气看着子衿把碗里的血吃干净，说道：“你如今刚刚醒过来，身子虚弱，快快躺下休息，莫要多思多动。”
　　子衿点了点头，问道：“有口气，你何时成了良医了？竟然懂得这么多？”
　　“哦？”有口气尴尬的笑了笑，这些可都是轻尘告诉他的，他哪里会知道？有口气说道：“你身子虚弱，自然不能多思多动，就算不是良医，也应该知晓，你说对不对？”
　　子衿实在是没有力气说话，勉强点了点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有口气拿着空碗来到轻尘居住的山洞，显得异常欢喜。
　　轻尘问道：“你如此欢喜，可是她醒过来了？”
　　有口气忍不住笑道：“狐帝陛下真是料事如神，子衿姑娘真的醒过来了。”
　　轻尘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他可有说什么么？”
　　有口气道：“她问我碗里面端的是什么？我告诉她是给她治病的鹿血，她尝了一口说虽然可口，却有一股狐狸的味道，她这舌头可真是灵敏。”
　　轻尘微微震动，急忙问道：“你怎么说？”
　　有口气道：“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幸亏得我还算机敏，告诉她山间走兽气味相通，她居然信了。哈哈哈哈！”
　　轻尘沉吟了一下说道：“她虽然信了，却未必全信。”
　　有口气不解的问：“此话怎讲？”
　　轻尘说道：“子衿自幼在单狐山长大，各种飞禽走兽见过不少，它们气味各异，又怎能骗得了她？你出来的时候，子衿在做什么？”
　　有口气道：“子衿虽然醒了，但是身子过于虚弱，吃完这碗血，又睡着了。”
　　轻尘说道：“你既然跟她说是鹿血，少不得要抓来一只鹿备着，子衿心地善良，听说自己吃的是鹿血，一定要来悲悯一番。”
　　有口气道：“陛下所言极是，只是这鹿身上的刀口……”
　　轻尘道：“只是为了蒙骗子衿，等到子衿前去探视之时，随便在它的角上划一刀就好。但愿子衿不要起疑才好。”
　　有口气点头称是，急忙带着有胆量和有良心以及有脚气等猴妖抓来了一只梅花鹿，养在了穿水涧的一个山洞里。
　　到了晚间，轻尘按捺不住心中对子衿的牵挂，悄悄地来到子衿的床前。看子衿沉睡正酣，面色红润，眉心的冰狐已经消融，留下了一个粉红色的狐狸印记，他心中这才稍微宽慰。这个粉红色的印记，是子衿日日饮下他的血暖化冰狐的痕迹，只有等到这个印记变成了火红色，狐泪之毒便可全解。从此以后他便和子衿血脉相连，喜忧与共，伤痛共知。
　　看着子衿沉睡的面颊，轻尘不由得黯然神伤：如今一碗狐血把自己和子衿维系在一起，而子衿却把自己拒于千里之外。倘若我们仍能够像当初在落凤崖底一般心意相通，此生便也无憾了。
　　轻尘心痛如割，不由黯然垂泪。
　　子衿突然自睡梦里一声呻吟睁开眼来，猛然看到坐在床前的轻尘，轻声说道：“是你么？轻尘？为何我在睡梦中会心痛如刀割？”
　　轻尘一惊，急忙隐去身形。
　　子衿怔了一怔，才明白刚才的惊鸿一瞥不过是睡梦初醒的一场幻觉而已。子衿看着轻尘消失的地方，沧然道：“轻尘，我与你已经恩怨两清，你却为何要来入梦？既然已经恩断义绝，彼此便应该了无牵挂！轻尘，再见之时，便是你我生死抉择之日！到那时你的剑真的会刺入我的胸口吗？而我真能下得去手把你杀了？”
　　轻尘蓦然心痛不已，一碗狐血注定的血脉相连使得子衿也心如刀割，难以抑制的心痛陡然增加了子衿心中的恨意。子衿目光如剑，茫然的望着隐去身形似是空无一物的轻尘所在。
　　轻尘不敢再多做停留，踉踉跄跄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山洞，数月来不停的割腕取血，使得他异常虚弱，若不是落花王子所赠的养元丹，只怕他难以撑持到现在。他从怀里拿出落花所赠的白玉瓶，拿出一颗养元丹吞了，这才稍稍的平复了心神：看来自己和子衿还是相见不如不见的好。
　　数日之后，子衿眉心间的狐狸印记慢慢地变成了火红色，子衿完全复原，已经可以下床自如走动了。她看着有口气端来的一碗血，说道：“我如今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再天天吃这些鹿血了。”
　　有口气笑道：“子衿姑娘，这是最后一碗了，你若不吃，岂不是辜负了这只鹿，让它白白的挨这一刀？ ”
　　子衿拗不过他，只好吃了。她看着手里的空碗，说道：“我这次能够痊愈康复，都是多亏了这碗鹿血，若不是它，恐怕我早已死于非命。有口气，你带我好好地去谢谢这只鹿，谢谢它的救命之恩。”
　　有口气道：“不过是一只鹿而已，子衿姑娘又何必太放在心上。”
　　子衿道：“我能够大难不死，你的功劳固然不小，但是也多亏了这只鹿。我若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岂不是猪狗不如？”
　　有口气见子衿有点生气，急忙闭了嘴巴，带着子衿来到饲养梅花鹿的山洞。
　　子衿走到梅花鹿的身边，蹲在地上抱住它，轻声说道：“ 因为我，叫你受苦了。这么多天来，每餐一碗血，你该要承受多大的伤痛啊。”
　　子衿说着忍不住审视梅花鹿的身上，见这梅花鹿通体皮毛光滑，油光发亮，只在鹿角上有一道刀口，忍不住说道：“有口气倒是知道我的脾性，只在你的鹿角上割了一刀，也稍减我愧疚之心，看你如此健壮，必是有口气精心喂养的缘故。只是你这通体的狐狸味道却是从何而来？难道你从小就是待在狐狸窝长大的？”
　　有口气听到子衿如此说，心中顿时明白，这梅花鹿身上的狐狸气味，一定是轻尘弄的，为了不使子衿起疑，他可真是思虑周全啊。有口气走到子衿的身边，说道：“子衿姑娘，如今这梅花鹿，你看也看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虽说你已复原，但是还应该再多休息几日。”
　　子衿道：“如今我已完全好了，也无须再把这只梅花鹿拘禁在此处，有口气，你和我一起把它放生了吧。世间生灵，自由才是第一位的，就如同我当初被九幽圣君拘禁在九天蜃宫一般，虽说魔君是为我好，但是我还是想念外面的自由。”
　　“九天蜃宫？”有口气诧异道：“这个地方，我怎的从未听说过？”
　　子衿道：“也难怪你不知道，据灵凤所说，九天蜃宫乃是九幽圣君用自己的修为堆砌在帝魔宫上空九重天之上的幻境，无色无形，外人是根本看不到它的。”
　　有口气问道：“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
　　“是啊。”子衿说道：“我第一次进去是由圣君带着才能找到地方，若不是是我骗孰胡带着我，我也出不来的。”
　　有口气笑道：“既然是如此隐秘的所在，九幽圣君为何要带你进去？”
　　子衿叹道：“灵凤说九天蜃宫是九幽圣君之前用他自己的毕生修为堆砌出来的，我伤势严重，住在里面可以汲取九天蜃宫所包含的九幽圣君的修为，助我复原。可是，既然九天蜃宫是九幽圣君耗费毕生修为所造，那他如今一身的修为又是从何而来？”
　　有口气道：“这件事恐怕只有九幽圣君自己才能知道了。子衿姑娘，看这样子，你信不过他？”
　　“倒也不是信不过。”子衿说道：“虽然我住在里面也有所恢复，但是心里总是不安。倘若这九幽圣君阴奉阳违包藏祸心，就算我在里面恢复好了身子，恐怕到最后自己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不像你，你我总归算有些交情，绝不会存害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