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19、第19章 锁魂塔2

　　九幽圣君盛怒：“琼寂上神若是强行阻挠本尊复活含烟，休怪本尊和你翻脸……”
　　琼寂上神急忙摆摆手，含笑道：“魔尊稍安勿躁，如今午时方过，阳气鼎盛，并不是复活含烟的最佳时机。你我先手谈一局，倘若这一局下完，魔尊还没有改变主意，我自然离开这里，至于狐帝和鼬王等人，他们也不会再干涉魔尊。”
　　琼寂上神说着大袖一挥，地上顿时出现一个棋盘。琼寂上神席地而坐，征询的看着九幽圣君。
　　九幽圣君迟疑的坐在了琼寂上神的对面：“希望上神勿要食言……”
　　琼寂上神莞尔一笑：“魔尊请落子。”
　　九幽圣君堕入魔道之前也是得道的上仙，棋艺精湛。此刻面对琼寂上神，虽然心中忐忑，却也胸有成竹。他拿起黑子，十分镇定的放在了棋盘上。
　　琼寂上神紧随其后，看似随意的跟了一子。
　　就这样，二人一人一子，暗自博弈。渐渐地，九幽圣君下子慢慢的开始犹豫不定，时常纵观全局，思考许久才下定一子。
　　琼寂上神倒是气定神闲，吃子下子犹如闲云野鹤。
　　就这样，一盘棋直下了好几个时辰，眼看到了子时。就着狐帝轻尘夜明珠的光芒，满盘的黑子白子，九幽圣君举棋不定。他知道，倘若他这一子下去，虽然可以杀了琼寂上神的白子，但是他自己也会同归于尽。
　　琼寂上神站起身来，笑道：“到了这个时候，难道魔尊还参悟不透么？”
　　九幽圣君收回手中的棋子，问道：“既然这局不分胜负，我们重新再来。岂有不分胜负的道理？”
　　琼寂上神冷笑了一声，道：“这一局胜负已分，只是魔尊没有尽悟罢了。”
　　九幽圣君问道：“此话怎讲？”
　　琼寂上神笑道：“魔尊先落子已经占尽先机，本该大获全胜，但是你却求胜心切，一步错步步错。你每落一子都是急于求胜，而我每落一子都是在尽力挽回，以至于你一步步的把对手逼上绝境，同时也把自己逼入万劫不复。这一子你若下去便是两败俱伤，你若弃局便无伤大雅。”
　　九幽圣君道：“一局棋而已，上神何必危言耸听？”
　　琼寂上神笑道：“棋道便如人道。都说落子不悔，倘若你当年没有入魔道，含烟又怎会为你丢了性命？生死本就天定，又岂是人力可以挽回？更何况时过境迁，已经十八年了，你想要复活含烟，且不说你违背天道会得到什么惩罚，你又到哪里去凑齐含烟的三魂七魄？”
　　九幽圣君指着锁魂塔里的子衿说道：“她便是含烟的转世之身，有她在，便能复活含烟仙子！”
　　琼寂上神冷笑道：“你乃是魔族堂堂的魔尊，又何必自欺欺人？想当年含烟为了救你跳入九天蜃宫的蟲洞，魂飞魄散不可挽回，而你却强留了她一缕魂魄封存于这锁魂塔内。后来含烟的一缕念魄飘回蓬莱，我见她可怜，便把她这一丝残存的念魄附于蓬莱的一株桃树上，然后前来帝魔宫向你讨要含烟的魂魄，倘若那时你愿意给我，我或许还可以救她。但是时隔十八年，含烟的三魂七魄除了念魄和被你封于锁魂塔内的意魄，都已化归宇宙。她三魂七魄不全，她又怎么转世为人？至于被你囚禁在锁魂塔内的子衿姑娘，又怎么可能会是含烟的转世之身？”
　　九幽圣君一下把棋盘掀翻在地，吼道：“我又何尝不知？可是、可是她是我再见含烟的唯一希望……”
　　琼寂上神道：“既然已经生死两隔，再见又有何益？早知今日恨别离，你又何必当初？子衿之所以能够吟出当年含烟仙子临终前的诀别诗，乃是桃木剑剑灵附身在子衿身上的一缕意念，我这么说，魔尊可明白？”
　　九幽圣君道：“你当初来帝魔宫讨要含烟的意魄，你为何不跟我说明白？”
　　琼寂上神道：“魔尊，以你当年的性情，若是我言明我手上有含烟的一缕念魄，你非但不会把意魄给我，反而会向我讨要念魄。含烟若是在帝魔宫被你救活，他的魂魄被帝魔宫的魔气熏染，必然归于魔道。含烟是为了劝你脱离魔道才会身死，变成魔族实非含烟所愿。既然如此，就让他清清白白的身归混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再有，你一旦得知含烟的念魄在蓬莱，为了得到含烟的念魄，你必然会集结魔族势力围攻蓬莱，天魔大战一触即发。六界安宁就会被你打破。魔尊，这是我乃至天帝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九幽圣君道：“所以，你宁愿牺牲含烟，也要维护六界的太平？”
　　琼寂上神道：“你之所以堕入魔道，乃是为了博含烟一笑，归根结底罪魁祸首乃是含烟的一句玩笑，她得此结局也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不但是我，也包括你。魔尊，我言尽于此，接下来该怎么做，你要三思。”
　　轻尘上前一步，说道：“魔尊，含烟仙子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对她如此念念不忘，她一定会很欣慰的。含烟仙子的意魄在锁魂塔内熏染魔族的魔气十八年，就算你能够将她复活，若是她知道她复活后竟然沦为她所不齿的魔族，她会快乐么？”
　　“不要再说了！”九幽圣君吼道：“人生如棋，落子不悔……琼寂上神，你、你们把子衿带走吧！”九幽圣君说着，解除了锁魂塔内的封印。
　　子衿长舒了一口气，踉踉跄跄地走出锁魂塔。
　　这时，子衿身后的锁魂塔悠忽一闪，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在子衿的身后，一缕青雾似梦似幻紧随子衿寸步不离。
　　琼寂上神叹道：“含烟，你是否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那缕青雾飘飘悠悠，飞到了琼寂上神的手上。
　　九幽圣君道：“琼寂上神，你是否能把含烟的这一丝意魄留给我？”
　　琼寂上神道：“帝魔宫魔气深重，含烟若是愿意留下，又岂会现身在我的面前？她要我为她驱除魔气，还她清明之气。”琼寂上神说着，施展法术，为含烟驱除了沾染的魔气。
　　看着手上轻烟一缕，琼寂叹道：“你我毕竟师徒一场，我若放任你身归混沌，你便从此消失。也罢，既然你的念魄残留在子衿的身上，你便和念魄汇合吧。”
　　九幽圣君眼睁睁的看着琼寂上神把手掌中的轻烟赋予子衿。急忙说道：“琼寂上神，既然含烟的意念之魄皆在子衿身上，上神可不可以把子衿留在帝魔宫？”
　　琼寂上神笑道：“子衿的去留要看她自己的意愿，任何人强迫不得。”
　　子衿道：“我本就是被九幽圣君掳掠而来，又岂会甘愿留在这浑浊之地？九幽圣君，我不是含烟仙子，更不是她的转世之身。我是不会留在帝魔宫的！”
　　说到这里，子衿只觉得一阵眩晕。许多日未曾进食，她连勉强站在这里都心虚乏力，双腿颤抖的厉害。
　　九幽圣君急忙抢上一步，抓着子衿的双手说道：“子衿，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是我执念太深，从今以后，我、我不会再把你当成含烟仙子，只求你能留在帝魔宫好吗？”
　　子衿用力从九幽圣君的手里挣脱出来，由于太过虚弱而脚下站立不稳，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九幽圣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不愿意我离开帝魔宫，不外乎是因为含烟仙子的意念二魄融入于我的身上，可是，我并不是含烟仙子，你不要再强人所难好吗？”
　　轻尘急忙冲过来扶住子衿。
　　子衿双手颤抖，虽然在轻尘的搀扶下却也站不起身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轻尘。却听轻尘言道：“子衿，离开帝魔宫，你跟我一起走……”
　　“你？”子衿冷笑道：“你还是回去做你的狐帝去吧！我的死活不用你管！”
　　轻尘顿时呆住，喃喃说道：“子衿，难道你不知道？我做狐帝都是为了你……”
　　子衿咬牙道：“为了我就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岭？若不是蝠母云姬告诉我你回青丘做了狐帝，我岂不是还在落凤崖底傻等？你嫌弃我大可以明说，却为何要不辞而别？”
　　个中缘由，轻尘不能明说，若要细细追究，必然会在众人面前说出子衿的真实来历。轻尘含泪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就算这次是我思虑不周弃你不顾。难道你忘了落凤崖底盘云洞外是谁救的你么？”
　　“你说什么？”子衿诧异的看着轻尘：“你也知道这件事？”
　　轻尘道：“记得那晚，月色氤氲如梦似幻，你躺在落凤崖底筋骨尽断，是我为你接骨续命，才保你一息不绝……”
　　子衿惊异的瞪大眼睛，责问道：“我何时在落凤崖底伤成这个样子？你不要信口雌黄好么？”
　　轻尘一惊，顿时想起那晚她和步鸢一起送子衿回家，已经施法把子衿那晚的记忆全部抹除了。如今贸贸然提起，她自然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