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鲸归海》壹杯青柠茶

2、折梅书签路难寻

　　雪稀稀拉拉地落着，覆盖着满城的繁华。
　　明明身在长安，却似活在梦中。
　　陈秉文左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右手划过放在桌上的卷宗，眼神缥缈，不知正在思考什么。
　　“小林啊，你继续跟进这个案子，顺便找出前几年关于这类案子的卷宗出来看一下，要是不知道在哪啊，去问问小钱啊！好好干！”冯元指导完一个助理后，稍稍得空，便见陈秉文端着咖啡发呆，“啧”了一声，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按在正思考那人的肩上，语气带酸道“哟，你这是在想你未过门内人哪！想得这么认真！工作都不要了？”
　　“没有，在想别的！”陈秉文从沉思中醒来，放下手中的咖啡，双手交握放在交叠的双腿上，“我手上的案子都快结了，下午要去一趟法院，你的呢？”
　　“秉文啊，我们又不是做完手里的案子就可以了！”冯元看了看左右，拉来一张凳子坐下，指着办公室正不停忙碌的众人，“当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师兄们怎么教我们的！现在事务所要发展，我们都要出力培养新人啊！你这么干坐着可不厚道啊！”
　　“好好好!出力！”陈秉文放下交叠的双腿，一脸笑意地看着对面的同伴，冯元挑了一下眉，正准备说话时，突然听见门口的谈话。
　　“小钱，你说我拿卷宗去问一下陈律师，他会不会指导一下我啊？”
　　“应该会吧！你怎么不问冯律师呢？冯律师人可好啦！陈律师的话，不知道！毕竟他太高冷，和冯律师不一样！”
　　“可我找不到冯律师啊！毕竟弄明白这卷宗或许对我跟进的案子有帮助！”
　　“那你去试试看吧！加油！”
　　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听见这番谈话，冯元挑着眉，手指着外面，用眼神示意道：你的！他示意完就双手撑在椅把上站起身，拉开办公室的门，把在门口交谈的两人吓了一跳，赶忙向他问好。
　　“恩~我知道！找陈律师的！去吧去吧，他正等着呢！”冯元说完侧身离开 她们。
　　“陈律师，我想问问你关于卷宗……”小梁抱着卷宗走进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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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陈秉文带着一身的劳累回到家中。他脱下外套，扯了扯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摇了摇头，待清醒了一点后，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了润嗓子，咳嗽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室外的霓虹灯亮透半边天，室内只有一盏发着橘黄灯光的壁灯散着光。陈秉文睁着眼睛，一阵恍惚，揉了揉脑袋，慢慢地阖上双眼。

　　“秉文，你怎么还在这里坐着？”一个高个子少年拍了拍正在和人说笑不停的清秀少年，被拍的少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不知道吗？”高个子少年惊讶地看着面前清秀的少年，“不应该啊！你们关系这么好，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

　　“出什么事了？我应该知道什么！”清秀的少年拧着眉毛，紧盯着站在他面前的高个少年。

　　“没什么，没什么！既然你不知道，那就算了！”高个少年边说边摆手，说完转身就走了。

　　“秉文，你真的不知道吗？”原先在一旁和他说笑的几个女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林颖家里好像出事了！”

　　那清秀的少年闻言转头看向班里某个空着的座位，拧着眉毛，不知道在想什么。耳边是几个女生的话语：

　　“好像是颖颖的妈妈生病了。”

　　“你怎么知道的啊？”

　　“我那天去找班主任问问题，听到颖颖要请假照顾她妈妈。”

　　“请假啊！怪不得我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她呢！”

　　“颖颖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点想她了……”

　　“我也不知道啊！好像她妈妈病得挺重的呢！”

　　“希望阿姨早点好起来……”

　　“是啊是啊！”

　　“叮铃叮铃”随着上课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回到座位。陈秉文坐在座位上，假装不经意地对同桌问道：“林颖怎么不来上课啊？”

　　“她好像家里有事请假了呀！”陈秉文看着正在准备课本的同桌，拧着眉毛，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发短信问她的呀！”说着，正在翻开笔记本的少年转头看着他的同桌黄璟，疑惑道“你不知道吗？你们平时不是挺要好的吗？”

　　“我早就知道了！就是看你知不知道啊！”清秀的少年嘴硬这回答，一副我早就知道的神情。见此，那少年只是挑挑眉不说话，继续看着手里的笔记。而那嘴硬的少年却是听不进去老师正在讲授的知识，不时地看着那个早就空着的座位，心里特别得不舒服：

　　为什么她不告诉我？

　　怎么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只有我不知道？

　　她不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最好的朋友是这样的？

　　她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

　　少年的心绪就像是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林颖，你怎么可以！”一声带着不忿的声音在客厅炸开。陈秉文睁开双眼，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倒着开水，突然想起早上问他卷宗问题的同事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陈律师，你人真好！幸好你教了我，不然我现在还一头雾水呢！”

　　“我人好吗？”陈秉文喃喃道，“有人更好啊！我这种人怎么算是好人？”说着，他放下手里的水壶，仰后一躺，左手贴在眼睛上。

　　林颖，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你家里出了事？

　　怎么你跟别人说，你却没有跟我说？

　　当时你要是说了，可能我们现在就不是现在这样了吧？

　　我当时觉着，你一定会主动跟我说的，我才不问你。我们怎么就这样了？

　　橘黄的灯光，氤氲的水汽，无声沉寂的客厅，和着那说不出来的心酸，莫名地觉着：这夜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