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带》不打野

2、第 2 章 你怎么这么

　　我的出租车停在宋宅的时候，宋译行一行人从x市归来，正好行车到家门口。urus车门打开，随即一只精致的黑色拐杖从车内探出，宋译行缓缓走出车外。
　　宋译行的腿这些年保养的不错，小时候经常发作的疼痛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若没有看到拐杖，根本不会想到这人腿脚有问题。陈司在他的右后方待命，他的眼睛就像红外线扫描仪，一眼就看到站在灌木丛一侧的我。我被他瞧见有些尴尬，他倒是对我点头，随后便在宋译行耳旁低语。宋译行没有停下脚步，在众星捧月中进入宋宅。我看着他迈入大厅，一溜烟跑到了后门，灰溜溜地进屋，绕道了宋鹤山和唐棠身侧。
　　宋鹤山被突然冒出的我吓了一跳，说：“宋程，你怎么这么喜欢走后门。”
　　我抓了抓头发，傻笑了几声。
　　唐棠如娇似嗔地瞥了宋鹤山一眼，说：“走后门不和走大门一样吗？大门那么挤，有什么好走的。”
　　我：“您说得对！”
　　唐棠让周姨给我拿了盘水果，我叉了片西瓜，还没入嘴。只听她悠然开口：“听说你哥又打你了？”
　　我想着我那屁股，悲从中来，干笑了两声：“您消息倒是灵通，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打我，也真下得去手。”
　　唐棠听了抿着嘴笑，宋鹤山倒是正色：“肯定是你又做错事了，你小时候做错事，他是这样教训你罢了。”
　　我一听，吱哇大叫，“爸，你真的是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我还未说完，身后却有一人拿着酒杯，侧着身，笑道：“老宋，这和夫人二少爷聊什么呢？”
　　我回头，定睛一看，是罗成伟——罗氏集团的老总。罗氏也曾是九龙堂的九堂其一，罗成伟更是一个狠角色。而我的注意力却不自主地集中在他身后的英俊年轻人身上。
　　罗润似乎察觉到我在打量他，抬头朝我一笑，表情温柔得像四月的微风。我却像是浇了一头冰水，浑身难受，愣在一旁。
　　唐棠见到他们也是一怔，旋即露出优雅的微笑，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我的手。宋鹤山板着脸，对我说：“你自己逛逛，我和你妈有事同罗叔叔商量。”
　　而后，两人便同罗氏父子一同离去。
　　我心思沉重地吃着水果，耳边却传来罗成伟的声音：“二公子宋程那模样，唉，真是随着他妈妈的面貌……”我不愿再听下去，转身离去。
　　一年前的各种宴席时，我总是跟着在宋译行的背后，和陈司两个人一左一右做着宋译行的跟屁虫，无所事事地听着他与各人交际寒暄、觥筹交错。和他吵架后，我也不自讨没趣，总是离他远远的。也不想四处应酬，就装失踪，跑到院子外面吹冷风，躺在秋千上数星星。
　　我双手枕在脑后，回忆起几年前也有类似的场景，不同的是那时候我和宋译行还没吵架，他还会心平气和地坐在我身侧。
　　那日是初春，院子里的木兰盛开着，午后才下过一场阵雨，院子里有股青草的气息。我俩并肩而坐，静默无言。过了十几分钟，我问：“你是不是有句对不起没和我说。”
　　宋译行心情似乎不错，嘴角有若有似无的弧度。他说：“对不起。”
　　其实事情缘由很简单，随着宋译行近年权利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人看他不爽，视他为绊脚石，毕竟堂内不都是宋家的人。那天陆家小弟阿胖被派他去了市外值班，私下暗骂宋译行一个死瘸子还破事多。我正巧路过听到，于是胖揍阿胖一顿。稍后，宋译行过来兴师问罪，问我为什么揍人。我他妈哪里说得出口是因为有人死瘸子，便被宋译行踹了屁股以正堂风，好几天后，屁股蛋还火燎火燎的疼得难受。
　　我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继续问他，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他没回答我，倒是伸手摸了摸我的屁股，我打掉他的手。
　　他问：“很疼吗？”
　　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你自己下的脚你没轻重吗！我踹你一脚你疼不疼？好几天了坐都坐不安稳，只能躺着。陈司都以为我被人爆菊了。”
　　宋译行拍了拍我屁股，说：“你乱说什么呢？”
　　我说，你为什么老爱打我屁股，这非常不符合你酷哥的人设。
　　宋译行说，周姨告诉我屁股肉多，打了不容易被伤着。
　　周姨是家里做饭的阿姨，哎，周姨你没事和宋译行说这个干嘛呢。我望天长叹，“这都是什么歪理。”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哥，你身边有没有什么空缺的位置？让我试试啊？我跟着老李好累啊，连堂里马桶堵了都要我去通。”
　　宋译行换了一个姿势，伸长手臂大字型靠在秋千的椅背上，说：“怎么了，来我这里泡妹子？”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乱想，我就想找个事少钱多离家近下班还能蹭车回家的工作，嗯……就是每天啥都不做晃悠晃悠就回家的那种。”
　　听完，宋译行低着头想想了认真地回答：“正好堂口看门的王大爷要回去照顾孙子，不然你顶替他？”
　　“你妹啊！”
　　我作势要打宋译行，却看他笑弯了眼睛。他难得笑，还笑得如此温柔好看。我不禁愣住，抬着的手顺道拐个弯摸上了他的新换的大背头，扯了扯他的头发丝，别扭的开口：“你头发摩丝抹得够多的，不过我觉得很帅。”
　　宋译行点了根烟，“在我身边也好，省得你又四处惹祸。”
　　我扯了扯嘴角，不再回复。
　　宋译行说：“你还记得这秋千怎么来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提出这个话题，我一时怔住。
　　他说：“你十岁那年，说想吃冰淇淋，唐妈说你感冒才好，不能吃。你就抱着我哭，我熬不过你，带你去超市买了十几个冰棍。但在回去的路上，腿疼得厉害，你吓得不行，背着我跑了好几公里，把我送到医院。”
　　月光照着宋译行的面容，他吐出一口烟，开口：“你的脚被磨得都是血，护士要带你去包扎，你说我要守着哥哥。”
　　“你小时候真的很爱哭。”宋译行垂下眼睑：“爸妈回来没骂我们，就问你要什么奖励，你说你要一个很大的秋千。”
　　那时候我已经忘了此事，听着实在牙酸，想堵住宋译行的嘴。但真的想起来，我的心止不住的柔软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