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风经过的夜晚》施雨晴

3、第三章

　　莫仕很快便收到了肖堂的信。
　　不由失笑：“这小堂儿还真真是有趣儿。”
　　翻身一越便落到了那棵大槐树上，找了一处枝丫，闭眼——
　　一个小堂儿，两个小堂儿，三个小堂儿，四个小堂儿，五个小堂儿……
　　衰！睡不着！
　　于是只好又把眼睛睁开。
　　月亮已经挂的很高很高了，弯弯的像镰刀。夜色里飘来一股冷香，仔细闻闻好像是梅花香，又好似没有似的，一股脑儿的消散了。
　　莫仕坐在槐树上看星星——肖堂最喜欢看星星，从记事起就喜欢，他还喜欢赏月色，真真是个文人墨客的料。而他就没有如此雅兴，他还是比较喜欢喝酒——那种纯正浓辣的烈酒，一口下去，喉咙里火辣辣的，眼泪都要被逼出来几滴，但是莫仕就爱这款。肖堂呢，偏好淡淡的果酒，跟个小孩儿似的，几口下肚就晕晕乎乎了，这酒量确实奇差。还好有莫仕在旁边盯着，不然他早就不知道被哪个窑子买走了。肖堂长得尤为清秀，又有一副好嗓子，特别会唱黄梅戏，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早年还出过一趟事情，他差点被卖进男风馆里头去，幸亏莫仕留了个心眼，不然堂堂王爷真的要被买走了。就是这件事让圣上大发雷霆，分分钟想给肖堂找个媳妇儿，好让他不要天天跟莫仕混在一起。两人的事败露后，圣上差点没气晕过去，当机立断就要砍了莫仕的头。还是肖堂好说歹说，才让圣上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弟夫”。
　　咳咳，话又说到别处去了。
　　莫仕此时此刻眼里心里想的满是肖堂——他闭眼睡着的样子，伏案写诗的样子，对他微微笑的样子，吃干醋瞪眼的样子，微醺搂住他脖子的样子……
　　夜色很漫长，但是却并不难熬。想着想着，莫仕的眼皮变得有些沉重了，再想着想着，他靠在树上安安稳稳地睡去。
　　前半夜无事，到了后半夜，断情崖就热闹起来了。先是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说话，紧接着就是刀枪兵器的刮擦声——翻个身坐起来，莫仕马上进入戒备状态——呵，是有人来跟他抢枯荣草了。
　　两大帮派聚集在一处，已经开打了。
　　落月帮和云霞帮很好区分，莫仕轻而易举的就看到黑衣人和白衣人的战争一触即发。
　　刀光剑影，金鼓连天，战马嘶鸣，血流成河。
　　“啧啧啧，我不知二位帮主还有这点雅兴在此切磋武艺啊。”莫仕通过内力扩散的声音硬生生逼停了他们的动作。
　　谁？是何人有如此深厚的内力？！
　　落月帮与云霞帮面面相觑：“敢问尊下大名？”
　　“鄙人姓莫名仕。”
　　“莫仕？！敢问尊下是否屈居莫笑堂？”
　　“是！”莫仕干脆利落的一个字，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莫笑堂？这偌大的江湖谁不知莫笑堂的大名，里头效忠的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头，是什么风把莫笑堂堂主给吹来了？！
　　“莫堂主，幸会幸会。”落月帮帮主尚默心里一惊，却还陪着笑唯唯诺诺道：“不知这断情崖上有何物，竟把莫堂主迎来了。”
　　“话不必多说，枯荣草，拿来。”
　　“你！这枯荣草可是我落月帮的圣物，岂是你想拿就拿的？”落月帮副帮主气急。
　　“尚失！你给我闭嘴！”尚默脸色沉了沉，皮笑肉不笑地对莫仕说：
　　“莫堂主，这断情崖是我落月帮的地盘，您要取走枯荣草，也该问问我们的意见对吧？”
　　“你放屁！谁说这断情崖是你们的地盘了？得先问问我云霞帮答不答应！”云霞帮帮主云翳两眼一瞪，唰的一声拔剑出鞘。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我不管两位帮主私下里有什么误会，我今儿个是来取枯荣草的，我的夫人生病了，需要枯荣草来救治，还望在下通融通融。”
　　“既然是莫堂主的夫人需要，那我们就不刁难了，不过……有个条件。”
　　“说。”
　　“黄金十万两。”
　　“你们讹人呢！”云翳翻了个白眼：“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云霞帮也要黄金十万两！”
　　“一句话，打不打？”莫仕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冷了脸。
　　“莫堂主，我们好商量，好商量。”
　　莫仕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这个玉佩给你们，我莫笑堂答应你们一个条件。不过谁抢到就是谁的。”
　　说完，莫仕把玉佩往地下一扔：“这枯荣草我就先拿走了。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