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同人】镜花辞》临安诺

1、阿瑾 梦中所遇少

　　微光渐渐黯淡，如同梦中幻影，顷刻之间便消失无踪。
　　隐约窥见绯红的身影似乎也拼命向他伸出手来，指尖却与他坎坎错过。
　　“姐姐……姐姐！”
　　仿佛噩梦一场，鲛人少年猛然睁开眼，映入眼中的仍是一片漆黑。
　　“……啧。”他勒紧了傀儡丝线，将木偶的手扭出一个奇异的角度。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全然不清楚，从未遇到过生人，就仿佛一片荒原。唯有夜间常常梦到的影子，构成了生命里唯一的色彩。
　　——虽然他并不十分情愿要这份色彩。一双眼睛，足够成为代价。
　　他抚上双眼，微冷的露滴在他的感触中竟是温暖的，一如人的肌肤。

　　忘川之水，与巨石相击，溅出水花。
　　虚无透明的灵体屹立于石块之上，水花飞扬，穿过她的裙角，毫无阻碍地一穿而过。
　　有个声音在耳边盘旋，清泠惑人。
　　“你是为他而生的。
　　“你是他的附庸，你将为他付出一切！”
　　“不用这样。”灵体实诚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寂寞，与我是一路人。”
　　“但他有他的挚爱。”那个声音忽而低沉起来。
　　“这自然也无所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愿为他而生。与其千万载无声无息，堕入轮回不是更好的选择吗？”灵体面容模糊，却仿佛微微勾起了唇角。
　　“你将获得窥探一切的能力，你将成为大司命，但与此同时，你也会失去你的嗓音。”
　　灵体望向天边，似乎在沉思。
　　“我不怕失去声音，我只怕他找不到我。我想入他的梦去，让他不再孤独。若什么时候我能够投胎转世了，就召回我吧。”
　　灵体原本就半透明的身体渐渐透明消失。
　　一声叹息在荒无人烟的忘川之中响起。
　　“无意中窥测到的命途，会将你引向不归路啊……”

　　蔚蓝的海水拍打在身上、脸上，耳边是不断作响的潮汐涨落声。
　　咸涩的气味如此亲切，让苏摩确定了这就是自己的故乡。
　　这是梦境吗？他不知道。对他来说，梦里和现实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从未来过大海，只在母亲口中隐约听到过对于这里的描述。那般向往的神情，仿佛在描绘一个桃源。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人。那是个容貌尚且稚嫩的娇俏少女，一身水蓝长裙，黑发黑瞳，全然是个空桑人的模样，却有着不逊色于鲛人的丽容，尤其是一双点漆的眼眸，映彻着碧海蓝天，一眼望去宛如山间溪涧。
　　她就像个精致的偶人，唯一显示着生机的只有足上所系的银铃，随着海风发出几声脆响。
　　如同漂浮在水面上，她离地约有半尺，裙摆飞扬。
　　见到苏摩，那双眼睛里浮现出欣喜，向他“走”来，抓着他的手描下字符。
　　苏摩并不是不认识空桑的文字，却浮躁不已，冷冷拍开她的手，“空桑人？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用略带伤感的眼神望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竟还是个哑女。
　　起初那几日，苏摩没有一刻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总是在她写字后漠然收回手，一言不发。
　　而半月之后，他逐渐不再排斥她，也隐约判断出她写下的是“瑾”字。
　　“你的名字？”
　　少女点点头，眼眸中盈满笑意。
　　从一百岁……到一百一十八岁……这段时间里，她几乎每天都出现在他的梦里，逐渐顶替了那原本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