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相遇 他会不会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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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着单车在街头打转
少年不羁的脸上映着漫天张扬的青春
仿佛伸手就能拥抱世界
宁静的大道印着盛夏的倒影
那是我们回不去的从前……
——文诺日记
文诺很讨厌英语课。
她不明白为什么美国人和英国人都不用学中文，而中国人却要学英文。她不明白为什么“ph”会是“f”音。她不明白为什么“through”和“though”写法相近，但是读发却完全不一样。文诺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所以她讨厌英语。
但是英语和法语之间，她还是选择了英语。原因很简单，法语的“r”音，她发不出。话虽如此，她对英语仍然提不起劲。
幸亏，今天是暑假前的最后一堂课。
六月的夏天，微带凉意。一阵风吹过，坐在窗前的文诺打了个抖。她斜着身子，依在墙上，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英语老师在说“much”和“many”的不同用法，文诺左看右看都分辨不出不同点，只觉得昏昏欲睡。
听说这个英语老师是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Los Angeles（UCLA）毕业的。听说她高中毕业才移民的，所以英文带有很重的口音，总是发不出“th”的音。文诺仔细地听了二十分钟，除了觉得她的英语说得有点生硬和不自然，听不出特别大的口音。文诺想，或许是我不会听吧。
文诺用手臂碰了碰她的同桌，那臭小子不理她，继续低着头不知在画什么。文诺好奇地伸长颈子张望，除了同桌黑黑的头顶，什么也看不见。她的同桌发现她在偷看，立刻用双手遮住画纸，瞪了她一眼。文诺摸了摸额头，无趣地缩回她自己的地盘，心里暗骂同桌小气。
忽然，坐在她前面的同学回过头来，用圆子笔敲了敲文诺的桌面，压低嗓音说：“老师在叫你呢。”
文诺呆了呆，抬起头迎上英语老师嗜血的眼神，暗喊糟糕。她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站了起来，暗自做了三个深呼吸，硬着头皮走了上前。黑板上的一对鬼画符令她头皮发麻，十分后悔没有认真听课。
“可是听了也不懂……”她喃喃自语。
“Pardon me, Miss. Wen?”英语老师耳尖地听见了她的自言自语。
“Sorry.” 文诺摇了摇头，继续研究眼前的天书，究竟是用“much”还是“many”呢？算了，随便挑一个吧，反正有一半的可能被她蒙对了。
下定了主意，文诺抓起粉笔，慢吞吞地写下了她的答案，力度之大令到白粉纷飞，些许粉末沾上英语老师的黑色套装，气得她脸都黑了。写完之后，文诺退后三步，研究着自己毛毛虫般的字迹，一会儿才返回座位上。
坐在她前面的同学转过身子，附在文诺耳边，小声说：“喂！是‘much’。I have one green eye and one brown eye. The green eye sees truth, but the brown eye sees much, MUCH more. 因为……”
文诺皱眉，她什么时候和这个丫头这么熟？
英语老师的目光扫了过来，她不满地拍了拍掌，试图引起那位同学的注意力，严厉地说：“Miss. Ye, when I am talking, you are not.”
这次，文诺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她的口音。她说的是“啊”，不是“are”。
那位同学的眉头皱巴巴的，她撇了撇嘴，虽然听话地整理好坐姿，但文诺还是听到她的那一声嘀咕：老母鸡，有什么了不起的。文诺偷笑，看来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想。
趁英语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文诺特意伏在桌子上，掏出随身听，偷偷把耳塞塞进耳朵里，披散的头发掩盖了耳塞。她的同桌抬起头见怪不怪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又再次埋头革命。
文诺翻了个白眼。真是个怪人！
Celine Dion的嗓音温润，唱着那首《Une Colombe》，流淌的歌声如同五月的阳光，温热温热的。
英语老师的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的同桌又拿出了一张白色的宣纸涂涂画画，画中是一个少女，她细细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细碎的刘海被她揉得一团乱，清秀的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朦胧而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啧，看来这小子的画工不错嘛……只是……这个女孩子怎么越看越是眼熟？
下课的铃声一响，文诺顾不得细想，立刻收拾书本，临走前拍了拍她的同桌的肩膀，说：“喂，我先走了，明天见！”
初三了，高不成低不就年龄，不如初中轻松，也不如高中紧张。偏偏父母盯得紧，巴不得成绩单上的分数在一夜间更上几层楼，她稀里糊涂地混过了一天又一天，晃晃悠悠地踏进了夏季，但成绩仍然在原地踏步。
她哼着歌，一个不小心，在走廊的拐弯处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你没事吧？”一个男生扶起她。
文诺抬起头。那是一个不算太高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宽大的白色T恤，温暖的阳光洒在他脸上，漆黑的瞳仁亮晶晶的，就像一盘湖水，明媚的笑脸如同他身穿的白色T恤般干净。
望着他脸上清晰的线条，文诺尴尬地冲他一笑：“我没事，对不起。”
男生的唇角又往上提高了些许，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阳光拍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背影牵得幽长，天空似乎在一瞬间变得辽阔而高远，有些不适应突然间的灿烂，阳光毫无预警地刺进她的眼眸，文诺抬起手搁在额上，眯眼看着走远的那团白色，心里忽然温暖得一塌糊涂……
“我说你啊，都十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是这样颠三倒四的？”文妈妈吃晚饭的时候问低头狼吞虎咽的文诺。
“我习惯了。”文诺咽下一口菜，随口答到。
文妈妈对她粗鲁的动作蹙了蹙眉，“又不是非洲饥民，用不着吃得这么急。”
文诺不可置否。吃得是福。
“今晚有冰棍球比赛，你老爸打了电话回来让你帮他录。” 文妈妈夹了块鱼肉给文诺，“他说你太瘦了，让你多吃点。”
文诺翻了个白眼，她哪里瘦了？！“知道了。”
老爸曾经在加拿大工作过一个月，英语法语都没有学好，倒是迷上了冰棍球。
“今天上课怎么样？听说你们换了新的英语老师。” 文妈妈对学校发生的事比文诺本人还清楚。
“还好吧。”反正老师说的她都听不懂。
文妈妈瞥了她一眼，“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她答应了帮忙盯紧你。”
“世界真是小小小，小得非常妙妙妙……咳咳！”文诺不小心吞了一只红辣椒，呛得她连续灌了两杯水。
“臭丫头，真是的！好好地吃饭，唱什么歌呢？”文妈妈皱着眉，又帮她倒了一杯冷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文诺突然觉得闷热难耐，垂着睫毛，光滑的碗底映照出她的惊慌失措。“还能发生什么事呢？快要放假了，闲得很。”
“那正好，我帮你报了英语补习班，是重点中学英语老师开的班，利用这两个月的时间，你给我把语法学好！”
“哦……”文诺含糊地应了声，搁下碗，“那我先去做功课了。”
瞪着她的背影，文妈妈喃喃自语，“明天开始放假，这丫头急什么呢……”
在房间里，文诺咬着笔头盯着崭新的日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出，脑中不断地浮起一张明媚的笑脸…… 他会不会和所有的高中生一样，把阳光遗失在那三年的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