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琴怨》香尘

9、第八章：雅韵

　　“哇，真是太刺激了，这个赵老板真英雄也。”沈孟潇不禁惊呼。

　　“什么英雄？好勇斗狠之辈罢了。”张传文不屑地道，“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而已。”

　　“哎，我说，你是不是投错胎了？”沈孟潇象看怪物一样看着张传文，“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人，怎会错投到这种家庭？”

　　“投胎投胎，还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满脑子都是这种思想。”

　　“我思想什么也要你管吗？”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张传文没好气地道，“也不知道谁前世没修好，娶你这个母夜叉。”

　　“你说我什么？”沈孟潇瞪大了眼睛，“我是母夜叉？有我这么好看地夜叉吗？”

　　张传文自知失言，但也不屑解释什么，对跑来跑去地小二喊道：“结账。”

　　小二过来，将账单奉上：“一共一块五。”

　　张传文掏出两个银元：“不用找了。”

　　“谢您了。”小二接过钱，边走边嚷，“三号桌赏钱！”

　　“别以为这样我就能饶了你？”沈孟潇恨恨道。“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说完再不看张传文一眼，自顾自走了出去。

　　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沈孟潇不由感到一阵寂寞。随着时间地推移，她开始后悔，早账单就不和他吵了，现在剩下一个人，该去哪呢？回家吗？自己是偷跑出来地，怎好就这样回去呢？爹那里还好说，但实在不想面对王氏那张苦瓜脸。那就这样走下去吗？除了张传文，在这座城市里，她再不认识别人，叫她这个弱女怎么办？

　　想着走着，不知不觉一抬头，她发现自己竟在不经意间走到明珠茶楼地外面。

　　“进去吧。”她对自己说，“听听‘玩意儿’也解解闷儿。”这么想着，她迈步走进了茶楼。

　　此时早过了开场时间，茶楼里已是座无虚席，虎子见来的是位女客，就为她随便找了个座儿，并送上了茶水小吃。台上还是那个唱单弦的，此时正坐在椅子上唱得卖力，他唱得什么她一句也听不懂，也懒地去向别人打听，便一个人嗑起了瓜子，在心中，隐隐期待着那个人赶快出现。

　　这段单弦下去，换上得竟是那个唱梅花的韩筱月。沈孟潇觉得她还算长得齐整，唱得也不错，虽然她不明白人家在唱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唱词间那股悲凉得韵味。

　　“这唱的是哪段呀？”沈孟潇忍不住问旁边的一个老头。

　　“梅花大鼓，你不知道吗？”那老头看她的眼神象看怪物。

　　“我当然知道梅花大鼓，我是问她唱的是什么？”

　　“《陈杏元和番》”那老头说完就把脑袋转向别处，有滋有味的哼唱起来，“国有奸贼用毒谋••••••”

　　“好稀罕吗？”沈孟潇瞪了那自我陶醉的老头一眼，扭回头，又开始嗑瓜子。

　　“这位姑娘是第一次来吧？”一个和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孟潇回头一瞧，原来是坐在自己身旁的一位面容慈祥、鹤发童颜的老人在说话。

　　“老人家，您是叫我吗？”沈孟潇恭恭敬敬的问，由于家教，她对老人还是很尊敬的。

　　“是呀，你是第一次到这儿来吗？”老人又问了一遍。

　　“是。”沈孟潇老老实实的回答。

　　“一个女孩子，最好别到这种地方来。”那老人的眼神很诚恳，“这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些话，女孩子是不能听的。”

　　“谢谢您。”沈孟潇点点头，“但我想听呀。”

　　“那你怎么不去听堂会？那里比较干净，不象这儿这么乱。”

　　“可是，可是我想听的人，他不唱堂会。”

　　“不唱堂会？”看样子老人吃了一惊，“好大的架子，他是谁？”

　　“赵老板。”

　　“是他？怪不得。”老人喃喃自语，喝了口茶，不再说话。

　　见老人再不理自己，沈孟潇顿感无聊，于是向台上望去，这一看，竟使她大吃一惊，台上的人，赫然正是赵逸尘。只见他檀板轻击，正引吭高歌：“秋山秋水一时遣性，来，唤从人给我设摆瑶琴把香焚••••••”

　　“好！”台下掌声雷动，人们又开始向台上扔首饰和银元。

　　“好，太好了。”沈孟潇又掏出两枚银元，边喊好边向台上扔去。

　　台上的赵逸尘象什么也没看见，他已完全沉浸在唱词之中，为俞伯牙和钟子期的相知深深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