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琴怨》香尘

31、第三十一章：即将来临的风暴

　　这一天，赵小龙的拜师仪式正式举行了。由于赵逸尘的名望，前来道贺的人还真不少。他们之中，除了艺界名伶外，也来了不少商界和政界人士，这些人大都是被张凤起请来的。
　　拜师仪式定在巳时开始，但辰时刚过，屋里就已挤满了人。
　　赵逸尘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长袍，但颜色还是他最喜欢的米色；赵小龙的长袍也是新做的，颜色却是红的。此刻，他坐在即将成为他师父的赵逸尘身旁，不知为何，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小龙，别紧张，待会儿敬茶的时候认真点儿，挺一挺就过去了。”仿佛看出了赵小龙的情绪有些不正常，吴子铭低声安慰道。
　　“师，师叔，没，没关系，我，我不，不紧张。”赵小龙慌忙答应着。
　　“还说不紧张，说话都磕巴了。”吴子铭笑道，“也难怪，到了这时候，谁还能不紧张吗？多锻炼锻炼就好了。”
　　“谢师叔教诲。”赵小龙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巳时整，拜师仪式正式开始。
　　当时的拜师收徒仪式都有一定的规矩。一般先是请一位前辈艺人讲话，所讲的内容不过是对这对儿师徒的一些祝福言语和对徒弟的期望；接下来是引师讲话；然后是徒弟向师父敬茶；事后大伙儿还要吃一顿饭，名为“摆知”，也就是宣布师徒名分成立。
　　拜师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当赵小龙端起桌上的茶杯，恭恭敬敬的跪在赵逸尘面前，要为他敬茶时，忽听一个声音叫道：“等一下。”
　　一霎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所有的眼睛都望向了门口~~那里正站着个女孩，她，人们大都认识~~正是沈孟潇。
　　只见她从容的走了进来，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从桌上拿了杯茶，径直走到赵逸尘面前，双膝跪地，将茶杯高高举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面对眼前的女孩的惊人举动，都有些不知所措。唯有赵逸尘不为所动，抬手搭在她手腕上：“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收我为徒。”
　　赵逸尘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为好笑之事。
　　“有什么好笑的？”沈孟潇一本正经的道。
　　赵逸尘突然不笑了，将脸一板，道：“出去！”
　　“你说什么？”沈孟潇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叫你出去！”赵逸尘提高了声音，“给我滚出去。”
　　“你••••••”诧异的看着他，沈孟潇的脸上一片苍白，“你什么意思？”
　　“我叫你赶快离开这儿，难道你不懂我的话吗？”赵逸尘强压着火气，“今天这大喜的日子，你非让我说出不中听的话吗？”
　　“你••••••”
　　“沈小姐，你先离开这里，一会儿我在让师兄给你解释。”见事情要闹大，吴子铭赶忙过来打圆场，边说边将沈孟潇拉到门外。
　　“你先在这儿坐会儿，等里面的事完了，我再来找你。”将沈孟潇安置在一张椅子上，又交代了几句，吴子铭匆匆离去，他是赵小龙的代师，当然不能离开现场了。
　　被沈孟潇这么一闹，好好的拜师仪式弄了个不欢而散，不得不草草收场。最郁闷的当然是赵逸尘了，姓沈的，咱俩何冤何愁，你竟这样整我，好好的个拜师仪式被你闹成了这样，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心里这么想着，赵逸尘不由咬紧了牙关。

　　当来观礼的客人都走了以后，吴子铭才来到沈孟潇面前，看见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不知为何，他的心中有些难受。
　　“你怎么会这样做？”他不解的问，“你明明知道这样师兄他会生气。”
　　“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沈孟潇也难以解释，“反正一听说他要收徒弟，就忍不住了，鬼使神差的就来了。”
　　“你想‘下海’吗？”
　　“‘下海’？下什么海？”
　　“‘下海’是我们的行话，就是票友正式演出，不再玩票了。”吴子铭耐心的解释，“你如果不想‘下海’，就不要拜师了。”
　　“我••••••”沈孟潇迟疑了一下，但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就‘下海’好了。”
　　“你为什么要‘下海’？”吴子铭正色问道，“要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是很苦的，你一个千金小姐，受得了么？”
　　“我受得了。”沈孟潇边说边点着头，“但赵老板不收我当徒弟，我想‘下海’也不成呀。”
　　“你要是真的想好了，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位师父。”
　　“那真是太好了。”沈孟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谢谢您呀，吴先生。”
　　“先别高兴的太早，人家答不答应还不一定呢。”嘴上这么说着，吴子铭有打自己一拳的冲动，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就这样被自己拖入了火坑。

　　吴子铭为沈孟潇介绍的这位师父姓陆，名叫陆洁尘，人称“三弦圣手”。算起来，他和吴子铭的父亲是一辈的，因排行在三，在艺界尊称“三爷”。
　　这为陆三爷早年丧妻，一直以来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日子。他的三弦弹的非常好，尤其是在梅花和京韵的伴奏上，那造诣就更深了，曾自创一派梅花大鼓女声演唱风格，被称为“陆派”。
　　在“陆派”形成以前，唱梅花大鼓的大多是男艺人，在“陆派”形成以后，它被广大女艺人竞相传唱，才形成了悲媚脆的特点。
　　因为吴子铭的父亲生前和陆洁尘私交甚厚，所以吴子铭把自己的意思一说，陆洁尘就爽快的答应下来，但他也表示：自己现在主要是在教几个徒弟唱梅花，这肯定要牵扯一部分精力，能不能教好，他不敢确定，但他会尽力而为的。
　　对于眼前这位前辈，吴子铭不敢要求太多，只要他答应也就行了。人家是举世公认的三弦圣手，教个把徒弟还不是小菜一碟。其实，吴子铭这样做，也是有私心的，自从见到沈孟潇第一面起，他就对这为性格独特的女孩产生了好感，很想和她能有所发展，但无奈她的那颗芳心好像一直不在他这里。这次她幸好没有拜赵逸尘为师，要是那样的话，按照辈分，自己是她的师叔，按照他们这行的规矩，师叔对师侄是不该有非分之想的。现在她拜了陆三爷为师，只能是自己的师妹，师兄妹之间互生爱慕就是很平常的事了。
　　在吴子铭的安排下，沈孟潇顺利的拜了陆洁尘为师，开始了艰难的从艺道路。她的嗓子很好，按陆洁尘的说法，是有吃这行饭的本钱，人又刻苦，教给她的段子没几天就学会了。陆洁尘很高兴，到处夸耀自己收了个好徒弟。
　　按照常规，有了师父，就算正式下海了，但沈孟潇不敢让父亲知道，她知道，对于古板守旧的父亲来说，当戏子都是大逆不道的，何况是唱玩意儿呢。他要是知道，非打断自己的腿不可。但总这么瞒着也不是个办法，纸里是包不住火的，他早晚会知道。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愿他不会发现的太早。

　　再说吴子铭，绞尽脑汁，使出了浑身解数，让沈孟潇拜了个好师父，才让她多看了自己几眼，为了进一步讨得她的欢心，不得不再一次的绞尽脑汁，想一个好主意。
　　他常常想，沈孟潇一个大家小姐所以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出名，能出名的方法很多，自己何不帮帮她，只要她高兴了，自己再趁机提出要求，不怕她不答应。当然，一个人只要财力物力达的到，想出名是很容易的。正好沈孟潇有足够的钱财可以办这件事，自己何不为她牵线搭桥，促成她能够尽快成名呢？
　　打定主意，他开始游说沈孟潇，让她开一个个人演唱会，以增加知名度。
　　沈孟潇当然渴望成名，但她更怕让家人知道这件事，经过几天激烈的思想斗争，虚荣心终于压倒了一切，她答应了他的要求，将个人演唱会的地点选在了明珠茶楼。
　　定下了时间地点，吴子铭就忙碌开了，首先是要印制请柬，以便邀请各界名流来参加。但看起来沈孟潇对这个不太感兴趣，请谁不请谁全让他做主，她自己却毫不参与意见，仿佛此事压根就与她无关一样。
　　这样的请柬也发到了张传文手里。
　　看着请柬，张传文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有点儿后悔了，早知道那天就不该对她发脾气，以致她一怒之下还真下海了。自己是不是应该设法挽回那份情感？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大丈夫何患无妻。再说她毕竟在赵家呆过，就算她对自己忠贞，在那样的环境下，也难保贞洁，赵逸尘可是有名的色中恶魔呀。
　　难道我就这么放弃么？他在心中问自己。当然不能。他想。沈孟潇毕竟是他的未婚妻，不管怎样，自己的绿帽子是戴上了，为了男人起码的尊严，他必须奋力一搏。
　　但怎样才能阻止事情的发展呢？想了半天，还真给他想到了个主意，尽管是个馊主意。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的想法，并没何任何人透露，连沈孟潇也蒙在谷里。
　　沈孟潇的演唱会很成功，她那艳丽的服饰、圆润而不失刚进的嗓音，为她赢得了阵阵掌声，大家的心里都清楚，从此以后，艺坛上又升起了一颗明亮的新星。
　　演唱会结束后，沈孟潇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她的家中很平静，但他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短暂平静，一场更加猛烈的风暴即将向她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