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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如烟往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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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没有等多久,他就开口了:“那一年我二十岁,师妹十八岁,师父带着我们来这座城市闯码头。这里是北方的著名大都市,对于一个艺人来说,能得到这里人的认可,便可以扬名于天下了。
“我们在这儿有幸遇到了鼓王刘保全,蒙他老人家看得起,指点了我和师妹机句,使我们受益匪浅。他想收我为徒,但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想另投他门。见我执意不从,他也只好作罢。后来他离开这里去了北平,师父就带着我们继续卖艺。但师父年纪大了,积劳成疾,不久就离开了我们。他临死时拉着我的手,将师妹托付给了我,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不忍再让师父伤心,就点头答应他一定和师妹白头到老。可谁知,谁知••••••”
说到这里,他只觉心中一阵难过,喉头一哽,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别着急,你慢慢说。”她低低的声音安慰他,“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继续了讲述:“我以前一直是由师父他老人家为我伴奏的,师父死了以后,便由我师弟吴子铭为我弹三弦,另一位师弟刘文信为我拉四胡。他们都是师父的弟子,只不过子铭师弟是家传,他父亲也是艺人,人称‘三弦圣手’;文信师弟和我一样,也是孤儿,从小被我师父收养,和我不同的是,他有名有姓••••••”
听到这里,沈孟潇打断他道:“你说吴子铭是子承父业,那他为什么还拜你师父为师呢?”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行有规矩”赵逸尘解释道,“儿子不能拜父亲为师。所以,凡是世家子弟,要想干这行,就必须再拜一个师父。”
“哪那么多规矩?”沈孟潇不屑地冷哼一声。
“沈大小姐果然不学无术,你难道就没听说过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句话么?”说了这句话后,赵逸尘又接着讲他的故事,“我们几人继续在这座城市流浪,由于我和师妹都曾受过鼓王的指点,因此很有人缘。师妹又是正在妙龄,一时追求者无数。但人们也都知道,师妹和我是自幼订的亲,因此也没人在对她有非分之想。可是,树大招风,由于师妹的绝色容貌,只要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个人就是侯子鑫。
“我还记得师妹那天唱的是《俞伯牙摔琴》,唱到最后一番的上板,俞伯牙摔琴谢知音时,突然有人送了两块银元上来。你也知道,那是很高的奖赏了。师妹被吓了一跳,说什么也不敢要。我怕出事,就要她先收下,有事以后再说。但就是我这个决定,却要了师妹的命。
“那两块银元正是侯子鑫给的。师妹刚下台,他就走过来,说要请师妹吃饭。我见一个男的和师妹纠缠,很不放心,但我当时还没上场,不能离开。没办法,只能和他说等演出结束后再说。
“没想到我这么一说,他到恼了,当场就让手下抢人。我当时虽有功夫在身,但不敢施展,在这块儿地面上,谁又惹得起张六爷的人呢?”
“那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沈孟潇恨恨道。
“不让他们走又能怎样?你以为我说谁?”赵逸尘颓然道,“一个唱玩意儿的,一个连戏子也不如的唱玩意儿的,面对恶势力,我还能怎样呢?”
“那你后来不是去找他们了吗?”
“不错,但那说后来的事。”深深叹息一声,赵逸尘续道,“侯子鑫将我师妹抢走后,想纳她为妾,但我师妹执意不从,烈性的她为了放抗竟选择了自杀,趁他们不注意,她从楼上跳了下去,结束了着急年轻的生命。
“听说师妹死了,我险些疯了,为了给师妹报仇,我决定亲自去找张凤起。见到那小子,我直接找他要人,没想到他却说,只要我能按照江湖规矩,在他面前三刀六洞,他就将姓侯的交给我。我那时年轻气盛,再加上报仇心切,就答应了他。没想到,我刚捅了自己两刀,姓侯的就耸了,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让我饶了他。张凤起见是这种结果,也大出他的意料,因为混混就讲和人拼命,但他也是确实喜欢这姓侯的,不忍他受到伤害,便劝我想开些。我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不论我把这姓侯的怎样也换不回师妹的一条命了,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放了这姓侯的一马。张凤起很感激我给他面子,本来混混就是最讲面子的,于是就和我结为了兄弟。”
“既然你们兄弟相称,那他为何有叫你爷呢?”
“那是后来的事。随着我们的交往逐渐频繁,我渐渐发现了他的一个秘密,那就是,他有断袖之癖。”
“断袖之癖?”沈孟潇好奇地睁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小姐,你不会连断袖之癖也不懂吧?”
“懂懂,”看着他那好像见到怪物的眼神,她不由脸一红,“你接着讲吧,我不打岔了。”
“你知道,我只是表面上不在提这件事,其实并没忘。但也许是师妹地下有知,要我为她报仇,张凤起竟象将此事忘的一干二净一样,他非常宠我,也更加迷恋我的身体。只要是我的要求,不论什么,哪怕是要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做。发现了这一点,我就开始利用。其实作为艺人,为了自保,我是练过媚功的,师妹也练过,只不过没有我精纯罢了。”
“什么,男人也能练那种功夫?”
“当然,为了生存,什么都是可以做的。”赵逸尘笑了笑,“我的媚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无论什么人,只要和我干过一次,便会被我所惑,如果我再不理他,他就会相思入骨,不治而亡。”
“好厉害。”沈孟潇不由倒抽口凉气,“幸好我并没有和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凡是邪功,都有弱点,”不理会她的话,赵逸尘继续道,“我虽将姓张的迷惑住了,但在迷惑他的同时也将自己毁了。”长出了一口气,他续道,“由于长期和他在已起,再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便发现自己成了废人,再不能随心所欲了。但这一切本来就不算什么,在失去了师妹之后,已再没有任何女人能引起我的兴趣,于是我也就听之任之,再没做任何治疗。”
“那再遇到女人你怎么办?”
“很简单,杀了就是了。”他轻松的笑了笑,“也用不着我亲自动手,有小雪儿呢。它本是只流浪狗,被师妹拣了回来。那时它得了重病,是我和师妹治号了它。因此它和我们俩很亲,除了我和师妹,它谁也不找。我们的生活很贫困,但无论我们多穷,也要想方设法为它找肉吃。但是在师妹死了以后,我竟发现,我不用再为它找肉吃了,因为,从那时起,它便开始吃人的五脏六腑了。”
沈孟潇不由打了个寒战:“好可怕,那天,那天它是不是要吃我?”
“是。要不是你是眼睛很象我师妹,也许它就把你吃了。其实,小雪儿是最听我的话的。”
“这,这太可怕了,我险些,险些就被它活活吃了!”想起那时的情景,沈孟潇还是心有余悸地颤声道,“我不要再见到它。”
“这不可能。”赵逸尘的声音冷如寒冰,“请别忘记你的身份,你只是我的奴隶,没有权利决定我的事情,别忘了,咱们是有契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