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琴怨》香尘

11、第十章：梦春阁

　　安排好了沈孟潇，明嫣然回到园子里。赵逸尘还没走，一见她回来了，忙问道：“怎么样，给她了吗？”
　　“给了，老娘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吗？”
　　赵逸尘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对旁边的吴子铭等人道：“弟兄们，大功告成，可以翘了。”
　　听他这么说，明嫣然不干了：“你少跟我这儿‘调侃’，以为老娘我听不懂么？”
　　“呦，瞧您说的，您还能听不懂？”吴子铭赔笑道，“谁不知道您从小就在园子里混，这点儿事再不懂，那就真说不过去啦。”
　　“算你小子识相。”明嫣然笑道，“老实交代，又是去哪呀？”
　　“是这样，梦春阁新来了几个姑娘，张六爷叫我们陪着师兄去尝尝鲜。”刘文信笑道。
　　“你们这些不正经的，不知坏了多少好姑娘的贞洁。”明嫣然笑骂道。
　　“既进了窑子，还能算好姑娘吗？”吴子铭不服道。
　　“我知道辩不过你，”明嫣然道，“但我有个要求，希望你们答应。”
　　“什么要求你只管说。”吴子铭大方的道。
　　“这个要求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明嫣然一字一顿道，“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梦春阁。”
　　“什么？你要去逛妓院？”几个男人张打了嘴，“我们没有听错吧？”
　　“当然没听错。女人难道就不能逛窑子吗？”明嫣然爽朗地笑道，“我穿上长袍马褂，扮成男的，不就行了。”
　　“这个主意好呀。”韩筱月不知何时跑了过来，闻言附和道，“我也要去。”
　　“你一个姑娘家的，跟着参合什么？”赵逸尘不满的道。
　　“然姐还去呢。”看了赵逸尘一眼，韩筱月开始撒娇，“不管，我就要去。”
　　“小月，你就别跟去了，听话。”看着韩筱月娇嗔的样子，明嫣然劝道，“我这又不是去玩，我有正事要办。”
　　“去窑子能有什么正事。”韩筱月不满道，但已不在坚持，转身回去了。
　　“明大掌柜，不知您老人家去梦春阁有何贵干？”吴子铭不怀好意的笑道。
　　“天机不可泄露。”明嫣然神秘地笑道，”总之我是去办正事。”

　　梦春阁是张凤起名下的大妓院。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为了补偿赵逸尘的损失，张凤起就为他订下一条规矩：凡是他张凤起名下的妓院赌场，赵逸尘可以自由出入，任何人不得阻拦。而且只要妓院中来了新的姑娘，长的漂亮点儿的，必让赵逸尘首先享用。
　　自师妹死了以后，赵逸尘就过上了醉生梦死的生活，他白天在台上逗别人一笑，到了晚上，就会有人送上门来讨他欢心。他往往对这些人不屑一顾，但没有他们，他就会陷入痛苦的深渊而不能自拔，为了暂时忘掉痛苦，他只有在他们身上发泄。但这不亚于饮鸩止渴，在发泄之后，他往往会更加痛苦。
　　走进梦春阁的门儿，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就迎了上来。她是这儿的老鸨儿，人称鹦哥。看见来的是熟客，鹦哥媚笑着道：“赵老板，您可有日子没来了。”
　　“少废话，”吴子铭道，“把新来的姑娘叫出来让我们瞧瞧。”
　　“这就来，这就来。”鹦哥边说边冲里面喊道，“姑娘们，快出来，你们看谁来了。”
　　一群身着五颜六色衣服的姑娘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赵逸尘，一个个眼冒红星，如一群恶狼一样向他扑来：“赵老板，您来啦，好久不见呀。”边说边给他捶背。
　　“都给我站好了！”鹦哥急了，“瞧你们的样子，站没站相，坐没坐象的，象个什么样子？”
　　众女遭到呵斥，再不敢胡来，规规矩矩的往那儿一站，等着鹦哥发话。
　　看了面无表情的赵逸尘一眼，鹦哥道：“赵老板，照老规矩，挑一个吧。”
　　眼光飞快的在众女面上扫了一遍，赵逸尘摇摇头，对吴子铭道：“你们两挑吧。”
　　“师兄，你什么意思？”吴子铭不解道，“不玩了吗？”
　　“我没心情。”赵逸尘摆手道。
　　“我就不信你没心情。”刘文信说着走到那群女子中间，仔细看了看，拉了一个过来，笑道，“你看这个怎样？”
　　赵逸尘一看，那女子确实生得标志，不禁一笑：“还是师弟你眼力好，今儿就她了。”
　　“这个可不行。”鹦哥阻拦道，“她是卖艺不卖身的。”
　　“卖艺不卖身？”刘文信笑道，“你骗小孩子呢，既进了窑子的门儿，就都是窑姐儿，既是窑姐儿，还想立贞洁牌坊吗？”
　　“您说的有理，但她的卖身契上写着‘卖艺不卖身’，我又怎敢坏了规矩？”
　　“规矩都是人订的，活人能叫屎憋死？”吴子铭反驳道，“再说，我们师兄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恼了他，小心砸了你的窑子。”
　　那鹦哥在风月场中打滚多年，知道赵逸尘手眼通天，八面玲珑的她哪敢违拗他的意思，闻言笑道：“那就是她了。”又对吴子铭等人道，“你们呢，可有中意的？”
　　“我们就不劳您大架了，把师兄侍候好就行了。”吴子铭笑道。
　　鹦哥回头看见了明嫣然，笑道：“这位老板眼生呀？”说着走到她身旁，“您在哪高就呀？”
　　“我••••••”明嫣然这时才开始后悔不该到这儿来，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她只得勉强笑笑，“在一家买卖里学徒。”
　　“哎呀，您可不像是学徒，象哪个大铺面的掌柜。”
　　“谢谢您夸奖。”明嫣然温和的笑着，“我是陪他们的，就不要人了，你叫他们挑吧。”
　　“好好，诸位尽兴，诸位尽兴。”鹦哥说着将几个没被选中的姑娘带了出去。
　　不多时，几个麻利的小厮已将桌椅摆好，菜式陆续上来，几人落座后，那几个女子开始为他们斟酒布菜。吴子铭和刘文信是这里的常客，对这种场面自然是应付自如；赵逸尘心情不好，但表明文章也得做一下；最倒霉的要算明嫣然了，她一个女子来这种场合，还要装出一副男子的豪气，怎么都觉得别扭。
　　瞧出明嫣然的不自如，吴子铭开始充当护花使者，轻轻靠近她身旁，微笑道：“怎么样？要是坚持不下来就说话，我负责送你回家。”
　　“去你的，别想趁机占我便宜。”明嫣然狠狠瞪了吴子铭一眼，小声道，“姑奶奶我自己能回去。”说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见明嫣然走走了，屋子里的大小色狼开始上下其手，一会儿就和各自选中的美人混熟了。
　　“师兄，”从美人手里接过酒杯，吴子铭喝了一口，“这里太乱了，不如咱们到单间去吧。”
　　“好，”刘文信随声附和，“让他们给开三个单间。”
　　“你们去吧，我在这儿挺好。”看着眼前的冷美人，赵逸尘淡然道。
　　知道师兄的脾气，二人也不勉强，各自拥着怀里的美人走了，屋中只剩下赵逸尘两人。
　　“你叫什么？”赵逸尘问。
　　“岚烟，山岚的岚，炊烟的烟。”
　　“好名字，与你真配。”
　　“名字再好又能怎样？还不是被你们这群臭男人玩弄。”岚烟抬起头，清澈的双眼瞪视着赵逸尘，“那你又是干什么的？”
　　“和你一样，也是被人玩弄的对象。”
　　“那他们为何叫你‘老板’？”
　　“你不是北方人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管唱‘玩意儿’的就叫老板。”
　　“唱‘玩意儿’是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岚烟伸出纤纤玉手，轻抚着赵逸尘的脸颊：“你的皮肤真细，简直是吹弹可破，真不象个男人。”
　　“是么？”赵逸尘的笑容变得很暧昧，“我是不是男人，你一会儿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