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唯一》折翼青鸟

4、4章

　　感觉脸庞有热乎乎的气体拂过，搅得睡梦中的赵唯一不大自在，迷瞪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一双漆黑的瞳孔。
　　赵唯一呆呆的看了几秒，好一会儿才想起是个什么状况，他不知什么时间翻了身，现在几乎和萧也脸贴着脸，几乎一个激灵的往后退，可他忘了他那窄小的床。
　　噗通一声，赵唯一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心想他这都作的是哪门子孽啊。没见到萧也吃惊的样子，自己倒被吓了个半死。
　　萧也下床穿了鞋，面无表情的绕过躺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赵唯一，皱着眉理了理身上被睡得皱皱巴巴的衬衫，拿过放在凳上的大衣，径直开门扬长而去，惜字如金到一句话都没说。
　　对于这样傲慢的人，赵唯一无言，但这人走了他还是欢欣万分的，重回床的怀抱舒服的睡了个回笼觉。
　　年三十学生家里和餐厅都不用去了。
　　一觉睡到天透亮，赵唯一按着大婶儿给的地址，拿了些饺子馅儿。
　　回来也不急，不紧不慢的开始和面，把和好的面从公用厨房端回屋子醒着，否则一会儿擀出来的饺子皮儿筋力和弹性都不好。
　　把小鸡、蘑菇炖在砂锅里，赵唯一推开自家的房门就见一人端坐在他的小床边沿，一身逼人的贵气与他这狭小破旧的空间形成强烈反差。
　　听见开门声，萧也头都不抬一下，手指飞快地在笔记本键盘上跳动。
　　赵唯一不解，过年的日子萧也不好好在自家呆着，跑他这小地儿来做什么，但他不问。
　　几平米的房间骤然多出一个大活人，着实挺挤。好在萧也老实的在床边坐着，显然很忙。
　　既然萧也当他不存在，赵唯一自然也不去在意他，赵唯一也不闲，他从门后面挂着的塑料袋里，扒拉出来两张红纸，折了几折，拿起剪刀东剪西剪，一个简单但不失大方的窗花就出炉了。
　　赵唯一把剪好的窗花，贴在窗户上，回头见萧也眯起眼正盯着他那两朵窗花，赵唯一更觉满意了。
　　贴了春联和福字，面也醒的差不多了，赵唯一比较懊恼的是萧也占用了他唯一的一张小桌。
　　赵唯一只得端了他的面盆和饺子馅儿往厨房去，挽起袖子揉面、切面、擀皮儿、包馅。
　　赵唯一还没包几个，萧也也进了厨房，似乎很有兴趣的看着赵唯一忙碌。
　　赵唯一觉得萧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大过年的他也不好开口赶人，毕竟过门是客，所以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多包了几十个饺子。
　　等包好了饺子也差不多到饭点了，赵唯一端下砂锅，对只着了件浅米色的羊毛衫的萧也道，“穿这么少，当心感冒。要不你先回屋把桌子收拾一下，我这一会儿就好。”
　　萧也明显一愣，古怪地盯着赵唯一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弄得赵唯一以为自己说了什么错话。
　　赵唯一拿出早先买好的几样小菜，用一次性餐盒装着，加上小鸡炖蘑菇，也还像模像样。
　　“新年快乐！”沾染着节日的喜气，赵唯一心情很好，虽然和萧也不熟，还是举着一次性纸杯和萧也碰杯。
　　萧也不置可否，一口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赵唯一也不计较，呵呵笑了两声，开始埋头吃饭。
　　菜动得很少，不过饺子和小鸡炖蘑菇倒是被消灭干净。
　　赵唯一收拾了碗筷，坐在小板凳上听着广播，看着书，无奈萧也霸占了他的床和小桌，不眨眼的盯着笔记本。
　　静下心来看书的时间很快，听着广播里报时还有半小时就迎来新年的时候，赵唯一翻出新买的棉衣穿上。
　　他觉得有必要跟萧也交代他去那边广场看烟火的动向，顺便很含蓄的支会他自己带了钥匙出门。
　　年三十晚上的街道很亮，赵唯一思考再三决定还是不买鞭炮，一来他一个人懒得麻烦，二来还是钱的问题，能省一分是一分。
　　看完烟火，赵唯一找了处公用电话给舅舅一家拜年，回去后，萧也仍然稳坐钓鱼台。
　　赵唯一是要守岁的，而且他总觉得大过年的开口撵人实在缺乏人情，所以他睁只眼闭只眼。
　　一个看书，一个玩电脑，迎接着新年的第一天。
　　萧也初一早上吃过汤圆才走的，赵唯一初四到餐厅上班，学生的家教初五以后也开始上课，这之后赵唯一就没见过萧也。
　　新学期开始了，赵唯一拿到一等奖学金，他在学校见过唐素一次，她好像要毕业实习，所以见到赵唯一也是点头而过，很匆忙。
　　赵唯一的家教随着寒假结束也宣告结束，生活和第一学期基本一样，稍有不同的就是新学期班委选举的时候，赵唯一也报了名。
　　赵唯一并不是有什么权力欲的人，会参与也只是想增添日后找工作的砝码。
　　他虽然话不多，但为人和善，学习成绩又好，所以顺利当选。
　　三月的天气已转暖，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席卷了整座城市，赵唯一很不幸的成为流感大军中的一员。
　　餐厅自是去不了，赵唯一完全待在学校，晚上能有充足的时间泡在图书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十点图书馆闭馆，赵唯一和偶遇的也是来自习的刘锐收拾了东西，并肩往宿舍走。
　　“我怎么就没想到把公式变形一下呢。”刘锐显然还在为刚才未想出解法而懊恼。
　　“很多学科都是万变不离其宗，极限这块儿只要把几个基本公式用熟练了，一般没什么难题。”
　　“别说难题，基础的对我都是个大难题，天啊，高数杀了我吧……”刘锐十分苦恼。
　　“这样吧，晚上回去我把公式写出来，再附几道算法，明天你先看看，不懂了再问我。”赵唯一并不是多聪明的人，他属于用勤补拙型，所以他很理解刘锐。
　　“谢啦。”刘锐觉得赵唯一还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不是像大家说的清高难接近啊，想起来，“来的时候我妈给我带了罗汉果，治咳嗽很有效的，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
　　赵唯一一愣，这个南方的男孩子倒是异常细心，他感冒基本好了，只还有些轻微的咳嗽。
　　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寝室，刘锐正讲到罗汉果和雪梨的搭配。
　　“赵唯一……”一道低沉微寒的声音响起。
　　赵唯一和刘锐顺着声音寻去，银灰色越野旁边站着一人，那人正凝着深黑瞳孔淡漠的睇视着他们。
　　“刘锐，你先上去吧。”赵唯一不知道近一个月没见的萧也这唱的又是哪出。
　　“好，那我等会儿去寝室找你。”刘锐被萧也的气势骇住，他不是没眼色的人。
　　赵唯一见萧也一言不发的坐回车里，他只得钻进副驾，三月的晚上说话还能见一股白气。
　　萧也扫了眼赵唯一，多开了两分暖气，“你怎么没去上班？”
　　难得的萧也先开口，而且还是问赵唯一工作，赵唯一很诧异，“明天就去。”但所答非所问。
　　萧也扔给赵唯一一包东西。
　　赵唯一下意识的接着，打开是各样的感冒药，赵唯一不解的看着萧也。
　　萧也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方向盘，见赵唯一傻傻的看着自己，“他们说你病了……”又好像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不耐烦道，“下车！”
　　赵唯一不明所以的打开车门下了车，一句谢谢还卡在喉咙里，萧也一踩油门，车就起动了。
　　赵唯一错愕的站在原地望着萧也的车远去，良久，赵唯一笑着摇摇头走进寝室，萧也这种关心人的方式，还真……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