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沁》湮炎

29、山重水复疑无路（下） 告白。

　　一时之间，由于谁也没有开口，空气宛如完全凝结一般，压抑得几欲令人窒息。
　　山洞之中，只余下了一片寂静。
　　“……你到底、知道了多少？”韩锦宸眸光闪烁，紧紧地抿着唇，冰靛色的双瞳中溢出了一丝哀伤。“……只知道你的身份、落暮的身份、还有所谓的宿主而已。”她淡然地瞟了他一眼。
　　“是落暮告诉你的？”韩锦宸讶异地挑眉。她微微摇头，“不，你的身份是我自己推测出来的。”落暮不可能会告诉她这种事。但她娘跟她爹的对话，倒是让她得到了有利的资料。
　　“……”他垂眸，却没有太多的讶异，想来必是已经接受了她知道真相的事实。“……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明文璎似乎刚刚反应了过来，震惊至极地盯着夜君沁和韩锦宸。齐江雪亦是抿紧了唇，讶异地盯着他们。
　　“没什么，瞎说说，别在意。”她微微撇撇嘴角，抬眸斜睨韩锦宸，“我们外面去说吧。”知道这些事情的内幕，对明文璎他们而言，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嗯。”韩锦宸微微颔首，和她一起向山洞外走去。

　　“把过去的一切，全部告诉我吧。”她垂眸，神色莫辨，白皙的脸庞上似是一片漠然，“虽然已经是从落暮口中听到了一点，但更多的他却不肯再说了。”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么？”韩锦宸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既然落暮不会告诉你，我似乎也不可能告诉你吧。”顿了顿，他的神色有些黯然，“还有，夜君心的确……”
　　“我说过了，我不是夜君心。就算我是夜君心的转世，那也不代表我就是夜君心吧。夜君心早已死在了七百年前，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她冷冷地望着韩锦宸，似乎是毫不在意地淡淡叙述着，“你和落暮都从来不肯面对事实，夜君心早已化为灰烬随风消逝了，而你也早已经不是七百年前的你了。文治太子已经死了。”
　　“就算真的是如你所说，那么，你还要了解过去的真相干什么？”虽然是掩不住的面色苍白，但韩锦宸毕竟是文治太子，依旧是咄咄逼人地反问，“你和七百年前已经毫无瓜葛了吧？你知道那些过往，又有什么用？”
　　“……”闻言，血色的双眸不由瞬间颤动了一下，她一时竟是无法反驳。的确，如果真的如她所说，她和夜君心已经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她又何必纠结于七百年前的往事？那些再如何温暖、再如何悲伤的过往，早已随着夜君心一起随风消逝，不再复返了。
　　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无奈地耸了耸肩，“好吧，我承认，的确是没有什么用。那么，我也就不再问了。”顿了顿，她扬唇一笑，“毕竟啊，问你也没用吧。——文治太子已经死在七百年前的话，我问七百年后的韩锦宸也没用的啊。”
　　似是没想到她就这么放弃了，韩锦宸明显是怔了一下，微微抿了抿唇，“我说，你怎么……”她回以淡淡一笑，“还有，之前的话对不起。我说得很过分吧。”她很清楚文治太子有多么爱夜君心，她也很明白即使是现在的韩锦宸也是无法忘记对夜君心的感情。
　　在时间岁月这种太残酷的考验之前，有很多情愫都止步于此。在苍茫的岁月之中，从相遇到相知，再到最后错过的相望，谁都会有深深的无力感。但如果连时间都无法抹去这一份悸动的情愫，那似乎也不可能因为其他人而改变吧。她略微苦涩地笑了笑。
　　韩锦宸稍稍一愣，“不，我并不介意，你的心情不太好吧……”顿了顿，他微微垂首，金色的发丝挡住了白皙的脸庞，“你说的没错。文治太子早已死在了七百年前，现在活着的是韩锦宸。而且，我不可能把你当做夜君心的转世。”
　　“……因为文治太子喜欢的是夜君心，韩锦宸喜欢的是夜堇然。”冰靛色的双眸沉淀出异样，他微微撇过脸颊，白皙的脸庞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哈？”突然听到这番话，夜君沁同学一副石化的样子。那什么，她刚刚一瞬间是不是听到了某些很容易被人家误会的话……她好像很不客气地想歪了……
　　“啪啪啪啪——”欢快的鼓掌声忽然打破了他们营造的气氛，却见明文璎和齐江雪兴奋地鼓着掌，完全一副不亦乐乎的样子。
　　“哇哇！告白诶！”明文璎双眸炯炯有神，完全是想把她和韩锦宸看个透。而齐江雪也是这样灼灼的目光，和明文璎完全如出一辙。
　　夜君沁同学、很有默契的和韩锦宸同学一起黑线压顶。

　　“明文璎，你刚刚在偷听啊。”她挑起一丝“温柔”的笑容，紧紧地盯着正兴奋不已的明文璎同学。
　　明文璎生生打了一个冷战，忙不迭地赔笑，“……嘿嘿，谁叫你们不跟我讲的，我好奇啊……嘿嘿……”
　　“明！文！璎！”夜君沁同学化身地狱修罗，向明文璎同学“索命”，“拿命来！！——”
　　明文璎脸色大变，连忙飞快地逃跑。

　　于是乎，只余下齐江雪和韩锦宸两个人黑线压顶。
　　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却都不由“扑哧”一声笑出来，为孩子气的那两个家伙而无奈地耸了耸肩。
　　此时，两个人可是意外地和谐。

　　——这两个明明年纪已经不小、而且都是在其他人眼中足以独当一面的家伙，却偏偏都是十足的孩子气。对于他们而言，真的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了。这也算是他们同病相怜吧。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似乎四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
　　山洞之内。
　　“嗯，其实堇然说的没错，那个方法的确是需要付出类似于生命的代价的……”韩锦宸微微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地摇头，“现在，你们都知道了真相，肯定是不会让我去用这个方法的……那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啊……”
　　“……无所谓啦，反正，你绝对不能死。”夜君沁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着肉麻至极的话，冷死明文璎。
　　“……真是的，肉麻死了。”明文璎微微撇了撇嘴角，神情却没有任何的责怪之意。“你也知道‘肉麻’这个词啊？”齐江雪一脸“居然你也会知道这种高级词汇”的经典表情，瞪着她。
　　明文璎同学完完全全被刺激到了，愤愤地起身，“我靠！你什么意思啊，齐江雪？！我知道你水平有限，但你也不用那么为我的伟大而大惊小怪啊！”
　　“谁说你伟大了啊？！我原本还以为你不识字呢！谁想到你居然还知道‘肉麻’，真是难得！”齐江雪“啧啧”摇头，感叹不已。
　　明文璎同学被气得冒烟，正欲冲上去跟齐江雪理论，却没有看见自己的脚下，

　　——又是一块小石头。

　　于是乎，非常戏剧性的，明文璎同学再次跌倒，而且就这样径直压在了矢车菊的花朵之上。
　　“……痛啊……”她哀叹一声，顺势拉着一旁凸起一部分的石块起身，却不想，手稍微一滑，那凸起的石块瞬间倒转。差一点点再度跌倒，明文璎下意识地扯住长得颇高的矢车菊花茎，只听“轰隆”一声，众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旷的石洞。
　　呆呆地望着原本她跌落的地方，明文璎同学睁大了双眸，讶异不已，“矢车菊……被我拔出来了……”
　　山洞内一片寂静。

　　山洞外。
　　湖泊顿时泛起阵阵涟漪，似乎隐隐有些金色的光芒闪现。

作者有话说

　　小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