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君问归期未有期（上） 无力的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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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并不急于赶路，夜君沁一行人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花了整整一周左右的时间，才从位于大周中部偏南方的帝都走到与齐国交界的边界处。
“文璎，距离齐国还有多远？”夜君沁微微眯起眸子，望向远处朦朦胧胧的国界。
明文璎思索了一会，缓缓道，“大概还有三、五天的路程吧。当然，那只是到稍微内部的地方。到帝都的话，至少还需要两周才行。”
她抽搐了一下嘴角，有点僵硬地问道，“这么长时间？”
明文璎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是啊，整个大陆就齐国和大周两个国度，而且又算是势均力敌，领土的面积自然不会小。更何况我们才刚刚到边界诶，还不是什么内部呢。”
闻言，夜君沁不由叹了口气。
微微蹙起眉，夜君沁犹豫了一下，还是望向明文璎，“那天，你和韩锦宸所讲的，关于齐国皇族的……”明文璎的目光瞬间闪烁了一下，“你想知道？”
夜君沁略微颔首，“可以算是吧，有点感兴趣。”
明文璎淡淡地盯着她，和明灭一模一样的纯墨色双瞳仿佛毫无波澜，“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韩锦宸的父亲是齐国的皇族，你应该知道吧？”
夜君沁不置可否地一笑，“嗯，这一点我知道。其实我的好奇也是因为这个，向来与齐国是宿敌的大周的三皇女殿下，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并不排斥韩锦宸。”
听到夜君沁这样的理由，明文璎倒是稍稍一愣，旋即扬唇一笑，“这个问题并不难想通吧？韩锦宸和我算是有血缘关系的，而且由于他的血统的问题，自小就被送进皇宫，与我一起长大。也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了，况且……”
明文璎微微垂眸，神色漠然，“不是我小视他，就算他再如何才高八斗，也不过是一介男子而已，这里可是女权世界。对于大周而言，可能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威胁吧。”
“……是么。”夜君沁微微抿起唇，对于明文璎的观点，她不能完全认同。虽然这个社会的确是女权，男子不可能有什么大作为，但韩锦宸的前世就是一个绝对的反例——文治太子。她可不觉得，文治太子一经转世，就能小视了。
轻敌是大忌。
瞟了神色莫辨的她一眼，明文璎似是浅浅地叹了口气，“……继续赶路！”一旁，马车内的韩锦宸轻轻地放下一直掀起的帘子，微微闭上双眼，掩去脸庞上尽显的复杂情愫。
“是！”士兵们齐声应答。
“……啊，受不了了！”她郁闷地抱怨，极度不满地对明文璎道，“我算是不管了，什么大女子主义，什么太柔弱，我只要去睡觉啊！”
众人黑线压顶。
原本，离这位堇王殿下比较远，觉得她应该是一个高贵而清冷的人。逐渐，因为这次和亲事件离她近了一点，发现她其实也很温和。后来，突然发现，堇王殿下一直跟韩公子在怄气，还时不时为了睡觉的问题跟三皇女殿下争论很久，实在是……呃、孩子气……
当然，此时的夜君沁同学并不知道、众人对她的看法已经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只是在明文璎一副“我投降”的表情下，很是得意地钻进了马车内。明文璎缓缓叹了口气，神色莫辨，“有时候，你这种逃避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好呢……”
毕竟太多的时候，事实总是残酷得让得知它的人失望至极。
或许，比起想得太多而害怕接受事实，倒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它如何风起云涌。
事不关己，大概能准确地概括这些了吧。
逃避，并没有什么不好的。
三个时辰后。
马车内。
“……你知道了？”一直沉默着的韩锦宸忽然开口，声音中有些异样。“……知道什么？”她装傻。这点自觉她还是有的，如果被韩锦宸知道她很早就了解了他的身份，她的下场会有多悲惨。
“你不用装傻。我的身份，你知道了吧？”他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她，“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我现在就回去好了。”
“……”她依旧不语。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啊？”韩锦宸冰靛色的双瞳中溢出一丝浅浅的哀伤。
“……”她还是不语。“我知道了……我走……”韩锦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拿起放在一旁的行李就要走。“啪”，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抓住了他的左手。他有些讶异地转过身，望向夜君沁。
“是不是要我找跟绳子绑住你，你才肯不走啊？”她无奈地微微眯起双眸，血色的光华流转。
太子殿下此刻却无比镇定，丝毫不慌乱地望着她，“你就不怕我的身份，会为你按上一个‘通敌卖国’的名头吗？”
“关我什么事。”她一副“我无所谓”的表情，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神情恰如小猫般可爱。“……”太子殿下的面部开始抽搐，顿了许久，用力地回敬了一个“栗子”，“什么叫关你什么事？！”
她捂着额头，哭笑不得，“……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韩锦宸深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是准备坦白一些事了，“……你不问问我要跟你一起去的理由吗？”
“你做出这种决定，必然有你自己的理由。如果你认为可以对我说的话，你自然会对我说，我为什么还要追究到底？”她斜眸望着他，从容不迫。太子殿下明显是怔了一下，目光逐渐柔和下来，“……谢谢，君沁。”
“……只要不是什么勉强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她又打了个呵欠，想来是很困了，声音愈渐变小，“你这个性格的人、总是喜欢逞强……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太子殿下缓缓勾起了一丝温柔的笑容，望着她的目光逐渐泛起温柔，很小声地呢喃道，“……你和她、真的是很不一样呢……”
自然没有听漏这一句话，夜君沁在心底微微叹了一口气，泛起一丝不明的情愫。虽然她对夜君心这个人并不反感，但一直有人拿她和夜君心作比较，她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感的。她就是她，就算是夜君心的转世，她也还是她。至少，这辈子是她。
这就够了。轻轻地苦笑了一下，她闭上双瞳。但往往，就是谁都不把她当她，反而把她当成那个已经死了七百年的夜君心吧。她无法左右人心，她也不可能立刻改变别人对她的看法。说不在意是骗人的，但她也不可能冲上去大吼一句，“我不是夜君心！”那样估计只会越描越黑吧。
当然，她也可以以事不关己的态度，一副“我就是夜君沁，不是夜君心，信不信随你”的样子。但她也是平常人，而且还算是自尊心不低的，对于别人的看法，甚至于是很在意的。
她不希望有一天，会轮到她很是拼命地跟人家解释这些，她只是希望，有谁能够站出来，轻轻地反驳一句，“你是夜君沁。”这样就足够了。她是一直如是希望，却从来没有谁站出来过。
或许她并不该纠结“她到底是夜君沁，还是夜君心”的问题。但她迟早必须将这个问题讲清楚，因为她有她的路，她有她的坚持。她很讨厌，一旦有一天她完成了她的路，却听见别人在讲，夜君心的转世怎么怎么样了。
她的行事风格有可能很像夜君心，甚至她的性格也可能很像夜君心。但是，只是像而已。除了相像以外，还有其他什么吗？难道就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吗？或许她与那个耀眼的夜君心相比，实在是太过平凡了吧。
因为这样，所以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与夜君心相似的一面，而从来不关注过，她夜君沁独有的那些。他们并不在乎她作为夜君沁的一切，他们要的，只是一个夜君心的替身而已。她可以告诉自己，她就是她，是独一无二的。
但是，迟早有一天，所有人的那些话语、那些观点会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疯狂地吞噬了她最后的一点坚持。迟早有一天，在所有人的观念中，她只是夜君心的转世，而绝对不是一个名为“夜君沁”的人。
她的脸色不由化为更深的苍白，唇畔泛起了无力的弧度，“……就只有我一个人一直在挣扎吗？”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和迷茫。
如果她只是一个人的替身，她的坚持、她的努力……
她的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用呢？
她还有必要这样下去吗？
她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君问归期未有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