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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三生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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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宫，寝殿浴室。
青色帘幕错落低垂，雾气氤氲杳渺。屋角里莲花纹样的香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令人迷醉的香气满溢在潮湿的空气中。
偶尔有水声自帘幕后边传出来。
门并没有关，卫儿一边揪着自己的白色披帛，防止它在跑动间飞走，一边慌里慌张地冲进来：“殿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进到外间才察觉到情形不对，卫儿将身子背过去，挠挠脸，迈开步子往出走。
“卫儿？怎么如此慌张？发生何事？你进来说？”
进……进去？
润玉的声音让她止住脚步，回过头看看不远处的帘幕，影影绰绰地，还能看见自家大殿下白色的仙衣下摆。卫儿眨眨眼，想想平日里润玉的做派，释然地笑笑，噔噔噔撩开帘子跑进去。
浴室内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在高出地面一尺左右修了矮矮的一堵墙，上面铺着亮晶晶的砖石。
洁白的仙衣滚在地上，润玉身上只着单衣，露出两节白生生的小臂来，他的掌下，魇兽瞪着那双蓝色琉璃似的大眼睛，玩水玩得正欢。
给魇兽洗澡，这活儿卫儿她也是常做的。润玉亲自动手，显然让魇兽更高兴。
卫儿走上前去呼撸了一把魇兽的头，向润玉说道：“殿下，火神殿下他……追着锦觅仙子下界去了。”
润玉的手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魇兽身上淋水，“是从轮回台那儿下界的？”
卫儿点头：“开始的时候，月下仙人带他去缘机仙子处的司命府，似乎是在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而后才转至轮回台下界的。”
润玉嘴角扯起一丝弧度。早就猜出来了，缘机仙子那人，是惯会见风使舵的，在这天界左右逢源的，哪会在他和水神风神都打过招呼的情况下，放旭凤从司命府那儿私自下凡呢！
摇摇头，润玉取了块布巾擦手，又对卫儿道：“你们开明一族，自陆吾老祖殒身后便渐渐式微了，当年你们族中一干老幼助我重修龙门的恩情，我一直都记着。如今昆仑之地大劫将起，开明一族能否趁此机会重返故土，就要端看此回了。”
卫儿疑惑道：“昆仑大劫？这和二殿下下凡有何关系？”
“和火神并无关系，而是锦觅。”润玉擦干了手，走到窗前极目远抒，“她身上藏着这个世间的劫。天道庇护之下，锦觅能得到最好的机遇。可有得必有失，她投生到了昆仑，与巨大的机遇相伴生的往往是巨大的风险。她不会有事，昆仑山……就不一定了。”
卫儿似有些懂了，对他福了一礼，然后快步地出去，下了昆仑山联系族人去了。
……
昆仑山常年飞雪，气候十分恶劣。纵然有着些许泛着青绿之色的小山作点缀，但也还是一片白色的萧条景象。
一座无名小山上，多年无人祭祀的西王母玄圃殿破败不已，那年久失修的大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裹着雪花的寒风一吹，便开始晃荡起来。
杂草坚强地从铺着石板的土地上探出头来，却被昆仑山上寒冷的风直接染白了脑袋，萧索支离地站着。
石刻的西王母神像保存地不太完好，只能依稀辨认出从前的样子。
一个药农打扮的佝偻老者，花白的头发胡子，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身后还背着一个竹篓。也不知在这山中走了多久，肩头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
他将背后的竹篓解下来，进了庙殿中。冲着神像拜了三拜后，从背篓里取出一些木柴来。
柴有些湿了，用他自带的打火石并不能点燃。老药农搓了搓手，将柴火收起来，走到背风的地方，蜷成一团。
忽然，风刮起来。老药农似是听到了那风声中，有些异响。
在这山中生活的人，都知道山里是有野兽的。昆仑山冷，这里虽不算太高，没有熊，但也是有野狐群的。那些狐狸个个耐寒，牙尖嘴利的，不好对付。
老药农踌躇了一阵，觉得这异响不像是狐狸的叫声，倒像是婴孩的哭声，恻隐之心一动，便戴上斗笠背好竹篓，循声而去。
……
天界，姻缘府。
月下仙人摆弄着他的红线，嘴里念念叨叨：“啧啧啧……凤娃让我给他和小锦觅牵红线，可这小锦觅竟投生到了昆仑山，身上有了仙根……这这这，老夫的红线可是牵不成了啊！——欸？老夫记得，姻缘树结的三生果倒是还存着一颗……”
念叨着，他竟嘴角一撇，径自哭了起来：“凤娃啊！为了你和小锦觅的幸福，老夫今天可是花费大了！呜呜呜……”
嘴里哭着，手上的活计却也不停。他对着姻缘观尘镜，将三生果一剖两半，上面分别刻上锦觅和旭凤的名讳及生辰八字，“嗵”地一声扔了下去。
“叔父……”
润玉赶到姻缘府，喊都喊不及，月下仙人已是拍拍手，一脸的快慰之色。见到润玉，还犹自围着他转圈圈：“大侄子！你可算是稀客，今日怎想起来我这姻缘府来了？”
“叔父这里常常门庭若市，润玉只怕您不欢迎呢。”润玉端起笑，“今日正好得空，来看看您。”
其实润玉心中不太情愿来此。从前以为月下仙人虽然爱玩爱闹，但也是真心疼自己的，后来九霄云殿起事时，得了他一句“早知心机深沉”，便再提不起敬重之心了。
上一世身归天地时，看自己这叔父立在云头上哭的那几声，也不能说不感动，但如今让他如常面对其人，心头还是不大舒服。
所幸月下仙人是不太在乎的，说了一阵话，兴奋了一阵，把润玉送出门去，又自己去玩了。
润玉则是攥紧了拳头，赶紧下界去捞那两块三生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