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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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的这个鹿角，泡沫有什么还原度！要用就用真木头懂不懂！”
“亲啊！我们这是专业级cos，讲究还原还原再还原！你不行的话就换个人，要不把鹿角的活给我也行！”
“十一就要出片了，还有展子的事情要忙！……唉行行行，那这个就交给我了。”
话是这么说了，可是让她现在去找鹿角形状的木头，还真是有些无从下手。华珊娜在店里的那些茂盛的大盆栽前溜溜了好几圈也没有什么收获，直到庞越悠悠地走进店来找他的小月亮。
庞越看来是又逃了第二节晚自习，在酒吧开始营业之前来到了这里。
华珊娜倒不知道这些，一看他进来就抓住他的胳膊向她的二徒弟开始倾诉刚刚的苦衷，没想到庞越张口就来:
“姐妹，为什么不试试万能的桃宝呢？”
华珊娜:“……”
“呦，稀客。”
赵辿正在楼上给大胖喂食，小家伙狼吞虎咽着刚吃完，就听到了楼下有什么声音，激动地胖腿一蹬就啪嗒嗒地跑了下楼，赵辿小跑起来才追上了它。
小狗刚吃完饭没有擦嘴，毛绒绒的嘴巴上还粘着一块块黄色的饭屑，看起来马上就要掉下来。
赵辿硬是在它蹬起腿发力准备跳起来之前抱起了它，腾出一只手抽出张桌子上的抽纸给小家伙擦干净嘴，才把它放到了庞越腿上。
“大胖最近可都寂寞得不行了。”
这段时间因为月考加上班里的事情，庞越从周一开始就没再来过酒吧，大胖都这么想念自己，别说周六约出来吃饭后就没再见过的小月亮，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抱歉，小月亮，我这段时间比较忙。”
他把手从大胖毛绒绒的肚子上拿下来，合十做了个求原谅的动作，眼神真挚。
大胖不满意地呜呜翻了个身。
我知道，你忙着打官司然后拉你同桌出去吃火锅。
赵辿没有搭理他，扔下酒单就走。
“嗳~怎么回事，你惹小月亮生气了？”
在一旁抱着薯片边吧唧吃着边全程观看的珊娜忍不住八卦。
“没有吧……”庞越努力回想了一下，那天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小月亮看起来明明挺开心的，那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因为午睡出丑毁了他英明的形象所以记恨自己了？
“啧，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迅速逛桃宝下单并加了急件的珊娜瞟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摇了摇头。
被她的话深深打击到的庞越直接瘫到桌子上长长叹气，连逗狗的兴趣都没有了。
大胖呼呼哈哈地在沙发上乱转，咬着突然一动不动的人的衣服角使劲往后拽。
“行啦行啦，过两天小月亮出cos，你有时间吗，我们还缺后勤。”
华珊娜凑过去，用力拍打他耳边的桌子，告诉庞越这个消息后，他眼睛很快恢复了光彩。
他抬手去摸小狗的身子，结果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惊得直接使劲拍在狗身上。
“你到底喝什么！”
大胖被这一手猛拍吓得差点跳起来咬人。
已经把吧台的东西收拾好随时都可以开始调酒的赵辿等了半天，也没见庞越点单，闲得烦躁的他又只好亲自走了过去，把酒单竖立起来砸到把头搁在桌子上的庞越眼前，冲冲地问。
这一砸，庞越贴在桌子上的那边耳朵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头晕晕的他缓了半晌才爬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指了指酒单的某个地方。
“又是星座鸡尾酒？”
赵辿侧头看了看他指的是什么，然后微微皱眉。
庞越弱弱地点了点头。
“什么星座？”
他无奈地合上酒单刚准备收走，拿着酒单的右手却不知何时被庞越抓住了。
就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庞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但这次的力道和给人的感觉明显变轻柔了许多。
“6月10日出生的小朋友的星座。”
他抓着自己的手回答道。
当后来庞越边揉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边念叨着小月亮力气怎么这么大的时候，停下吃薯片的动作呆愣住的珊娜也没看懂为什么赵辿今天的脾气会如此暴躁。
华珊娜吃完薯片没过过久就被店主赶回家写作业了，临走时还复杂地看了庞越一眼，并夺走了他腿边的肥胖泰日天。
11点过半，酒吧里的客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赵辿打了个哈欠，刚刚掏出手机想看看消息，就觉得有明刺刺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庞越在这里一直坐到了赵辿工作结束，杯子里的酒没动多少，似乎一直在等赵辿过来。
大哥，求求你，赶快喝完，刷好杯子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虽然这样想着，但赵辿没法说出来，对方好像觉得自己不是学生，也对，哪有高中生晚上不学习出来打工啊。
他将错就错，决定陪庞越坐下聊一会耗时间，看他能聊出什么花样。
“小月亮，你知道双子座的传说吗？”
赵辿在心里深深叹气，自己的同桌为什么就是跟星座过不去了，以后是想在路边摆个摊边贴膜边算命吗？
他不情愿的从窗外的霓虹上收回了目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是希腊神话里的故事。”
斯巴达的丽达(Leda)王妃生了许多可爱的孩子，其中有两个兄弟，不光是感情特别要好，长相也几乎一模一样，人们总把他们俩认成一对双生子。
有一天希腊遭到了一头巨大的野猪的攻击，许多勇士去追杀野猪，但当野猪顺利地被解决后，勇士们之间却因为互争功劳而结下了仇恨。
一次在市集上，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勇士们又争吵了起来，甚至有人动起了手，于是场面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许多人都在这场打杀中受伤，甚至死亡。很不幸的是，两位王子当中的弟弟，也在这一场混乱之中，被杀身亡。
神生神，神的儿子也是神，神都拥有永恒的生命，为什么会死亡呢？
这个一向与弟弟特别要好的哥哥，完全无法接受弟弟已经死亡的消息，抱着弟弟的尸首不停地痛哭，希望弟弟可以起死回生，让两人可以重回以前手足情深的欢乐日子。
于是，哥哥回到天上向父亲宙斯请求，希望宙斯可以让弟弟复活。
其实，在这两兄弟中，只有哥哥是丽达王妃与天神宙斯所生的儿子，而弟弟则是与巴斯达国王所生的，俩人为同母异父的兄弟，哥哥的身份是神，而弟弟则是一般的普通人，本就会死。宙斯向他表示:若是真的要让弟弟复活，就必须把哥哥剩余的生命分给弟弟。
庞越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似乎觉得故事讲到这里就足够了。
“然后呢？”赵辿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么，如果只是单纯一个故事似乎并没有什么有趣的地方。
庞越垂眼静默了半晌，并没有继续讲下去，而且反问道。
“如果你是那个哥哥，你会救他吗？”
“……用自己剩下的生命。”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沉思，想想又补了一句。
赵辿不是很能听懂他突然变味的话里深藏着的东西，也试着思考了一会，然后平静地说道。
“这个神话一点也不严谨。”
“？”
“既然哥哥是神，拥有永恒的生命，永恒的一半也是永恒，两人都会永生，根本没有付出代价。”
在庞越惊讶的表情中，他解释道。
“或许是呢……”
庞越喃喃着，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说。
“噗，真不严谨。哈哈。”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笑出了声来，又像是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难题竟这么容易被解开的样子，他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但莫名好像又更沉重了。
笑够了后，庞越认真地看向他，把那杯酒往前推了推，似乎想用酒换个故事。
哪有请调酒师喝自己调的酒的？
虽然真的敷衍着，赵辿还是接过来掇了一口，又酸又甜的味道开始在嘴里蔓延，他看着那杯蓝紫双色的属于双子座的魅力（FASCINATION）郎母酒，想了想，半晌道。
“我吗？我听到的都是诅咒。”
“诅咒？”
他微微张口又停住，觉得两个男生换酒喝着聊起这么文艺的东西有些奇怪，但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下，还是组织了下语言说了出来。
“我听说，双子座是天生残缺的星座，生来只有一半，他们的一生都在努力寻找遗失的另外一半。”
赵辿觉得有些尴尬，顿了顿还是继续。
“但又有谁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另一个的自己呢？”
放低下来的空调风吹开了浅金色的额发，斑驳的光影打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于是他们与孤独结缘。”
“有人说孤独每个人都有，但双子的孤独是无药可救的绝症。他们天生有两个心，两颗脑，他们的感受和思想都是双份的，但他们只有一个躯体，一份坚强。”
他轻轻阖上了眼，不去理会对方此时的想法。
而庞越从来不知道他竟是这样一个脆弱敏感的人。
“孤独是一种痛彻骨髓的冷，一种无处可诉的悲凉。注定要用一个人的身体承受着两个人的寒冷与伤悲。”
窗外，远处车流涌过，留下嗡鸣的引擎声。
“听说幸运的双子，最终会遇上一个人，他的左手是你的右手，然后孤独会慢慢愈合。”
“而我，或许永远也遇不到吧。”
他堪堪结尾，把表情掩藏在灯光下。
桌子上那杯朗姆酒的颜色被搅得混在了一起。
风铃声滴滴答答，又有一桌客人谈笑着推门离开了酒吧。
庞越咬了咬唇，半晌接了下去:
“如果我能诅咒。”
“我会咒所有的双子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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