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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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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二人齐刷刷摇头,江淮瑾也不继续说话了,将三个杯子在自己面前一字摆开,看廖冬眼巴巴的凑近小炉子,秉着呼吸听炉子里的羊奶咕噜噜的冒泡,硬是把邵姚都给逗乐,便也无心政事,三人分了那一小锅羊奶,又坐在床上细细品味施避送过来的点心,边吃边骂人家没良心,颇有些得理不饶人的意思——说不愧是贪官乱臣,乱世里还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直到廖冬和邵姚吃饱喝足都回帐内睡觉了,帐外夜风忽起,冷的让此地驻守多年的将士都有些受不住了,人挤人的拥在一块,盖着兽皮烧着碳,看上去是大有想把自己闷死的念头。
熄了帐中的灯火和衣睡下,却辗转几个来回也没能睡着,心脏像是被一团烈火炙烤着,无比燥热,便只能走出帐内,吹着冷风,顺着风沙移动的轨迹望向茫茫大漠的另一边。
满天星河之间,只有这时候苍凉的楚阳才会有了几分记忆里瑶州宜人漂亮的模样,若是忽略眼前这光秃秃没有山水的景色,仿佛只消得闭上眼睛,从耳畔吹过的,就成了瑶州的风。
江淮璟站了很久,低下头,踢开落在沙面上不知是薄雪还是冷霜的东西,看向远方尽头模模糊糊的灯火和军帐,摸了摸自己左胸前的那道疤,在心里想:这里终究不是他的故乡。
燕军帐外。
燕平杀就着这点星光,望向昌平的军帐。
昌平军夜里是不点灯的,并看不真切。
披着一川星河和寒意,一直看到似乎有人出帐,他才转身回到军帐之内,像是没有任何留恋的一样的,狠狠将自己摔着在榻上。
掌心握着一块看不清楚模样的玉,手心包裹着那石头四周,像是要将谁的脖子活活捏断,语气却又极其复杂柔情的叫着两个名字。
“岑昔,江淮瑾。”
他翻来覆去的念叨,仿佛有许多说不出的恨意和情愫,直叫它们似乎融进了骨头里面,想的心口都有些发热,这才把石头压在枕头下边,去梦里环顾了旧乡。
另一头,江淮璟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消减过后,就开始用地上那点沙子和着雪,堆了个雪人,故意堆的千奇百怪,丑不可言,才在旁边写了个名字,心满意足的走进了帐篷内里,大摇大摆地睡觉去了。
夜里北风肆起,雪人被吹得东倒西歪,名字也被风吹拂过去,江淮璟听着把他吵醒的风声,不免有些怅然若失的意思。
但是睡意正浓,也没那必要再起来对一个,反正来日方长,便压实了被子,喃喃念叨了一句:“...个没良心的丑东西。”
第二天一早,估摸着最多也辰时的样子,帐篷外边聒噪的不成样子,江淮瑾一个自认为睡得极沉的人也被吵起来了,应该是不止一个人的声音,但也听不太真切,只听见一个明明清清朗朗的少年声色极尽浮夸的吊着嗓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不断给自己脸上贴金,说的都是些什么“本监军才貌双全,治军有方...”之类的屁话。
单是他吵倒也罢了,但江淮瑾不消得用脑子细想,就听他史避军营里那些小贼的此起彼伏比嗓门似的恭维,以及邵姚和其余部下快压不住怒火的低吼:“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吵!非站在将军帐前闹什么!”
……实在不能再装睡着了。
潦草洗漱一番,带着一点也没下去的起床气黑着脸出去吓人。出了帐幕,上下打量了一番史避,还未开口那伙小贼就闭上了嘴巴,拱着手单膝跪下,整整齐齐的嚷道:“恭喜将军治退燕賊逆,还我昌平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