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余忆童稚（二） 江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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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孩仿佛被道士贴了符咒似的，僵卧在床榻上，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到师傅。
得此机会，岂容错失。江小孩微微偏头，斜着眼珠，细观师傅的面容。
师傅竟生得如此白净，啧啧啧，师傅真的是眉如墨染，睫如蝶翼。此时，江小孩脑中涌现出的词语也是偷卧在瓦舍听说书先生点评哪朝哪代的美人如何如何，想着想着，便这么偏着头睡着了。
睡梦中似乎有人为他掖了掖被角，他念了声“娘”，那人一顿。
小孩儿，你娘好久之前就不要你了。
次日清晨，柴房的鸡虽苟延残喘但也稀稀拉拉扯出一嗓子鸣叫。江小孩起身揉了揉眼睛，醒了醒神志。“诶哟~~~”他像柴房里的鸡一样，也惨叫了一声。
坐在浴桶中，江小孩思考的不是人生，而是上次洗澡是何年何月之事了，回想刚才被两个侍女摁在水中一阵揉）搓，身上可算显出本色，甚至有些火辣辣的疼。桶里的水换了两三回，把两个小姑娘累的香汗淋漓。
“这回可行了吧，阿姐。”粉衫的小姑娘试了试额头。
“行了，这小叫..江小郎也生得俊俏呢~”鹅黄衣衫的姑娘说罢，又用手捏了捏他的脸，捏够后，将衣物放置一旁，便掀起帘子准备离开，“小郎君，早饭在桌上，吃罢后来前花厅，白先生正准备作画儿呢。”小姐妹俩拉扯着去瞧热闹了。
“等...等。”江小孩枯坐在木桶中，两位姐姐，这桶也太高了，我..我如何出去啊。
仿佛十分应景似的，柴房里的鸡竟不年不节的又叫了一声。
小孩再醒来是被水泼醒的，睁开眼，只见师傅玉手上沾着水珠，似乎脸上有着几丝窘迫。不会是师傅泼的我吧....
“师傅，这是几时了？怕不是一天都过去了？”江小孩搓了搓手臂，水微凉，幸好是夏日，没什么大碍。
“未过午时，你怎睡在此处？”师傅拿起一旁的长巾，将他从水中捞起，横抱回了床榻，江小孩第一次感觉“抱”是什么感受，刚才两位侍女姐姐是把他“架”到浴桶中的。
抱，是亲近之人才有的吧。江小孩如是想。
一个鲤鱼打挺想要从床上起身，脖颈一痛，又倒回床上挺尸。
“怎么了，小朗？”师傅手中拿着他的换洗衣物，看到他这副看破红尘的样子，颇有些忍俊不禁。
怎么了.....还不是昨夜看你看的。江红脸的脸又红了。
下午时刻，他穿好衣衫，刚要走出去，便被一旁蹲守的两位侍女姐姐拎回了屋。
“你个小疯子就这么出去？阿妹，拿梳洗的物什来。”一手把持小孩的头，另一只手拿着木梳梳开他打结的头发。
鹅黄衣衫的小姑娘下手可是不含糊，疼的江小孩呲牙咧嘴，像个猴一样几乎要窜上房顶。
“猢狲，不许乱动！”另一位小姐姐也参入了战局，一粉一黄的两个小姑娘死死把住这个估计打娘胎出来都不知道梳洗为何物的小破孩。
看着镜中的自己，江小孩恍惚了，当叫花子虽说有机会去河里冲冲洗洗，但也不会洗干净脸，不过是不想让人家认得天天偷偷摸摸的自己。无论如何，总是有廉耻之心的吧。
原来，我长得还过得去....两只手摸上终于看得清颜色的脸，是位俊俏的小郎君，眼睛和注了水儿一样，滴溜一转，让这菜色饥瘦的脸活泼了起来，带着孩童藏不住的机灵狡捷，模样讨喜，若是有个好家世，以后肯定是个桃花纷繁的小公子。
“诶哟！姐姐你干甚么，痛！”江小孩捂着额头，一脸梨花破败的看向粉衫的小姐姐，“还不快些？白先生下午作画的时间不过一个时辰，又是在前花厅，离着后厢可有几步路，莫要浪费时候了。”姐妹俩急匆匆的扯着江小孩往前花厅奔，芍药牡丹海棠花，一丛丛一簇簇晃了眼，楼阁复道，兜兜转转，在姹紫嫣红中，隔着金丝编的帘子，一眼便看到他的师父一身素白，在花厅中踱步，又看到厅东侧设一方木案，桌上有着纸笔，和几个白瓷碟子，不知有何用。
此处无湖光倩影，也无高山挺拔，连个美人都没有来的，先生想画什么？
白浔早已看到一个小身影过来了，不知这小孩自顾自嘀咕着什么，掀起帘子，揉了一把小孩的头发，入手顺滑微凉，一大一小站在那不动了。
一旁的两个小姑娘看傻眼了，先生不作画，撸孩子作甚么呢？ 2019/5/2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余忆童稚（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