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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于是我和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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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数学课上完。我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徐见夕在讲台上收拾着东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即便如此,我也是不会问东问西的,也不会告诉别人。
起身,想走到外面去透透气。徐见夕恰好收拾完了东西,抱着一堆书准备离开。
一张纸条轻飘飘地从她身后飘出,稳稳当当地落在我身前。我弯腰捡起,上面的字迹是狂草。
“历史系与数学系相隔万米,于是我和春风一起,跑了十里,为了见你。”
没有署名,却有个钢笔潦草的日期,2007年。
纸张稍有泛黄,拿在手里仅有些摩挲粗糙的感觉,被压的平整至极,还是能感觉出被保护得很好。没有过分迟疑,我朝教室外冲去,想追上徐见夕的步伐。
外面正在下着倾盆大雨。我出门,看见刚从二班教室不紧不慢走出的郑拾阳。
我不由自主地放慢了步伐。
徐见夕站在连接易水楼与二中校园主地方的天桥边,不敢动。二中大半的教学楼都在天桥的那头,例如高一主力军和高三的人去楼,只有我们易水楼在这里。
显然,徐见夕来上课时,一切还不是如此。这场雨来得突然,她猝不及防。
我只看见突然有一件衣服盖在她的头上。
走廊上学生来来往往,多半三四成群,谈笑风生。我们都是被命运已经抛弃的人,所以闲散一点,很多人也是觉得没什么关系的。
所以也没人看到这一幕。
我向前走了两步,看见徐见夕有些郁闷地拨开搭在头上的西装外套,回头看着那个满脸沉静的人。
我听见郑拾阳说:“拿着我的书跑回去吧,别弄湿了。”
他把书塞入她怀中,想了想,又补充两句:“小心点,地滑,你穿的是高跟鞋。”
我看见徐见夕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任由那件盖在自己头上的西装弄乱自己的长发,最后又看了看四周,才闷闷地说了句:“哦……”
徐见夕快步走了。没走两步,郑拾阳的外套已经湿透了。恰好是初春,徐见夕穿得也单薄,我一度在想她会不会很冷,然而便已经浑身湿透。一旁的郑拾阳定定的站着,我不敢过分地投以目光,只敢稍稍地瞥他两眼。他的双眼很有神,那些被聚集的光却只锁定在一个人的身上。站得笔直,身上只剩一件衬衫。
等徐见夕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混着雨水一起消失,郑拾阳这才向前走了两步,有些悠闲地向着前边走。不出我所料,他也是瞬间就被淋湿。
等到二人都已经离去,我才想起手里还抓着的纸条。望着倾盆大雨,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得退了回来,回到教室,上自习课。
还是晚自习再给徐见夕吧,我想。今天是周二,我记得似乎是徐见夕守晚自习。
回到座位上,刚好打响上课铃。同桌正趴在后桌的桌上,和那个女孩子在聊着什么八卦。
我觉得无趣,埋头写作业。还想起那张纸条,把它夹在英语笔记本里,便不再理会。
下了课,回寝室洗过澡,室友已替我泡好了泡面放在我的行李箱上。隔着纸盖,我还能看见腾升的热气。擦了擦发丝上的水迹,我忍不住蹲下身子先尝了一口。
洗澡与吃饭难以兼得。室友清楚我的习惯,所以会帮着我泡面。
食堂变态般的六点就关门了,不止是我,很少有人能洗澡后收拾完一切琐碎吃到饭。上学期我老实,说不让带泡面就真不带,一周五天三天是饿着的。现在学聪明了,知道吃两口泡面充饥。
惨的时候,寝室里六个人在场,两桶泡面,水加到最满,一人轮着吃一口面,没面了就喝汤。
同桌也是寄宿生,晚自习的时候,她仍被安排做我同桌。
一个人的时候她其实很安静,不太吵。虽然吵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同桌很好,偶尔会给我带小饼干小面包,我也会给她带些吃的,诸如辣条什么的,她来者不拒。
晚一响铃时,徐见夕才匆匆走入教室。来的时候,她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也被尽数吹干。
我想想,等等下课再去给吧。
晚一下课,我起身,拿起夹在笔记本里的纸条走向徐见夕。
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在追随。却没理会。
徐见夕看见这张纸条在我手里时,明显是惊了一下的。我不以为然地笑了,忙不迭地和她解释:“是我捡到的。”
徐见夕接过我手里的纸条,又看了一眼,这才夹在她的教案里,向我道了声谢,便不再理会。我转身前又瞟了她几眼,有些失神。
坐回位置,同桌正拿着历史作业,反反复复地看着第一次工业革命她做了个全对,郑拾阳在她的作业上龙飞凤舞般地写下个优。同桌感慨道:“郑拾阳的字真有个性。”
字?我平常真没注意过。凑过去看了一眼,我也愣了。
狂草的字迹,红笔未干就用手带过划痕,有些眼熟。
我承认,那一刻我也多想了些什么。
但又有些不同,字还是能认得出来是什么模样,较之那个纸条上的更为工整,并且给人一种小学生一笔一画写字的感觉。
同桌还陶醉在郑拾阳百年难得给一个优的喜悦之中。
我嗤笑一声,嘲讽道:“脑残粉。”
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他哪里会记得每一个呢?
真傻。
同桌却还在喃喃自语,说她下次一定要考历史第一。
我笑了,不是嘲笑。
莫名的相信。
又是白天,一周只有两节历史课。这是这周的最后一节历史课。上午的第一节是个好时间,同桌难得没聚精会神地听,破天荒地在钓鱼。
钓鱼,也就是打瞌睡。只是睡觉时头会一直晃,垂在桌面以上而不会砸下去,这种高超的技术,我把它称之为钓鱼。
如果钓鱼也分三六九等的话,我同桌一定是个钓鱼高手,完全可以荣获摩尔庄园里钓鱼游戏里钓鱼达人的称号了。
郑拾阳这人敏感的很。我知道他是近视眼,也看见过他看电脑时戴着眼镜。他自己在班上说过,他一只眼1.0,另一只眼无限趋近于0.05。这视力我初中时也测出来过,后来是误察,我也不过两三百度而已。他那回说,后排的同学和消失了没什么区别。
那次还有人竖了两根手指头开玩笑似的问他这是几,郑拾阳回比了一个耶给他,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我现在就坐在最后一排。
“屈叶,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郑拾阳的声音毫无防备地响起,像那次在办公室一样。我用手肘顶了一下同桌,她从梦中惊醒,顿时便站起了身。
她脑子里应该是一团乱麻,不然也不会张了半天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我悄然提醒:“推动城市化进程。”
我没控制音量,所以郑拾阳瞥了我一眼,却没说话。
同桌依着我的话重复了一遍,郑拾阳才点点头,让她坐下。
郑拾阳笑道:“下次别再看我看得入迷了,屈叶同学。”
同桌顿时脸红了大半,从脸颊红到耳根后。不少同学回头纷纷看她,打趣道:“哟,班长,图谋不轨啊。”
老实说,我有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