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负心束

53、第五十二章 营救琉璃

　　忽然有人喊道：“你看他的眼睛，还有他的法力，那是妖王之力！”
　　伏虎立即将说话的妖族就地斩杀：“区区一介人妖奴隶，再妖言惑众者，同此下场！”
　　何畏心中明白，这是要提醒他们，妖界贵族都迫害过自己，即使看出自己有妖王之力，也不要妄想追随。
　　何畏偏偏不让伏虎如意，他是从没想过染指妖王宝座，不过伏虎此人难成大事，气一气他也好。
　　“伏虎，我已没了一半人身，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妖族，是不是就有机会成为妖王了？”
　　“一个贱种，痴心妄想！”
　　何畏轻蔑一笑：“总比你没有妖王之力，隐瞒源鼎枯竭的好。若诸位有闲情，不如随我去北方看看，我现在在修复源鼎，我相信资源很快就能慢慢恢复。”
　　众妖面面相觑，不知该相信谁。
　　伏虎大怒：“你父亲偷妖王内丹，使他历劫失败身死，源鼎枯竭，你现在还有脸说风凉话！”
　　何畏冷然道：“说实话就对了嘛。妖王宝座向来是能者居之，妖王内丹已和我融为一体，现在只有我可以传承妖王之力，修复源鼎。伏虎，若你仍念自己职责，我对天盟誓不会夺你妖王之位，会一生守护源鼎。若你一意孤行，不顾妖族大众利益，非要与我开战，那我誓要将你拉下妖王宝座！”
　　伏虎气得浑身发抖：“大言不惭！”
　　何畏倨傲地居高临下道：“非有心胸与能力者，不能成王。伏虎，希望你们能想明白这个道理，我随时在北方恭候。”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来人，将妖族所有人叫出，今日不可让何畏离开，务必将他斩杀！”
　　何畏就知道，他不该高估伏虎。
　　何畏承了妖王之力，脱身容易，但还要拖延时间，只能与他们周旋。刚刚夸下海口，有招安之意，不好下杀手，便与他们周旋。
　　不多时，冲来一帮面黄肌瘦的妖族，挡在何畏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不要命了！”
　　这群妖是何畏在北方修复源鼎时救的一帮人，他们有的是家族式微，有的是得罪权贵，有的是伏虎和厌离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们看到何畏有妖王之力，身世与自己相近，又救了自己，比伏虎强百倍，私下里都认定何畏才是他们的王。
　　带头的道：“反正都是活不下去，何不拼一拼！你是唯一能修复源鼎的人，你若死了，妖王内丹还要沉寂几百年，说不定又要出什么变数。我们拼死都要保护你，我们死了不要紧，起码我们的子孙有活下去的希望！你和伏虎不一样，你有一个王应有的样子。何畏，天意让你得到妖王内丹，你就有了使命，你不应逃避。”
　　何畏大震，他是个奴隶，从小到大的愿望只是活下去，找母亲团聚而已，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成为王，保护一方子民。可刚刚的话振聋发聩，经此一役，战争不可避免，他不该逃避责任。时势造英雄，若成王才能保护像自己一样的妖族，那他便当这个王，这是他们一家欠妖族的！
　　纵使粉身碎骨，义不容辞！
　　何畏潇洒大笑：“好兄弟，你这番话可谓是醍醐灌顶！今日我就和大家共进退！兄弟们，我们今日不是要和同胞们拼个你死我活，我们是要救人，大家听我的，且战且退，回到北方。”
　　“遵命，王上！”
　　就在何畏将众妖吸引走时，孟星宇和一叶一明一暗来到魔族地盘。
　　厌离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孟星宇不闪不避，抱拳道：“在下人族孟星宇。”
　　“好气度，好胆色！孟星宇，你单枪匹马闯我魔族，意欲何为？”
　　孟星宇道：“在下的朋友听说被殿下所拘，是以在下特来恳求殿下放人。”
　　厌离被他的夜郎自大逗笑了：“义气可佳，可惜过于愚蠢。琉璃交了这样的朋友，不知幸还是不幸。百川君，你怎么看？”
　　百川出列，定定看着孟星宇，肃然起敬道：“为救朋友，明知螳臂当车，依然以一己之力挑战魔族，有友如此，自然是幸事！”
　　厌离脸色不太好看，冷然道：“百川君身体是否恢复一二？有外族入侵我魔族，在我地盘撒野，还请百川君一战，让我等见识一下昔日魔君风采！”
　　百川缓缓道：“得令。”
　　孟星宇大惊失色，断然拒绝道：“魔君百川？您是琉璃的父亲，就是我的长辈，我怎可与您动手？”
　　百川抱拳，手执鸣涧枪，正色道：“立场相左，还望见谅。你虽是人族，但心性品格配得上我与你一战。”
　　在出发前，何畏就将自己的怀疑讲出一二，但孟星宇没想到百川真的要阻拦自己救琉璃。他是拖延时间的，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希望百川不要来真的。
　　就在双方交战时，一叶避开禁制，潜入燎原宫地牢。
　　好在他们在回溯时光的法阵中在妖界待过五年多，对于妖界的一些禁制十分了解。
　　“一叶！”
　　刚叫出他的名字，连日来的委屈就都爆发出来，琉璃嚎啕大哭：“爹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
　　一叶说不出的心疼，心里一阵窒息，看着琉璃如此衰败，浑身都揪着疼：“对不起，我来晚了！先别哭，你哭得我心都乱了，等我解开笼子再说。”
　　琉璃狠狠咬住嘴唇，不敢出声，抽抽搭搭哭泣。
　　魔族太子的法力哪是那么容易解开的，一叶试了半天不见效果，只能念动口诀，催动法力，不多时额上出现卐字，法力暴涨，终于冲开笼子禁制。
　　一叶小心抱出琉璃，先给她吃了药丸，再给她度了法力，琉璃勉强恢复了些生气。
　　“一叶，你这半神之力真好用，我们一路杀出去！”
　　一叶摇头，眼中之色复杂：“若我保持现有形态过久，一半人身就会被半神之力吞噬，就像何畏一样。”
　　琉璃暗暗感觉不好：“那会如何？”
　　“也许会成为无欲无求的神。”
　　一叶也不知到底会如何。他七情六欲重，在佛门修行，就是希望有一日通过修炼佛心飞升成神。可若是强行毁灭一半人身，他也没把握自己会变成什么。
　　琉璃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她紧紧搂住一叶：“我不要你成神，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一叶，你别再抛弃我，我只剩你一个了。”
　　一叶紧紧抱住琉璃：“好，我答应你。”
　　孟星宇被两成法力的百川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坚持不下去之际祭出了五色石挡在自己面前。
　　百川顿住：“五色石？原来你们真的——”
　　厌离眼中浮起贪婪之色：“众人听令，快杀了他，夺取五色石！”
　　众魔族纷纷出手，孟星宇紧咬牙关，念动咒语，开启五色石抵挡众人攻击。
　　此时一阵金光从燎原宫爆出，厌离眼中森然：“好小子，跟我玩声东击西！”
　　一叶抱着琉璃一路打了出来，向孟星宇方向汇合。
　　厌离看到一叶额上标记，猛然一惊：“神力！”
　　众魔族一听是神族，几千年前伏尸百万的情景仿佛还在昨日，登时恨意涌了上来，纷纷冲向一叶。
　　百川有些恍惚，这是一叶？神佛一叶他远远见过一眼，正是他死去的时候，他复活了？不，不对，眼神不对，气质不对，一叶已死。他，难道是一叶的转世？
　　厌离命令道：“百川君，那个神由我们来对付，你去杀了孟星宇！”
　　琉璃看到孟星宇全身都是被鸣涧枪弄出的伤，悲戚喊道：“爹，他是我生死相许的挚友，求您，放过他！这是女儿唯一求您的一件事！”
　　百川背影僵住，鸣涧枪立在当场。
　　一叶这边不容乐观，半神之力在魔族气息牵制下发挥不出十成威力，他既要护着琉璃，还要对付众魔族，导致无法前行。
　　一叶拿出菩提佛珠，使之快速运转变大，他抱着琉璃进入其中之一空间，让佛珠在运转时传送至孟星宇处，二人再出佛珠。
　　收了佛珠，一叶吐出一大口血，毕竟还是太勉强了，只是半神而已。
　　琉璃右手使出微弱的“佛光普照”给一叶疗伤。
　　忽然间，一道黑影飞速穿过五色石，然后是一声闷哼。
　　琉璃眼一花，回头一看才发现是鸣涧枪|刺穿了孟星宇的身体，大量鲜血涌了出来！
　　“老孟！”
　　琉璃脑子一片嗡鸣，连滚带爬抱住孟星宇。
　　“快，五色石要灭了！快，走！”
　　一叶满眼是血地看着孟星宇，发抖的手探向他的脉搏，痛苦地闭上了眼，向琉璃摇了摇头。
　　琉璃难以置信地向百川看去，她曾怀着希冀，希望这一切都是苦肉计，可现在，孟星宇被他杀了！
　　琉璃失去冷静，想要冲过去质问百川，为何，为何要这样做！他到底有没有在乎过自己！
　　可琉璃动弹不了，因孟星宇在死之前开启了传送法阵，他们被传回了蓬莱岛。
　　琉璃受了重伤，情绪大喜大悲，起伏过大，进了传送法阵就吐血昏迷了。
　　琉璃再次醒来，看了看自己住的地方，一时间不知是实现还是梦境。
　　她猛然看到桌上已经黯淡无光的五色石，孟星宇惨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又浮了上来，昨日好友今日已成白骨，她疼得锥心刺骨，悲恸不已。
　　她一把抓过五色石，跌跌撞撞跑到明镜房间。见到明镜，就给他跪下磕头，直磕得头上鲜血直流。
　　“你这是做什么？”
　　琉璃双手将五色石举过头顶，脸上血泪交加，恳求道：“岛主，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求了！求您，求您让老孟回来，这就是我的愿望！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明镜心中泛疼，但口中语气淡淡：“你该明白，即使是蓬莱岛主，也不能逆天而行。孟星宇难道不想复活楚无痕吗？何畏难道不想复活何清风吗？不是不愿，不能而已。我的力量也无法突破天道，望你明白。”
　　琉璃绝望跪在原地，无声哭泣。
　　“岛主，孟星宇在哪？我想见见他。”
　　明镜眼中闪过不忍之色：“你已经昏迷十几天了，孟星宇是被魔族神兵所伤，魂魄等不了那么久，我们已将他火化，骨灰撒入大海。”
　　琉璃瘫软在地，再次昏死过去。
　　一个月后，琉璃还是不见人，始终关着自己。
　　一叶强行破门而入，微有愠怒：“你可想明白了？”
　　琉璃神色枯槁，将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眼神空洞道：“是我害死了老孟。可凶手是我——，是百川君，他对我始终有养育之恩，我如何能为老孟报仇？”
　　一叶终是心疼，决定和盘托出：“死亡并不是终结，说不定星宇他只是回归了而已。”
　　“道理谁都懂，可我过不去这个坎。”
　　一叶扳过琉璃的脸：“我说的是真的，星宇他是天上的仙君，这次只是他下凡历练而已。此事身死，他定然魂归天庭。”
　　琉璃懵住，仿佛又活了过来，抖着嘴唇：“你骗我！”
　　一叶叹息：“琉璃，我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骗你，我何曾对你说过谎？你若有机会上天，我们还会再见面。”
　　这真是琉璃的救命稻草，她的人生仿佛重见天日，她喜极而泣道：“你说真的！太好了，我们还会和老孟见面！太好了！”
　　“何畏传信说他已定居妖界北方，致力于修缮源鼎，改善当地生活，他还说他决定成为王。”
　　琉璃点头：“真没想到，他如此勇敢，以奴隶之身，抛弃旧怨，寻求大义。好，他没有辜负他爹，也没辜负妖王内丹。”
　　“优昙经过莲池将养，恢复了一些元气，可魂魄之力将要消散，不能再拖了，我们要立即出发去流光派。可，我放心不下你。”
　　琉璃振作少许：“放心去吧，五色石暂时失去灵力，这段时间我就乖乖待在蓬莱岛哪也不去。”
　　一叶劝道：“希望这段时间你能想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