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危惊变》枫林火染

13、１２

　　12．

　　皇帝下了早朝，就到了延妃的承熹宫。延妃笑盈盈的陪着皇帝一起到了后院，她整了一些小玩意儿逗皇帝开心。皇帝刚坐下，延妃就让久保牵出几只可爱的小白狗，一个个都毛茸茸的，像白雪球。皇帝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接着久保拍了几个巴掌，那些小狗就自己抬起前爪，吐着小舌头，在草地上走来走去，样子很是滑稽。
　　“皇上！您看哪，多有意思！”
　　皇帝捋着胡子大笑起来，搂着延妃。延妃也娇嗔的牾着嘴笑着。
　　正在这时，一个太监来报：“起秉皇上，娘娘，吏部尚书华大人求见。“
　　皇帝打个手势，“宣他进来。”
　　如皓缓缓走进来，为皇帝和延妃行礼。延妃并不正视他，因为她会觉得那样子回令气氛感到很古怪，或者说，她觉得如皓也许并不想看着她，于是她只是低头自顾自的玩弄着怀里的小狗。
　　皇帝一边笑呵呵的斗着小狗，一边对如皓说：“华爱卿啊，你今日来这里见朕，有什模事情吗？“
　　“回皇上，其实并非是国家大事，乃是臣的私事。”
　　“澳？什莫私事啊？“
　　“臣，像求皇上为臣赐婚。“
　　延妃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心中有中说不出的惊讶。
　　皇帝轻轻点点头，“华爱卿啊，以前朕多次想要为你只婚，都被你婉言拒绝，怎末这次。。。。。。“
　　“皇上，人的这一辈子对于自己真正的爱人，往往是可遇不可求，姻缘这种事情怕是天注定的。“
　　“嗯，那不知华爱卿你垂青的是哪家的小姐？“
　　“正是臣的老师周岑的外甥女陈雁箐。“
　　延妃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她望着如皓，眼中有些湿润，但是她依然微笑着，并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可是如皓却一直低着头，她想他是不想看见自己，她并不了解他其实是没有勇气看着自己。
　　皇帝笑了，“好！哈哈哈！这个主意好！这陈氏是延妃的表妹，这门亲事真是亲上加亲，爱妃，你觉得呢？“
　　她回过神，“啊？嗯，皇上所言既是，这，真是太好了。“她虽然笑着，声音却是有气无力。
　　如皓能够明显的听出来她的语气中是一种极大的落寞。他的心里也是一针刺痛，他将头埋的更低。
　　“好！朕准了！现在朕就拟旨，赐婚华如皓和陈雁箐，封陈雁箐为魏国夫人，过几天，挑个黄道吉日，就举行婚礼仪式。哎呀，华爱卿都年过二五，接近而立的人啦，一般的男子到了这个年纪，怕是家里早已经是妻妾成群，儿女满堂。华爱卿也的确该有个妻子来为你执掌家务，如今终于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哈哈哈，朕要重重的送一份贺礼啊！哈哈哈！“皇帝大笑起来。
　　如皓跪下谢恩，延妃微笑的看着他，一脸喜色，却没有人知道，她的眼睛早已经被泪水深深的埋葬了。

　　大婚的当天下午，延妃独自坐在房间，一语不发，她想这应该是好事啊，她总不能看着自己爱的男人一辈子孤老终生吧，何况雁箐是自己的表妹，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这样还有什莫不放心的?可是，心里偏偏就是一阵阵的酸楚。没有原因。
　　彩莲走进来，叫宫女们拿了几套礼服，“娘娘，您今日要穿哪套礼服？“
　　延妃回头看了看，“就那套淡红的吧，看着喜庆些。“
　　“是，时间差不多了，让奴婢伺候娘娘梳妆更衣吧。“
　　延妃只点了一下头，没有言语。

　　婚礼上，场面很宏大，还请了乐队，一帮子人敲锣打鼓的，门外鞭炮不断，很是热闹。雁箐凤冠霞配，如皓也是一袭红色华服，贵气十足。

　　“延妃娘娘驾到！”
　　一声通报，喜筵上的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恭迎延妃娘娘，千岁千千岁！”接着，延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久保和彩莲。她一身淡红色的长衫，外套一件薄的透明的白色长纱衣，身上还绕着浅紫色的凌罗。头上正中是一朵红中透黄的大芙蓉花，发髻两边各有几根刻有花纹的银簪子。精致的妆容也令她看上去美丽高贵。
　　“平身吧！”
　　“谢延妃娘娘！”

　　她径直的走向新郎新娘，雁箐笑着拉着她的手，“表姐。”
　　她笑着捧着雁箐的脸，“箐儿长大了，要嫁人了。以后可不能再像小女孩似的，哭哭闹闹得，要有女人的样子，知道吗？“
　　雁箐微笑的点点头，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和甜蜜。
　　“箐儿很幸运，嫁到一个好男人，“延妃说着，向如皓看去，他还是低着头，一直都是僵硬的表情。“所以，箐儿也要好好珍惜。“她打了个手势，久保托着一个盒子过来。“皇上最近国事繁忙，拖不开身，这是皇上和我的一点心意。“延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闪闪发光的夜明珠。
　　如皓和雁箐立刻行大礼，“谢皇上，娘娘。”延妃把礼物塞到他们手里，并且把他们两人的手拉在一起，“你们以后要相亲相爱，愿你们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所以她不再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如皓还是低着头，没有言语。
　　这时候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拉开了大家。“好了好了，新娘子要入洞房了，新郎官也要去向各位宾客敬酒了。“
　　延妃笑了起来，一脸欢笑，“姑母，我看您比新娘子还着急。“
　　夫人也笑了，“又让娘娘您取笑了，我一会儿再过来。”说着，拉着女儿雁箐去了洞房。
　　一时间，只剩下延妃和如皓两个人。延妃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因为她再也没有办法装下去了。外边的鞭炮，院子里人们的欢笑，是那样喧闹，偏偏就在他们之间，是那样安静的令人窒息。
　　渐渐的，如皓抬起头，对上延妃那双眸子。他真不知该说什莫，这样的对视十分尴尬。
　　延妃强笑了一下，“如皓，我真的，那个，恭喜你啦。“
　　他还是没有笑容，“嗯。”
　　“你是我的好朋友，箐儿是我的表妹，我其实，非常。。。。。。这样挺好的。“平时能说会道的延妃，现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嗯。“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中滚落，她赶紧趁人不备抹去了。“我，我只是，太高兴了。“
　　看见她的眼泪，如皓的心纠在一起，皱起了眉头。延妃端起一杯酒，“如皓，我敬你！祝你们白头偕老。“
　　如皓也拿起了酒杯，但是只是望着她，她将酒一饮而尽，也把眼泪都咽了下去。如皓也举起酒杯，饮了下去。
　　“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彩莲，起驾回宫。“
　　“好好待我妹妹。“说完，延妃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就是这一个擦肩，擦掉了脸上的眼泪，擦掉了过去的一切爱情，擦出了一道永远不可逾越的界限。转过身去，如皓泪光晶莹，却也只能忍回去。

　　夜里，彩莲服侍完延妃梳洗，延妃就叫她回去休息了。她一个人在昏暗的屋子里，烛光微微弱弱的。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卸了妆之后的脸显得如此憔悴，但是却显得很真实，没有那种风尘妩媚的味道。她望向窗外的月亮，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儿时的很多往事浮上心头，那个时候，他们还非常年轻，青春年少，情窦初开。至于雁箐还只是个小孩子。那时候父亲还没有现在的地位和官职，他们一家都只是住在京城郊外的宅院里。那时候如皓常常在父亲让他们自习练字的时候，偷偷的画她的肖像，日子久了，他居然画了一本。如皓夜里读书很辛苦累得睡着时，她还喜欢搞恶作剧，用毛笔在他脸上画小乌龟。想到这里，延妃不禁笑了起来。还记得在一年一度的长安河流杯节的时候，如皓还会带着她偷偷跑出去玩，买来小蜡烛，放在杯子中，让它顺水漂去，顺便许个心愿，之后两个人再摇摇晃晃的拉着手，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有说有笑的回家。每年春天的时候，如皓还会带她去骑马，他带她去郊外最高山坡上，俯瞰全长安城，还比试看谁对山谷的喊声大。
　　那个时候，虽然不像现在一样荣华富贵，但是，生活还是充满了乐趣，他们也有着简单开心的日子。延妃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从他们一家人搬到京城之后，就没怎末再回去以前郊外那个故居，那个她和他少年时期生活的地方。她也明白，事隔这末多年了，早已经是飞短流长，物是人非了，就算那里的景还是当年的景，人也都早已经不是当年的人了。而那些往事似乎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记忆如走过的路，远的清楚，近的迷蒙。

　　而此时此刻，和他一样望着月亮的，还有如皓。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为熟睡的妻子盖好被子，独自一人坐在窗前。他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开明的人，他自幼认真读书，考取功名，就是为了能够娶她，让她过着幸福，富贵无忧的生活。当他知道他爱的女人要成为皇帝的女人的时候，他非常得难受，但是他知道这不能被改变，想想自她入宫这四五年来，他没有一夜不是孤枕难眠，他时时刻刻的担心着她的安危。他甚至宁愿终生不娶，就这样一直在她身边扶持她，帮助她。他很想，很想能有一天，带着她回到他们以前生活过的那个地方，去继续那段快乐的时光。他苦笑了，毕竟他知道，那是，永远不可能了。

　　月光越发的清冷，为不眠的人们增添一份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