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危惊变》枫林火染

10、９

　　9．

　　所有人都回到了京城，岚妃被幽禁，张大胆也被打入了天牢。
　　承熹宫内，久保为延妃锤着腿，把弹尘插在衣服里。
　　“娘娘，奴才不明白，当时在大佛寺，您为何要拦皇上？“
　　“哼，这个张大胆一看就知道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是有点小聪明，如果当时本宫不拦下皇上杀他，你说他会不会在最后关头，为了保住自己的姓名，出卖我们，把一切都召了？他一定会，他也不是傻子。所以，本宫当着他的面拦住皇上，就是做给他看，要他明白，本宫就这个能力保住他的命，叫他好不乱说话，不过就是一招缓兵之计。“
　　“娘娘，您真是高人。“
　　“本宫劝说皇上封锁消息，就是为了不让太多的人知道，人多嘴杂，难免会抖出什莫蛛丝马迹。“
　　“可是，娘娘，难道您真的要保那张大胆的命吗？“
　　她阴笑一下，“本宫的确说过不会让他掉脑袋，但是，一个死人全尸的脑袋也一样可以长得好好的，他活着，这个秘密早晚会被人知道，他当时在佛寺没有出口，以后也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久保眼睛转转：“奴才明白该怎莫做啦，到时就向皇上说，他是畏罪自杀。“
　　“呵呵呵，久保，你是越来越聪明了。“
　　他作揖：“托娘娘的福。”
　　“去吧，做点干净点。”
　　“是。“
　　接着他便离开了，延妃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彩莲。”
　　“奴婢在。”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岚妃的宫外遇到那个遭毒打的宫女。”
　　“记得，奴婢也认识她。”
　　延妃点头，“你去把她给本宫找来，记住，悄悄得找来。”
　　“奴婢明白。”
　　延妃把玩着手腕子上的镯子，一脸笑容。

　　不一会儿，那宫女被叫来了，她跪在延妃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延妃端着茶，“你叫什莫？“
　　“奴婢名叫雪儿。”她战战兢兢地说。由于长期受禄芳宫嘉盛为首的那帮人的欺负和排挤，她变得胆子特别小。
　　“你不用这样怕本宫，这里是承熹宫，不是禄芳宫。你起来说话。“延妃的口气十分温和。
　　雪儿站了起来，“谢延妃娘娘。”
　　“雪儿，其实本宫也明白，你在禄芳宫的日子并不好过，现在，本宫想给你一个机会来服侍本宫，为本宫效力，你愿不愿意啊？“
　　她抬起头看着延妃，却没有答话。延妃看出来了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是也就是这一表现，让延妃摸透了她这个人的性格，知道她也不是想自己想象中那样聪明，这便更容易了。
　　延妃放下茶，在她身边踱来踱去，“雪儿，你想想看，你家主子这回出了这样的大乱子，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能再次重振旗鼓，你也无非就还是像现在这个样子，被欺负，被嘉盛打骂，过着痛苦的生活，再者说，如果你家主子这次倒了下去，你们这些作下人的命运也好不了多少，不是被流放边疆，就是被废为庶人，所以，不管怎莫，你只要留在禄芳宫就不会有好日子过，相反，你如果投靠了本宫，为本宫办事，本宫不但会当你是亲信，还会重重的赏赐你，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莫办。“
　　雪儿看着延妃，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延妃说得很有道理，再加上因为上次她救了自己，算是自己的恩人，相比权衡，她最后跪在地上，“奴婢愿受延妃娘娘差遣。听从延妃娘娘吩咐。“
　　延妃笑着点点头，叫彩莲拿了500两白银给她，“这只是一点小意思，事成之后，本宫还会有重赏。“
　　雪儿接过白银，连连磕头道谢。

　　当晚，延妃去了皇后的华阳宫，她知道，后宫出现了大事，一定是由后宫的最高主人黄后来查办处理。皇后见她来了，表示很欢迎。
　　“我听说皇后娘娘再为岚妃一事犯难。“
　　“可不是，这种事情，要定罪也要有证据啊。否则也不合规矩情理，可是这事情调查起来，又不能大张旗鼓，真是有些无头绪啊。“
　　延妃笑了笑，“皇后娘娘您是千金之尊，千万不要为了这些事情劳累的了身子，其实我觉得，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审岚妃的必要，因为是到如今，岚妃无论如何也都会坚持说自己是冤枉的。皇上既然不让大张旗鼓，怕事情搞出去，失了皇家颜面，娘娘何不就从岚妃身边的下人们中审问呢？主子出事，下人们一定有知道内情的。“
　　“延妃和哀家想到一起了，哀家也正打算明日就到禄芳宫亲自审问查办岚妃的下人们，不如延妃也一道去吧。”
　　她作了个揖，“愿为皇后娘娘效命。”

　　次日一大早，延妃就陪同皇后一起到了禄芳宫，刚到大门口，所有禄芳宫的太监宫女就跪满了整个园子。皇后端坐在院子的最前面，延妃站在她旁边。
　　“我想今日哀家的来意你们也都清楚，哀家这也是为皇上办事，处理后宫事务。你们还是明智点，哀家也不想出手。“
　　所有的宫人都彼此互看着，他们都只知道皇后和延妃是来让他们招供岚妃平日里罪行，可是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岚妃到底有什莫罪行，他们想招供，却没有人知道要招什莫。所以，最终还是一片沉默。
　　“岂有此理！“皇后火了，她眯起眼睛，”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哀家家法伺候！直到他们招供为止！“
　　接着，许多太监手持木仗殴打那些宫人们，顿时，整个禄芳宫惨叫连天。皇后暗笑一下，轻声道：“老虎不发威，当哀家是病猫？！今天就叫你们知道哀家的厉害。“
　　打了一阵子，宝意凑过来，“皇后娘娘，又两个宫女已经被家法仗毙了。“
　　皇后瞟了她一眼，“拖出去。其余的继续打！“

　　延妃震惊了，这个司徒皇后，平时里尊贵高雅的人人都认为贤淑文静皇后，竟然如此的毒辣，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延妃看着她的眼神，竟然感到不寒而栗，那样一双魔鬼一般的眼神竟然长在如此文雅的皇后脸上，她回头看着那些宫人，个个叫声凄惨，满院子都是血迹。她甚至感到那些人身上的血液溅到了自己的身上，脸上。她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但是又很快的镇定了下来。这时候只听一个宫女的声音：“皇后娘娘，奴婢愿意全部招供。”
　　皇后看去，那宫女正是雪儿。
　　“好了，只带她一个人来房间里。“

　　于是，皇后单独审问雪儿，雪儿战战兢兢的将事先延妃教她的话一五一十的描述给了皇后，她编造说是岚妃与那畏罪自杀的张大胆以前就有来往，每次张大胆来宫里，嘉盛都叫他办成小太监，然后和岚妃厮混，她偶尔发现了真相，就被嘉盛打骂，还警告她不需讲出去，否则就要她的命，从那以后，嘉盛就总是欺负她，动辄就打骂。
　　这时候宝意说到：“皇后娘娘，却有此事，奴婢以前也不止一次见过嘉盛殴打这名宫女，宫里不少人都见到过。“
　　皇后点点头，“继续说。”
　　“其实岚妃娘娘腹中的孩子也是那张大胆的，娘娘有喜之前的有段时间，他常来后宫，按日子算来，应该是没错。”
　　皇后拍了一下桌子。
　　“皇后娘娘，奴婢说的都是事实，不敢有谎言，请皇后娘娘饶了奴婢的命吧。“
　　皇后点点头，“哀家明白了，你现在在这口供上画个压。“说这叫宝意把一张纸递了过去。雪儿也按了手印。
　　“好了，你这次为了此案有大功，哀家不但不会杀你，还会赏你。至于其他人，知情不报，险些乱了后宫，混乱龙脉，全部都家法杖毙。“

　　接着，皇后带着那张口供证据和那个宫女雪儿，先行一步去了皇帝那里。只留下延妃在禄芳宫。

　　看着这些被打的宫人的惨状，听着他们的叫声渐渐小了下去，延妃愣愣的。最后脸上的震惊和落寞化成了一抹阴邪的笑，却多少有些苦苦的味道。
　　她走到嘉盛身边，他已经被打的几乎昏了过去。
　　她拦住打人的太监，轻轻的蹲下去，“嘉盛公公。”
　　他清醒了之后看着她，“延妃娘娘，求求您向皇后娘娘说几句好话，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呦，嘉盛公公太看得起本宫了，本宫可没有那个本事啊。“
　　他连哭带求饶，“奴才以前狗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娘娘，奴才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弟妹们，求求您了，饶了奴才吧。“
　　她轻轻一笑，“你记不记得，本宫当天对你说过什莫？本宫说，要你清清楚楚地记住你当天说过的每一句话！哼，继续打！狠狠的打！“
　　她站起来，甩了一把袖子，转身离开了禄芳宫。直到那天午膳的时候，久保才过来通知她，禄芳宫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毙命了。因为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也废了岚妃封号，将她打入了冷宫，并要打去她腹中的孩子。她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

　　夜幕渐渐的降临，长安宫此时就像一群沉睡的野兽。岚妃呆呆的一个人坐在冷宫破旧的房子里，忽然进来了一群太监，领头的一甩拂尘，说道：“薛岚氏！本公公奉皇上谕旨，除掉你腹中的野种！”
　　她睁大了眼睛，站起来，“混帐！你算什莫东西！本宫腹中的乃是皇上的龙子！不是野种！“
　　领头的使了个眼色，几个太监拿了一碗药向她走去。
　　她瞪着那些人，眼中的崩溅着泪水，却依然有着威严，“大胆！你们都给本宫退下！”
　　那几个太监竟然被她的威慑力喝住，不敢上前。领头的急了：“薛岚氏！你以为你还是岚妃！你现在什莫都不是！按住她！把药灌下去！还愣着干什莫！”
　　太监上前卡住她，她无法动弹，也无法反抗。
　　“本宫不喝！你们都滚开！不喝！！！谁也别想动我的孩子！“
　　可是那些人硬是把药灌了下去。她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的悲惨嚎叫，翻来翻去，下身的血殷殷的流得到处都是。她的悲号久久的回响在整个长安宫里，夜里听来，很是恐怖。那是一种痛苦的挣扎，更是一种母亲失去自己孩子的哀伤欲绝。

　　正在逛御花园的延妃听到了这声音，脚步停了下来，向冷宫的方向望去。
　　彩莲凑上前：“大概是薛岚氏。”
　　延妃没有说话，依然望着，最后只是摇摇扇子，摆了摆手，“我们再去鱼池那边逛逛。”
　　她和彩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