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我》大薯

50、奇迹时刻 原来是时间

　　原来是时间。

　　不管他们还是我，原来是输在了这里。

　　我放下手头的营销技巧手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我幻想自己能成为最闪亮夺目的人，能和别的推销员悬殊明显，一骑绝尘。

　　我以为只要是我想做，我就一定可以做好。

　　多像那个时候我的困惑啊。
　　“如果那些偏科的同学把其他成绩稍微提一提，不就可以轻松地超过我了吗？”

　　和这位前辈大姐同行的一个星期，为了尽可能地从她身上学到更多，我第二日便不再和她分头行动了，而是跟在后边观摩。

　　就像是复制粘贴，她就像个机器人，随机地蹦出手册上的一些套话，对了，他们称之为“话术”。

　　就当我觉得不屑，想着这种做法简直没有灵魂的时候，她收到的反应也证实了我的看法。

　　而再后来，我的看法被颠覆了。

　　或许并不需要什么灵魂，只要花的时间足够长，拜访的人数足够多。大数定律那个时候会站出来的。

　　像是奇迹一样地连续成单：

　　遇到喜欢凑热闹的阿姨们，因为其中一位是这款洗发水的忠实用户，就推荐近邻好友一起买。

　　家里洗发水刚好用完，正要出门就送上门来。

　　或者没有主见的人，被话术套住直接成了单。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冰冷地拒绝，甚至有的会因为一个人在家很孤单，还要拉上我们二人聊上一会儿。

　　我当然是不会讲什么话，而后来前辈就顺其自然地把洗发水推销给那位。

　　离开的时候还听见身后的人在道谢。

　　“下周可就要自己行动了，学习得怎么样？”

　　“虽说是学习，但感觉完全就是幸运在作祟。”
　　就像是有些人还走在坦途，不是因为有多强，只是因为幸运地没栽跟头而已。

　　“哈哈哈，嗯不过幸运其实是一门学问。”

　　“哈？这是什么意思？”

　　“你以后就知道了。”

　　我们在道口分别，我的手心还放着她给我的一沓钱。

　　因为她的货物已经销空，就用了我货箱里的。

　　真是怀念的粉颜色，在电子支付的时代，已经许久不见纸质的钱币了。

　　我曾幻想我会和故事里的主角们一样，初次接触一个领域就展现出引人注目的才能，不过连吃的几次闭门羹除了给我带来阴影之外，也让我认清了这样的现实。

　　成功和耀眼的故事多容易写啊，而那些难以超越的，建立起的让人无法超越的壁垒的砖瓦，原来是无情的时间。

　　我想起来那时他们在课间嘻嘻哈哈的时候，放假到处游玩的时候，我的时间还是用在练习和学习之上。

　　分秒的差距当然微不足道，而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过日日夜夜，日积月累着，再一回神，却已经是拔地而起的高楼，那高度是别人怎么样也无法达到的。

　　浪费掉的时间也是同样的道理，于是我回神的时候，已经成为了仰望者。

　　长达一天的漫长的拒绝，有多少门被敲响呢？绝大多数的人都在说着拒绝的话，有的人甚至还会破口大骂。

　　如果等不到这个夕阳西下的时刻就伤心离开的话，是不是整个一天都要沉浸在失落里？

　　我想起公司墙上的榜单，前三名会有特别的照片展示位，不知道他们灿烂的笑容里，包含了多少个今天这样的日子。

　　让随机性决定的人生果然还挺痛苦的吧。

　　又捏了捏手上厚厚的一打钞票。

　　一次的彩头就可以抵上原来一个星期的累死累活。

　　我好像理解那种赌徒的狂热了。

　　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骑着车，停到我的面前。
　　“走吧，回家。”

　　“都说了我自己可以了…”这个家伙自从我上次哭成猪头之后，就一直保护过度的样子。

　　“为了避免看到成年女性抱着未成年女孩在大街上哭哭啼啼这种事上新闻，我觉得我还是有义务做点什么的。”

　　“啊好了好了。” 这么丢脸的事情是不是怎么都忘不掉啊？

　　这次没有坐后座，一只手抓着把手，一只手把她从车座上抓下来。

　　货箱也丢到她怀里。

　　“小屁孩还是坐后座。”
　　这么远的路到底逞什么能呢？说话时还没平复呼吸，汗珠还挂在鬓角。

　　就说小孩子的体力再强能怎样呢？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熟了。

　　于是一个肩膀挎着货箱，一个肩膀扛起她。
　　这个时候才真是感谢她又瘦又小。

　　我的睫毛还真是长啊，鼻梁也挺翘，唇形也漂亮，耳朵也小巧，皮肤也白嫩。

　　难得近距离地端详小时候的自己，到了高中，青春期的时候与其狂恋上别人，其实相当长一部分都在想着自己要是有个双胞胎姐姐或者妹妹就好了。

　　看着自己美好的面孔，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又重新回到脑海里来。

　　真是运气差呢，随便看上追求者里的谁都能是一段幸福快乐的展开吧？怎么偏偏就。

　　一想到那天狼狈的样子还被眼前这个自己目击，并且还毫不客气地当作笑料，真是更生气了。

　　“作…“

　　怎么困成这样了还在说梦话？说什么没听清楚。于是我靠近了些。

　　不这么做倒还好，她发出声响之后就腾的一下坐起来。

　　两个人的头就这样撞到了一起。
　　这样猝不及防的冲力让我在家里看见了星星。这下传闻中的第二件事也在今天被确认了，我的头很硬。

　　“唔。”显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直接捂住了头。

　　“作业还没做完，我要写作业了。”她没抱怨任何事，只心心念念着要做的事。

　　那种好像着魔了一样的心无旁骛，今天在前辈身上也是那样的感觉。

　　相反我这样还可以跳脱出眼前像看故事一样面对一切的态度，就好像个局外人。

　　而那种旁观者的感觉，像极了下午围观一圈的阿姨路人们。

　　甚至就连我在这里品评她们时，都像极了她们对别人评头论足的样子。

　　平时还会觉得那样的人可悲，而当意识到自己好像在照镜子的时候，竟然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谁了。

　　她们做旁观者的时候也心无旁骛的吧？

　　而我呢？

　　回想起下午目睹的奇迹时刻，我也不想在这沮丧地空想耗时了。

　　时间怎么使用这件事，不还是可以由每个人自己决定的嘛。

　　于是我也乖乖拿起书册，挤到小时雨的旁边。

　　一起建立壁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