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我》大薯

4、其实我怕 玩了一个游

　　其实我怕。

　　刚才走上前去说话时加速的心跳现在还没有平复，没有其他人谈话时的沉静和思量，对方提的条件马上应下，生怕一个拒绝就会失去这次机会似的。

　　乍一看起来好像还不错，其实工时很长，分摊下来一个小时的工钱少的可怜。

　　什么嘛，在那里傻站一天还不如大学时代的一个小时家教赚的多。

　　当是尝鲜价好了，这个理由总能成功说服我，其实比起这点工钱，我更想知道其他视角下的游客们是什么样的，以及，夫子庙的一天，白天到黑夜，是怎样流逝的。

　　当然这些都是漂亮话，实情也许是这个时候的网络和信息根本不像10年后那样，在手机上随便划一划就能约到面试，这种事现在还不存在。

　　科技改变生活，知识创造财富？这个总结显得我有种奋斗青年的感觉，然而我现在满脑子想的是今天做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想赶快回家躺着。

　　秦淮的水，朱自清形容它是碧沉沉的，第一次看这篇散文的时候还没见过秦淮水，也未曾踏入金陵城。现在想想，可真像梦一样，它在灯光下黑夜里，碧色隐约可见，随后又被游船冲的破碎，连着洒在上的灯光一起飘摇着。

　　可真像我突然被打碎的生活，讨厌的游船。

　　“在那发什么呆啊喂，这么晚还不回家，找不到路了吗？”晚上有些风，她本来就梳的乱七八糟的头发就被风吹的更凌乱。

　　那个时候头发还没剪短，披散下来应该能过肩了，初四的时候会剪掉头发，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算是可以搬回一筹。

　　“要坐船吗？”

　　“哈？”

　　刚才还在嫌弃，现在坐在上面听着周围劈波斩浪的声音，心情莫名舒畅。

　　“所以大晚上你到底在搞什么啊？先说好，我是担心你一个人在这才答应和你一起的。”

　　“臭小鬼，明明就很想玩，不想给家人造成额外的花费，就从来没提过。”

　　“把我的心里活动就这么掏出来说，你这个直球可真恶趣味，明明你该知道这是我掩饰内心喜悦的方式。”

　　“然后你也开始直球了？我也是好奇如果不是平时碍于礼貌的就坡下驴，你的反应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我现在成了你探索其他选项的NPC”

　　“你能愿意和我讲话我很欣慰，老实说我也很排斥和别人啰嗦半天。”

　　“对对，然后所有的就都转化成心理活动，想和同年龄的人表现不一样些，这样也可以作为自己与她们不同的证据。”

　　“那种虚假的感觉我现在还有，只是我实实在在的体会失败的滋味了。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不能确定现在的时间点受到的一切肯定都是真实的。”

　　那是种糟糕的感觉，交上去的试卷发下来之后，填过答案的地方都是对勾。

　　一两次的时候会觉得还不错，后来就开始怀疑老师是不是真的有在看。

　　却又被这样的期望和虚荣胁迫着，不敢做出一些尝试来测试一番，比如故意写错几个题。
　　“那我也许真的该尝试一下，然而我背包里还带回了一些试卷，老师让我帮忙批改。”

　　“我至今搞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一切会突然垮掉，我现在还不敢相信我真的读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校，然后要为了找一份再简单不过的工作而紧张。虽然那些时间我的确经历了。想来想去也许是后来遇到的有趣的事情太多，学业就被忘在脑后了。然后才意识到，当时也不是什么真的优秀出众，只是运气好的没碰到诱惑罢了，如果其他那些成绩普通的学生也是如此把时间投入到学习，说不定会更好。”

　　“那些时间我都没经历就更不清楚了，同时，我也更加的难以相信。其实多数时间我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倒像是和平时玩的游戏里那样，领任务做任务罢了。你说的诱惑的这种论调，我在政治课上听过的，最后一节课就是，老师说谁背下来默写好就可以提前放学。”

　　“所以你真的清楚你在默写的东西的意义吗？这是我在之后的时候，我不清楚我到底在学什么，我不了解那些东西的意义，我只是在用背书换分数。这些靠算法和存储完成的东西，只要设定程序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

　　“所以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来打这种工呢？”

　　“我质疑你，你感觉自己的虚荣心被刺痛到，开始恼火了吗？”

　　“你不是吗？”

　　“好吧我有些情绪化对不起，我抱歉这样否定你现在的努力，但是还是希望你审视一下自己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许就是炸掉以后的一个雷。从那时一次次接受高分反馈之后，我开始依赖这种反馈对自己做判断了，但是我说清楚原理之后再夸奖你的话，这样的效果会不会打折扣？但是还是说一下吧，感谢你的努力，你做的很好了，但是还可以更好的，加油试试看好吗？”

　　之前就希望出现这么一个人能够适时的肯定一下自己，让自己有勇气向前走，这回算是愿望实现了吗？可是这算是谁的愿望呢？她现在还没有学会社交那一套东西，指望她还是没戏的。

　　不过那个时候的自己的确收到了肯定，我感觉到她多了些勇气。不过我肯定这是心理作用，那个时候我根本没给恐惧存在感。

　　“干嘛这么肉麻的？忽然温情。我看过巴金的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那种自我剖白其实我想试试的，也许你的出现算是一个机会。不得不说，我隐约发现我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差得很，我明白问题扔在那里不解决是不会好的，但有些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求助。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玩了一个游戏，却没有新手教程。”
　　“玩了一个游戏，却没有新手教程。”

　　我们同时说出这句话，相视着笑出声。

　　也许一个人一路成长实际上也没太大改变，10年时间跨度下我们还是能顺畅的交流，而在我们各自的世界里，却始终孤独。

　　这不是爱情开始的契机，小说总是可以按着各种路线把两个主角揉到一起，创造各种情景来让她们发酵感情。现在的我在触及一些书中情景的时候会不自觉的连接到剧情，这其实让我相当不自在。但是我却无法得知，现实和剧情到底是不是一样。然后就是不断的试探，有的成功有的失败。说起来是从高一开始，还有两年就要开始进入实验时代了。

　　我在想如果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臆想少一些，生活会不会更顺畅一些？

　　没有对照组，我一无所知。

　　可是发生过的事情再当作无事发生就太幼稚了，虽然我明明就在拒绝长大。

　　我甚至看过这种题材的文，我设想会穿到自己初恋或者什么的。和自己谈场恋爱这种剧情。但是事实如何呢？

　　加上这种剧情滤镜之后她确实变得更可爱了，她的行为也可以代入成傲娇不够坦率。

　　有些事情是不是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但是盒子都已经打开，东西都已经跑出来，现在盖上盒子只能关住希望，况且我哪有那个能力。

　　要是其他人也有我这种代入感超强的臆想症状，那我真的要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人恶心了。

　　记忆大概真的可以操纵，我之前对自己说了谎，单身什么的，明明一段接着一段就没断过，然而使用那种臆想的方法，可以解释成我只是把这种比较好的友谊关系给滤镜化为了暧昧和爱情。

　　情话和滚床单这种事情嘛，就归结为年轻人的需求和冲动。

　　这种类似旋转门的转化方式让我可以随意逃避，四舍五入等于一无所有。

　　最后范围扩散，开始否定所有自己已经获得的东西，重复的否定会让自己慢慢相信，然后真的开始遗忘自己获得胜利的时刻。

　　再次看到这么耀眼的自己，我的旋转门又开始发作了。

　　她其实那个时候就没那么好，是我的回忆赋予她莫名的光环，我要想办法去掉这层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