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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个人的堕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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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后,我在里市中心半小时车程的地方找了一件房子,是一个顶层的阁楼,面积很小但视野好也很整洁,进门有门禁,后来我又在附近帮郭许晴找到了一件合适的单间,她付了半年的租金,先暂时住下,她还是嫌弃距离太远。
可能是脱离了宿舍的集体生活,读研究生以来我一直生活的很散漫,不是在精神上,而是在饮食和作息上。
比如说我一直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一日三餐随便对付,白天上课加实习,晚上准备项目资料。有的时候到了十二点还睡不着觉,就通宵赶论文写策划,F大金融专业的课业不轻松。但是如果时间允许,我也会看看剧刷刷微博。
有一天我在熬了一个通宵之后,先是空腹喝了一杯咖啡,而后又随便咬了几口昨天外卖剩下的包子,味道怪怪的,我也没扔。匆匆忙忙出门,猛然想起今天是周六,没有课也没有工作,我幸福的发昏。
“记得下周六晚上去参加大学同学聚会。”我瞥见了桌上的便利贴,好像是上周写的,也就是说,我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没有规律的作息让我的思维变得很迟缓。
苏晓茜出国留学了,我在班上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聊的来的朋友,于是我一个人专注于吃菜,有几道海鲜很对我的胃口,我吃了好多。碰到一些特别值得庆祝的场面,比如两个同学突然站起来,说什么他们在一起了诸如此类的,我也会应景的喝两杯,主要是红酒,喝下去有点辣辣的。我以为是浓度高的原因,我又喝了好多水,冰的。
一晚上我就这么胡吃海塞,可能是水喝多了,我突然想去洗手间,慌乱中从座位上站起来。胃一阵绞痛,接着我感觉天旋地转,视线模糊,我不敢啃声,一桌子熟人,不能在这里丢脸。我稍作停顿缓了缓,扶着墙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一把抓住包厢外的服务生。
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带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听见她尖叫了一声,可能是被吓到了。饭店里经常有人喝醉,什么耍酒疯的大吼大叫的都有,但是像我这种猫着身子站不起来的,脸色惨白,意识不清的比较少见。过道里的其他服务生也都围了过来,一时间我感觉自己成了动物园里的稀有物种。
不知道又被什么味道刺激到,我胃酸上涌,对着门口一个垃圾桶似的东西疯狂的吐了起来,发出可怕的声音。我感觉到舒服一些,缓缓站起身,看到面前那个不忍直视的花坛,我有点发怵。
“这个要赔嘛?”我迷离的的看着扶着我的小姑娘,二十来岁左右,应该和我差不多大。
“我做不了主,你要不要去医院。”她有点慌了神,认真的问我。
我揉了揉我的胃,阵痛稍有缓和,我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直起身子。说:“不用了,谢谢你。”
然后踱步回到包厢,一晚上装作无事发生。
回到家照镜子才发现自己有多吓人,黑眼圈变成了青绿色,发白的嘴唇被牙齿咬出一圈红色的齿印,我的胃还在一阵一阵抽搐。只好用电炖锅煮了一点米粥,但是大米不够了,米粥煮成了米汤。
我揉搓着肚子,小口地喝,又嫌太烫,把碗晾在桌子上,就昏昏沉沉的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其实我平时也就睡在上面,因为它拉开就是一张单人床。我的日子过的很凑合。
第一次在闹钟响起之前惊醒,好几次想继续入睡,但无奈找不到合适的睡姿,胃里天翻地覆疼痛难忍,我看看时间,早上六点,这么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我拿出手机叫车。
“师傅,去人民医院,急诊科。”我有气无力的说。没敢吃早餐,万一要做胃镜呢。
一个人去医院,我也不是在吴州没有熟人,郭许晴也在吴州,只不过不愿意麻烦人家。随叫随到的人情太贵重了。
急诊科。
当班的只有一个中年男人,主任医师,戴着玻璃瓶底一样厚的眼镜,正在整理病例。
我摸索着上前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开口说:“医生,我胃不舒服。”
他的视线还是没有离开桌上那些摊开的文件,只是用余光扫了一样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什么症状。”
“就是胃疼,然后吐,昏天黑地。”我想找一个形容词来描述一下我的病情,让他意识到我病情的严重。
他果然抬起头来,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有,蓝瓶有没有?”
是吴州话,我虽然在这里呆了七年,但是很少接触本地人,自然听不懂他说的话。
蓝瓶,是那个葡萄糖酸锌口服液吗?这有什么关系。我想了一下,回答说:
“之前有,后来没有。”我懵懵懂懂,有点不知所措。
他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我,给了我一张单子,说先去做个B超。
我有点害怕,B超?颤颤巍巍接过他递给我的单子,仔细一看,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我眼前。
妇产科。
我恍然大悟,有蓝瓶有没有,有男朋友没有?我尴尬的笑,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理解错了,我不用做B超。”虽然我的胃还是一阵一阵抽搐,但我的心情舒缓了很多。
他狐疑地看着我,当时的我只想遁地而逃。
最后开单子验血,结论是急性胃炎,打了一个礼拜的针,吃了一个月的中药。
前两天我都是下了课去医院打针,后来学校导师看我一个人太可怜,把我的任务减轻了一些,让我早点去医院,这样可以早点回家。
郭许晴还主动要求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监督我的生活起居,我那个不足30平米的小公寓被塞得满满当当。
“有一天我要赚好多钱,在一线城市租一个一百平米的大公寓。”有一天我躺在沙发床上对着天花板比划着说。
“傻瓜,有钱就去买房,别租了。”她嫌弃我没有经济头脑。
“但是啊,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一句话说得好,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归根结底是那些身体健康的人的。”她一本正经的补充说,用开演讲大会的语气。
“切,老套,我还年轻着呢。”我不屑地说。
“不敢想象你是那个20岁就开始看《最好的告别》,口口声声说意识到衰老才可以生活的更自然洒脱的人。”她的声调很低,我静静的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
“嗯,会变的。”这是从心底里发出的声音。
那一年我还觉得自己能遇到真爱呢,我傻笑。
“笑什么?”她转头看向我。
“没什么,策划案做完了吗?在这儿和我闲谈。”我从记忆里抽离出来,把她赶到电脑旁边。
我不是普鲁斯特,不想去追忆什么似水年华。有些事情记在心里费脑子,回忆起来又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