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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回 身兼数职牵矾水 左右为难见云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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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迈出门,门口的侍卫喝道:“站住,检查.”顾寻站定,把药箱交过去,侍卫查看后没有异常,就放行了.顾寻赶紧往回走,他怕巡夜的侍卫们询问,就捡小道走,哪里黑往哪走,可走着走着,他进小密林了,似乎迷路了,好不容易出了林子,也该着他出事,迎面正遇到一行人.
只听为首的一人喝道:“站住.”顾寻装作没听见,低着头继续走,几名挎着腰刀的侍卫迅速的把他围住,灯笼火把照得他刺眼.他一抬头叫道:“微臣顾寻给雍王爷见礼.”此人正是胤禛,他看看面前之人,想起来说:“哦,是太医院的顾太医呀.”“正是微臣.”“这么晚了,是去往何处呀?”“回王爷的话,微臣奉命给咸福宫的主子福晋瞧病,刚从那出来,回家去.”“出宫不该走这条路吧?”胤禛看看顾寻,见他冷汗冒了出来,问道:“顾太医很热吗,怎么都出汗了?”顾寻本来就没见过这阵势,况且自己还担着掉脑袋的差事,而且今日遇到的还是这位号称‘冷面王爷’,他可是极其较真的人,要是被他看出端倪那还了得.
故而掩饰般的用袖子擦擦汗道:“太晚了,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胤禛一笑说:“既然遇到,那就麻烦顾太医让我例行检查一下,你也知道如今我担着领侍卫内大臣的差事.”“王爷发话微臣从命就是.”说着,他把药箱递给身边的一名侍卫,侍卫借着火把光亮查看一番,然后对胤禛说:“王爷,别无它物.”胤禛满意的点点头.另一名侍卫对顾寻说:“顾太医得罪了,让卑职搜搜身.”顾寻只得伸开双臂让他检查,那名侍卫从上至下仔细摸着,忽然,在他袖子处摸到一硬物,手向袖中一探,取出一张纸,递给胤禛.
胤禛接过,先看看顾寻问道:“顾太医,这是何物?”顾寻此刻脸色苍白,无力的辩解道:“是给福晋开的方子,剩下的纸张.”胤禛借着火把光亮仔细翻看纸条,只见白色的纸上并无半点字迹,他拿在手里,眼睛盯着顾寻,半晌无语.
顾寻说道:“王爷,能否把纸张还给微臣,也好早些回家去.”“不急顾太医,你看咱们在此站了许久,累了吧,走,前面就是门房,上里面坐坐,喝口水.”说罢,他率先朝门房走去,顾寻忙说:“不用了,微臣还是尽早回家吧.”胤禛不言语,众侍卫跟着他走,一名侍卫一拎顾寻的脖领子喝道:“没听王爷说吗,走吧,顾太医.”
来到门房,这里站岗的四名侍卫,齐齐的单腿打千叫道:“卑职给雍王爷见礼.”“嗯.”胤禛应道,然后径直走进屋里.这屋子是守门侍卫歇脚,喝水的地方,见王爷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小头目赶忙殷勤的进来给胤禛倒了碗水递给他,胤禛坐下后,把手里的纸条放在桌子上,拿起那碗水喝着.这时,后面的侍卫也赶到都站在门口把守,那名拎着顾寻的侍卫走进来,胤禛喝道:“放开顾太医,不得无礼.”“嗻.”侍卫松开顾寻脖领子,站在门口.
强自镇定的顾寻,此刻站在胤禛面前,不敢抬头,胤禛给他倒了碗水递给他说:“顾太医,来喝口水.”顾寻战战兢兢的颤着手接过,不想几滴水滴在桌上,怎么那么巧,正好滴在那张纸上.
他做贼心虚的往桌上瞧去,胤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觉吃了一惊,但见那张纸上沾了水迹呈现出字迹,胤禛忙用水把纸条都沾湿,随后满篇字迹都呈现出来.胤禛拿起纸条借着屋里的光亮一看,上面是胤礽的笔体,大致写着:自拘执以来,我一直不敢妄动,时至今日,有出任大将军王的机会,代我向皇父奏请,务必让我出任此职,待成功后,得幸出去,一定厚谢,切勿办成,等尔消息.最后落款是咸福宫胤礽亲笔.
看罢,他放下纸条抬头看着顾寻,顾寻早就吓得抖衣而立,他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求饶道:“王爷,请您高抬贵手,饶了微臣吧,实在是二阿哥强行让我办的,微臣也是没办法呀.”说罢,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开了.
胤禛盯着他问:“如果今日不是我查出,你会把这纸条送往何处?”“二阿哥说要送到他心腹凌之栋处.”胤禛想了想,站起身,双手搀起跪着的顾寻说:“顾太医,你可知道私自夹带旁物,该当何罪?”“微臣知道,要掉脑袋的.”“那我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呢?”“王爷看您说的,谁不想活呀.”“那好,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做不做就看你自己的了.”“王爷请明示.”胤禛趴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看着走远的顾寻,胤禛心乱如麻,他站起身,往外走,众侍卫紧随其后.走着走着,一抬头,永和宫近在眼前,他背着手来到下院宫女住的地方,很想见见她和她说说心事,但夜色已晚,估计她已睡了,算了,回去吧,他抬腿刚要走,只听房门开了,一人往外泼水,差点泼到胤禛身上,他一回头,正好看见泼水的人.
开门把洗漱水泼出去,不想门外站着一人,可把云惠吓坏了,这是贼吗?想想皇宫大内不应该有贼呀,仔细一看原来是胤禛.
二人都是一愣,还是胤禛先回过神来,假意嗔道:“怎么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要是泼我一身水,我怎么回府呀?”“奴婢不知是您,罪过罪过,望您海涵,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府呀?”“不想把我让进去吗?”“这大晚上的我们都休息了,多有不便,有事明日说吧.”说完,她要关门,胤禛偏偏一脚迈了进来.云惠见众侍卫都齐刷刷的站在院中,不觉诧异,只听身后胤禛在屋里说道:“关门.”
乖乖的关上房门,云惠站在门口低着头,胤禛见她只穿着贴身小袄,粗布裤子,头发也散开,长发披在肩上,借着屋里的烛光显出云惠妩媚动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英姿呢,胤禛不觉呆了,见他半天也不说话,云惠抬起头看着他问:“四爷有事?”
被她一问,胤禛回过神来,他掩饰的信步走进里屋,只见里屋床上躺着婉柔,见她已然熟睡,赶忙转身走了出来,来到外屋椅子上坐下.云惠赶紧把里屋房门掩上.
见他坐下,赶忙倒上一碗茶递上,他没喝,说道:“你也坐吧.”云惠只得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胤禛说:“刚才我带着侍卫巡视,迎面正好遇到要回府的顾寻顾太医,他说是给咸福宫的二阿哥福晋瞧病,我就例行检查,从他身上搜到一个纸条,这纸条起初没发现什么不妥,但看他神情极不自在,我就把他让进附近的门房里,本想着让他喝点水,给他压压惊,再盘问几句就放他走,不想他战战兢兢的把水洒在桌上的纸条上,纸条遇水呈现出字迹.”云惠一直静静的听着,听到这,她问道:“为何纸条遇水能呈现字迹?是谁写的?写得什么呀?”
“矾水写的字,如果不遇水是看不出来的,遇水才可呈现.”“哦,还有这么一说,今儿个真长见识.”“你不是问是谁写的吗?我告诉你,是二阿哥写给他的心腹,让他出任大将军王.”“皇上会同意吗?”“皇上同不同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这事犯在我手里该怎么办.”“那四爷您怎么办的?”“我很想听听你的意见.”“啊,我?”云惠指指自己.“对,你.”胤禛肯定的说.
云惠想了想说:“奴婢不知说的对不对,您听了别恼.”“你说.”“奴婢觉得此事不怪二阿哥,他囚禁也有好几年了,谁不想找个机会翻身呢,这事也不怪顾太医,他只是一介臣子,主子让他做事他敢不从吗.”“那你的意思是今儿个这事谁都不怪,怪我了?”
“奴婢还没说完呢,您急什么,奴婢是说此事虽然是您查出,但念在兄弟手足情分上,不该是您向上报与皇上知晓.当初一废太子时,皇上就因二阿哥不念手足情废了他,后来,大阿哥又因蛊镇二阿哥,让皇上恼怒,关押了他,如今您要是故技重施怕皇上也会恼您,说您落井下石,但如果不说,您身边的侍卫难保不会出卖您,毕竟今天的事还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为今之计,就是让那顾太医自己去和皇上说,这样一来:此事不是您亲自向皇上禀报,不会让皇上觉得您不念手足情.二来:那些在您身边的侍卫也不会到处说您的不是.三吗:也可拯救那顾太医,一切让皇上最后下定夺.如果皇上不怪罪,就说明圣上还是在意二阿哥,没准还让他出任大将军王呢,如果皇上驳了,应该也不会治顾太医的罪,想想都是双赢,谁也不会有事的,您说呢?”
听她说完,胤禛从心里佩服,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交待顾寻的,置身事外,一切交给皇上定夺.他直直的盯着云惠心想:好一个心思缜密的丫头,还好她不是老八的人,怪不得当初老八看出她聪明想拉拢她,将来她要是……
胤禛假意嗔斥她:“今儿个你的话有点多,不早了,歇着吧.”说完,他推门走了出来,把云惠气得,明明是他找的自己,明明是他让自己说的,最后却给了她这么一句,一气之下,她重重地关上房门.胤禛走了出去,听出了云惠的不满,可他却在心里笑了:因为从云惠的话语中,他听出来的是她处处为自己着想.